《肿胀落日》Spear

8、第 8 章

　　高二那年文理分科，沈雨晴选文，而季勤选理。
　　文理科的教室在同一层，但分别在两条长长的走廊上，中间隔着天井，遥遥相望。
　　他喜欢课间的时候在走廊上游荡，希冀着能够见到她。
　　偶尔见到她的时候，他们俩都不会有什么动作。
　　但是他能看到她眼里融化的冰川。
　　奔腾着向前，奏出婉转的乐曲。

　　月考前，值日小组负责布置考场，沈雨晴没处可去，就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坐着。
　　夜色很黑，路灯不太亮。
　　所以直到季勤坐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她看着他，把身体往另一侧挪。
　　中间空开一条银河的距离。
　　“你在干嘛？”他问。
　　“发呆？”她目视着前方，但前方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
　　“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他学她的样子，望进漆黑的夜色里，“你为什么学文？”
　　她愣了一下，轻轻地笑出了声：“还不是托你的福呀。”
　　他不懂她的意思，没吭声。
　　见他不理解，她看向他手里的书：“我觉得我还蛮喜欢文学的。”
　　他恍然大悟，把手里的书递给她。
　　一如以往，她接过来，只捏住书角，避免一切的肢体接触。
　　“谢谢。”
　　她的声音融进风里。
　　他们亲密又疏离。

　　有时，他会出现在她上下学必经的路上，或是在她固定去还书的那天出现在图书室里。
　　周围有很多的人。
　　所以他从未主动靠近过她，就像她对他做的那样。
　　远远地视线交汇，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但偶尔，他也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看见她。
　　比如，在体育课上，他发现本该在教室的她却逃了课，坐在操场看台上。
　　孤零零的一个，看起来很扎眼。
　　但是装作一个体育课上感到不舒服而休息的普通女生，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她没有发现他。
　　而他顺着她视线的方向，发现了正在体训的初中部学生。
　　他心里一紧，害怕她又要和小男生打架。
　　但是他听到人群嘈杂中，响起的那个名字。
　　“沈聿！”
　　被点到的男生应了一声，身材看起来很匀称，和沈雨晴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于是季勤明白了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她也觉得自己好笑。
　　她本应该把所有的东西，连同那个日记本，一起放回衣柜顶上的角落里，让它们被时间堆满灰尘。
　　可她太脆弱了。
　　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