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胀落日》Spear

6、第 6 章

　　沈雨晴一直住的那套学区房，是曾韵为了沈聿上学而备下的。
　　在沈雨晴出现之前，如果和沈雨容吵架，她有时会来住上几天。
　　沈雨晴打扫卫生时，发现了曾韵的日记，记录着一些吵架后的独白。
　　纸页早已变黄，漂亮的软装笔记本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藏在衣柜顶上最角落的地方。
　　沈雨晴明白，随着哥哥和嫂子的婚姻的时间变得更长，嫂子已经不爱哥哥了。
　　这种爱情的消逝，那个笔记本就可以体现得淋漓尽致。
　　发黄、落灰，最终还被遗忘在了那个角落里。
　　起码已经三年，它没再被想起过。
　　当她翻开那个笔记本时，她以为自己只是在旁观别人的婚姻，却没想到踏入了一个无尽的漩涡。

　　那一年，沈雨容回家探亲的时间比以往都短。
　　曾韵后来在日记里写：他落荒而逃，回到我的身边。我以为他是舍不得离开我，现在才明白他是害怕被吞噬。
　　在那短短的几天里，沈雨容和许久没见的邻家女孩见了一面。
　　仅仅是见了一面，但是什么都做了。
　　他没再联系那个女孩。
　　当他以为一切归于平静时，却接到了父母的电话。
　　女孩一个人诞下他们的孩子，因难产去世。
　　破烂的公厕里发出的孩童的哭闹声顿时充盈了他的耳畔，他觉得吵。
　　父母执意把孩子带回家抚养，他拗不过，只能不再回去。
　　他每天都在祈求着天灾人祸，能把那个孩子带走。
　　但是最终，却还是把她作为妹妹，送到了他的身边。
　　第一次见到沈雨晴，他就认出了她。
　　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恨不得将他完整吞噬掉。

　　沈雨晴坐在地板上发呆，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地板很冰，但是已经快要进入夏天，所以她并不觉得难受。
　　只是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
　　身体上的不适感最终还是压过了心理上的。
　　她强迫自己将易碎的部分藏进没人能发现的角落里。
　　但是当沈聿的同学来挑衅时，那些带有锋利边缘的碎片割破了她的内脏、血管和皮肤，成为了尖锐的武器。
　　她听见有人说：“沈雨容是靠女人上位的，一事无成……”
　　脑海里全都是曾韵日记本上的字迹。
　　沈雨容根本不是她的哥哥。
　　她的视线模糊了，只知道坐在那个人的身上，一拳一拳地砸。
　　但是她的胳膊和拳头毫无力气，她心想，肯定是因为睡了一晚上地板。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快就被扭转了，她成为了那个被打的人。
　　被死死地掐着喉咙，她慢慢看清眼前的人，却发现是沈雨容的五官。
　　她一边哭，一边挣扎。
　　突然，脖子上不再有压力。冷风拂过时，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她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躺在楼梯边上。
　　而刚刚掐着她脖子的男孩，躺在十几阶阶梯下。
　　她朝着他走去。
　　心甘情愿地跌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