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胀落日》Spear

7、第 7 章

　　出院之后，沈雨晴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愿意待在学校里，每天来得晚走得早，还频繁旷课。
　　有好几次，季勤想去找她，她都很快地溜走了。
　　偶尔视线交汇的时候，他会感到愧疚。
　　因为他不小心窥探了她的秘密。
　　他承认，最初是好奇心作祟，他才想要了解她。
　　可是现在，他宁愿什么也不曾知道。

　　他梦见一个地下室，紧紧锁着，却没有落灰。
　　他无意中闯进，走过许多级阶梯，却仍然没有到底。
　　面前的阶梯无尽地延申，最终陷入黑暗之中。
　　有一次，他看见了尽头。
　　当他的脚就要落下的时候，脚底平坦的地面却又变成了一级一级延续的阶梯，再次没入黑暗。
　　他明白自己在梦里。
　　他知道自己走入了她心灵的地下室。

　　周六放学的时候，沈雨晴发现有人跟着她，一直跟着走入了小区的深处。
　　她回头，发现是季勤。
　　看见她突然回头，他尴尬地转开了视线。
　　她没理他，又往家的方向走了两步。
　　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比刚才更清晰。
　　这一次，她迅速转身，用质询的目光看向他。
　　他看着她冷漠的五官，支支吾吾道：“我、我迷路了。”
　　她环顾了一下自己住的小区，远远谈不上迷路的程度。
　　看着她明显不相信的样子，他决定说实话：“我想给你一个东西。”
　　她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本书。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本小说你知道吗？讲了一个人越狱的故事，我觉得你会喜欢。”看着她接过书，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是是从图书室借来的，所以你看完后得去还。”
　　她看着封面上高高的铁网，一只黑色的鸟站在高处眺望远方。
　　她鬼使神差地冲他点点头。
　　傍晚，太阳正在倾斜，逐渐砸进地平线。
　　他站在背光的角度看着她，五官模糊不可见。
　　但她依稀看到他勾起的嘴角。
　　她最喜欢看他笑。

　　后来，他时常帮她借一些小说，在没有人的时候给她。
　　起初她不懂他这么做的缘由。
　　她分明从不看书，他还要硬塞给她。
　　有一天，她看见路上有个孩子在哭喊着要去游乐园，天色已晚，这根本是不现实的事情。
　　母亲哄了很久都没好，最终父亲出现，对他说：“宝贝，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妈妈煮的饺子？你问问妈妈，今天我们是不是吃饺子啊？宝贝不是最喜欢吃饺子了吗？”
　　孩子很快就没哭了。
　　她开始明白，季勤给她的那些小说，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样可以不过分关注那些令她伤心的事情。

　　她去图书室还书的时候，需要登记信息。
　　在书借出的时候，他会写上书名书号和他的名字。
　　她就在他的名字后面的那栏写上自己的名字。
　　那是他们离得最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