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和不说话》一个肉松包

41、第 41 章 年后，宋

　　年后，宋晨安出国前的一个月，陈沫每天都怀着要格外珍惜时光的心情来倒数。后面一段日子，宋晨安的确有更多的时间和陈沫在一起。周末的时候，他们常常会一块儿到超市里采购，分工合作在家里做饭，然后午休为挑选观看哪一部电影而打打闹闹，就这么整日窝在家里；或者有时心血来潮到附近的商圈溜达。
　　宋晨安和陈沫都不算户外派，比起出门转悠，都更喜欢在家里宅着。虽然宋晨安也喜欢买鞋买衣服，但以他这种大直男的风格，对陪女孩子逛街实在不会有什么兴趣，一次两次还行，多了怕他无聊，所以以往逛街这种事陈沫更乐意和姐妹同享受。最近两个人一起逛街购物的时间却变多了，主要是给宋晨安挑选和添置出国需要的衣物和生活用品，而两个吃货凑在一起，逢出门便自然要找好吃的，吃好吃的，以至于宋晨安变得不见前段时间的消瘦，陈沫也被连带着圆润了许多。
　　“陈沫“。
　　“嗯？”她正低头刷着手机，因此没看到他那狡黠的眼色。
　　“你…最近好像变圆了点，看来报社这阵子不怎么忙啊。”他揶揄。
　　“还不是你害的，过了个年，年后又三天两头大鱼大肉，双下巴都藏不住了，你倒好自己怎么吃都吃不胖。”陈沫摸了摸自己近乎消失的下颌线，愤愤答道。
　　“那我要多尝尝我们伟大祖国的佳肴珍馐嘛，到了国外可没这些好东西吃了，你也多做几次饭给我吃吧，你已经抓住我的胃了，免得到时思念成疾。”
　　“切，我还以为你要说，把我吃胖了就不担心叫别的小哥哥看上我了呢。”
　　“嘘！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你自己胖，你这顶多叫……微胖。”宋晨安又开始驾轻就熟地耍逗起陈沫来，陈沫看他又开起玩笑挖苦自己，便如往常一般气鼓鼓地进入战斗模式，像只使性子的娇嗔猫主子，在宋晨安身上又拍又挠，两人在沙发上满腹情致地斗起气来。
　　宋晨安眼瞅着来回几个推拉她也该玩累了，便以力量优势一个拉锯将陈沫圈在怀里，让陈沫打横坐在他的腿上，把她吓了一激灵。他把她往自己身上搂了搂，轻松玩味地说：
　　“肉肉的不是挺好的嘛？健康就好，抱着舒服还不会硌，多好，不用对自己那么苛刻。”“而且，它们也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了，不是吗。”他故意贴近她的耳朵，用一种极近性感和魅惑的声音对她轻语，弄得陈沫的耳蜗像是被一支柔顺的羽毛撩拨般地直痒痒。
　　“流氓！”她反应过来他说这话的调笑意味，羞他口不择言，油腔滑调，伤风败俗，又无向来这类话题的正经模样。两人又开始打打闹闹起来，怎奈标准玛丽苏教材的命运之踉跄，并非那么不易发生，倏然陈沫仰倒在沙发上，宋晨安则由于惯性被她连带着扑了上去，“咚！”，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沫觉得头脑里有个什么声音在嗡嗡作响，空气瞬间又从刚刚还算欢喜轻快的吵闹氛围变得焦灼起来。孤男寡女，到底年轻气盛，正临长久离别之际，无说执手相看泪眼，但是眼里含情，如灼星火，欲燎心原。
　　“那请问流氓可以亲你一下吗？”宋晨安像是要说句不合时宜的玩笑话，期以讨要一个嗔责，缓解尴尬的空气，整理躁动的情绪。
　　“可以啊。”谁知陈沫不知是卯足了勇气，还是受了鬼使神差，竟自觉地闭上那对野兔般充满灵气的眼睛，期待他的唇吻落下，这出乎意料的举动将他一时愣的不轻，只得笑以解意。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的喉咙有些干燥发紧，嗓音显得更加磁性，说罢俯身吻上陈沫的嘴唇，带着刚刚还未及消散而去的躁动心情，起而柔捻，继以宣肆，循序渐进，由浅至深。陈沫这天格外乖巧顺从，只是随性而行，任意东西，忽觉宋晨安这一吻极不同往日，亦珍之宝之，而又多几分急躁索求，手也上下渐不安分。沙发构造的狭小空间变得暧昧而缱绻，午后昏暗，气氛适好，当值小情侣情到浓时，不识时务的电话铃声幡然响起，把差点入情不可收拾的两人惊地倏忽坐起，慌忙整理衣装，为刚刚那段浓墨重彩的互动而反倒拘谨羞涩起来。
　　“啊，我闹钟。”陈沫细声解释，脸不知是不是因为缺氧，变得红扑扑的，嘴唇上的浅色口红被晕得凌乱发淡。
　　“…咳咳，没事。”宋晨安干咳几声，失几分平时驾轻就熟的松弛感。
　　“看、看电视吧，那个综艺要开始了…”
　　日历本翻了又翻，很快就到了宋晨安要走的那天。宋晨安的飞机是1点左右的班次，这天陈沫起了一个大早，可能是因为前一个晚上变没睡意，起早了又辗转聊赖没再睡之意，干脆早早起身。她准备好了早餐，醪糟小丸子和煎饺，心想在国外他兴许很难找到这样的中国味道。宋晨安还没起，她就顺道帮宋晨安检查行李箱和背囊里有什么缺漏的东西，他性格一向谨慎，证件资料这些东西定不可能会忘，他又是医生，常用药这种东西也不用劳烦她来多说。即是想体验“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心情，至少从她所能及的行动来看，也实属是件不易的事儿。她只给他偷偷塞了个鼓鼓囊囊的束口袋子，里面满满装着一些黑糖话梅糖，因为微苦而层次丰富的口感，那是他少数爱吃的糖果，还放了一张背面写了些可爱话语的他俩的照片，尽是小女生心思。
　　见宋晨安还没起，陈沫怕他到时倒时差不容易，便打算去把他叫起来。她先是轻轻敲了敲门，见没有回应便开门进到他房里，窗帘的遮光性很好，顽固地将晨起绚烂不过的阳光给牢牢挡住了，已经八点过半了，他平日里不是喜欢赖床的人，就是没设闹钟也指定能在上班时间前一个钟醒来，可能他的身体也在暗示他不要那么快迎接这一天的到来吧，陈沫这样快慰想着。
　　“宋晨安，该起床了！”她边说边去拉一旁的窗帘，如同水库堤坝放了闸，外头的阳光一瞬间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不免会将清梦朦胧的宋晨安照得有些刺眼，他翻了翻身，又像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起床啦，早餐我都做好了，你都不用起来收拾收拾去赶飞机……”陈沫走近过去准备摇一摇他，再不行就使用杀手锏掀他的被子挠他痒痒，话音还未落，不料一个踉跄被宋晨安一把拉到他身上抱住，脚半腾在床沿。
　　“宋晨安你干嘛！吓我一跳…”
　　“再睡会儿，不想那么快起来…”带着起床气的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而慵懒，和他平日里一本正经和油嘴滑舌时都要不相同的音调和口吻。陈沫显然被他黏糊糊的撒娇给逗笑了，近而有了妥协随他的态势，宋晨安顺势伸伸手把陈沫捞到被窝里环紧，陈沫的拖鞋掉到了地上。
　　“我刚做完早饭，有油烟。”陈沫下意识地向外挣了挣。
　　“没关系，抱一会充满电我就起来。”他用额角磨了磨陈沫的耳侧，又慵懒地闭了闭眼睛。
　　“怎么办，突然不想走了。”他有又用那软绵绵的嗓音轻声叹道。
　　“这可不行，快起来吃早餐！”陈沫推推他，坐起身来，知道他此时已清醒不过，硬是把他拉了起来。
　　宋晨安大口品尝着陈沫做的醪糟丸子汤，空虚的胃被阵阵温暖填满，他的这份受用心情全然表现在他的脸上。陈沫喜欢吃甜的，但早餐不宜过于甜腻，为宋晨安准备的她就会有意识地少下些糖，只是她没意识到宋晨安的口味早在解决她塞过来的各种食物时被她给同化了。
　　“下午一点的飞机是吗？要吃了午饭再走吗？”
　　“不了，再过会儿去医院集合再一起去机场。”他一边往嘴里塞一个油津津的煎饺。
　　“嗯，那看来是不会有偶像剧里的那种机场戏了，你放心吧，我可不会去追你追到机场去的。“她撑着一边腮帮子呵呵笑着，看来她的心情还算不错，没有那种分别的愁色，反倒是有不愧她风格的可爱的爽朗，就是这种神经大条的地方总是不自觉地吸引着他。
　　“到时你就自己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要是我这边时间太晚，那你就别打了，发个微信报平安就行。“
　　“之前没发现，陈小姐，真是好心狠一个女朋友。”他笑着揶揄。
　　“是吗？现在才发现，晚了。“她欣然接过他抛的梗。
　　“嗯…本来想说让你送我到医院然后把车开回来，这样能一起待久一点，但你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让你自己开我放心不下，我还是自己搭计程车吧，你就好好呆在家里。”
　　“切，也是，咱也不差那点时间。”她故作小小赌气的模样，他摸摸她的头，像是宽慰，又像是留恋。
　　待宋晨安一切装备齐全，走到门口。
　　“我要走咯？”他唤在忙着收拾厨房的陈沫。
　　“等一下！”陈沫蹬着拖鞋“哒哒哒”地箭步跑到门口，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重重地啄了一口。
　　“可以了，你走吧，一路顺风！”惹他不住轻笑。
　　“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睡觉，知道吗？”待她微微点头回应，他俯首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嘴唇，好像在述说着他不善言表的不舍。
　　门关上了，一切复如往日平静，只有简单的告别，就好像每天上班出门分开一般轻易，而平常不过的温柔和安定感，让人不易记起此去经年。陈沫自诩是一个擅长离别的人，倒不是说她性子底下生来薄凉，只是时日流转，总会产生新的期盼聊以宽藉。这时她的心里不至于难过，却有些空空落落的，瞥一眼挂历上的红圈正正卡在今天的日子，终于有了长期分离的实感。
　　宋晨安落地后，那边的时间正是下午，虽是温带海洋性气候，在这三月早春之际，柏林的天气并不温暖，比起他所生长生活的故土到底是纬度高了些，无冬的南国娇惯出了他的怕寒。他觉得他穿着的羊毛衫和呢子大衣尚有些勉强，所幸脖子围着陈沫亲手织的那针脚有些歪七扭八的粗线围巾，而不至于光裸在这冷风里。接上通信后，宋晨安迫不及待要与陈沫联系，只是她那边应该已是深夜，但凭她纯直的性子，他知道她收到信儿是定不会睡的，有些话嘴上玩笑说说罢了。
　　“我到咯，你也别等了，赶紧快睡吧，晚安！”他没打电话，只是给她发了条语音微信，声音夹杂些许长途的舟车劳顿，却又沾满了宠溺不过的柔和。
　　“谁说我还没睡的？才没有在等你电话。”她发来一条仿佛语音的文字微信。
　　“是是是，没有等，快睡吧。”他催她，又似乎可以想象她那傲娇且因为困意而黏糊糊的软糯语气。
　　“晚安[月亮]。”
　　“嗯，安[爱心]”看那边再也没有响应，宋晨安才安心退出聊天页面，去整顿住所和他旅途的行李。
　　打开随行的黑色背囊，他在底部摸到一个装得鼓鼓的束口袋，发现陈沫小心机的那瞬间，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要被这个小姑娘紧紧拿捏在手掌心里了，他拿出一颗糖剥掉糖纸放到嘴里，顺着味蕾而升的不仅是身在异国的熟悉又亲切的甜蜜，还有提前报到的对她的深深怀恋。他摸到那张卡片，是毕业那天拍的照片。刘诗语肯定懊悔不已，自己还没来得及向宋晨安坑一笔，那张照片就被她的好姐妹免费顺走了。照片上的他们笑得格外灿烂，就如同当天嫣红鎏金的夕晖，又像家中阳台被照料得日益繁盛的向日葵，像夏日街角的涂鸦墙，像鲜艳的颜料打翻在他雪白的毛衣上……翻过背面，他惊喜于看到她一笔一画写下的文字。她不像他会写大人模样的飘逸行书字，所以她的字总是另有风格的稍显圆胖、残留着稚气的正楷：
　　“亲爱的宋晨安先生：努力学习的同时，不要忘了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不能再瘦了，我压力会很大。P.S.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哦，等你回家。陈沫。”
　　宋晨安不知道如何描述这种心头缩紧的奇妙感受，那种恍如回到与她度过的校园时光的年少悸动，他已经开始想听她的声音，好想让她扑进自己的臂弯里，好想吃她亲手做的土豆焖排骨……那张旅途中微微弯折的照片上，有太阳光跃动的痕迹，指尖所及，她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