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和不说话》一个肉松包

39、第 39 章 “锵锵！

　　“锵锵！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午休时间宋晨安下班，回来发现陈沫出现在自己的座位上，她提着装有便当盒的袋子在他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报社那边上午没有任务，想着你连着那么久都没有回家休息，最近肯定很辛苦，所以就做了些吃的，来给你探班啊。都好久没见到你人了，怎么，不欢迎啊？”陈沫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一头解释着还不忘逗他。
　　“怎么会，真是有劳陈老师了。不过怎么办呢？我最近比较忙，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待很久。“他的双手抓上她的双手，大拇指轻柔地来回摩挲她的手背，好像是在说写安慰和抱歉的话。陈沫发现他好像比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更瘦了，虽然在冲着她笑，但凹陷的眼窝下耷拉的眼皮看着很疲惫，眼底的乌青色也分外明显，看得她都不由得心生怜爱。
　　“你还没吃饭吧？我看你吃完就走，我待会跟诗语出去吃。”
　　“嗯，刚到午休时间。“
　　“不过你怎么看着那么憔悴啊，看来为了保住你这张最值钱的脸皮子，我得让你要多吃点。“她一边说，一边从收纳袋里掏出便当盒、还有一颗苹果和一盒酸奶，便当盒里装的是他喜欢的自制能量饭团，海苔香松味的、泡菜猪肉味的还有什锦海鲜味的，齐齐整整地码在盒子里，旁边还装饰有切成爱心状的黄瓜和水煮蛋。
　　宋晨安今天不知为何看起来特别顺从听话，像是在幼儿园排排坐乖巧吃饭的小朋友。他拿起一个饭团，小心翼翼地掀开外面包的保鲜膜，又由于他的职业习惯，大口大口地快速咀嚼起来，不时停下来看两眼旁边的陈沫。
　　陈沫被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给逗笑了，怕他噎着，便伸手拿出那瓶酸奶，把铝盖掀开了递到他手边。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特别像高三那段时间来给我送饭的我妈。”他接过开好盖的酸奶，开始抖起了机灵，就好像吃了几口下肚，他的活力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不少。
　　“你吃得饱就好，乖儿子。”陈沫不甘示弱，轻轻顺了顺他的肩。
　　在宋晨安的干饭速度加持下，很快现场已是杯盘狼藉，便当盒都干净得完全能够成为国家光盘行动的宣传模板了，陈沫很是欣慰，心满意足地把餐具都重新收拾到收纳袋里。
　　“好啦，那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和诗语去吃大餐咯？”
　　“嗯，我今晚可能会回去一趟。”宋晨安起身把陈沫送到门口。
　　“别送了，快去睡会吧。”陈沫把两人拉着的手左右晃了晃，然后把他往门里推了推。直到门关上，陈沫才有些后悔没再多呆一会儿。她发现恋爱之后，自己变得越来越粘人了，都是宋晨安给她惯的，曾几何时还是一个清心寡欲的高冷自强美少女呢，她在心底小声地吐槽自己没出息。
　　陈沫在门诊大楼下等车，在手机上敲着字和刘诗语联系，几个从饭堂回来的护士从她身边经过，陈沫无意中听见了她们聊天的内容。
　　“诶诶，你看我们骨外科的小宋医生，和他女朋友好甜啊，听说今天他女朋友来探班了。”
　　“嘻嘻，突然变成话题的中心，真是有点小害羞。”陈沫暗自在心里小得意。
　　“对啊，你说的是国外那个深造项目的事？是为了女朋友吧？宋医生这阵子确实有些辛苦。”
　　“什么出国深造项目？什么为了我…”听到她们的话，陈沫突然之间有些呆愣得接受不来，她努力抑制她心里的那个不断往外冒的并无根据的不太理性的想法。上一秒明明还是轻松愉悦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她感觉到胳膊上骤然立起的鸡皮疙瘩，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在为何而感到失落，是如只言片语推断出来的宋晨安可能会和自己分别两地，或是不会，或是为重要的事情不能从他的口中得知，但她应该听听他的话而不是胡思乱想……她也变得有些无精打采，垂着头直盯着自己脚尖的样子，就像一朵暴雨过后耷拉着花蕊的蔷薇花。
　　“亲爱的！陈沫！你在那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多声了。”陈沫突然意识到她刚刚恍然无顾的呼声，抬头看见在出租车上摇下车窗朝她挥手的刘诗语。
　　“哦，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陈沫向诗语和司机师傅致歉，连忙开车门上了后排。
　　“怎么啦？看你心事重重的。不是来看你的宋医生吗？”
　　“嗯？没什么事。刚刚不小心听到几个护士姐姐说了些传言。”她摆摆头，微笑回应。
　　“传言就别当真啦，走吧，中午姐请你吃顿大的。”她揽了揽她的肩膀。
　　……
　　下午宋晨安接到刘诗语的电话。
　　“喂？陈沫怎么了？“划过接听键，宋晨安便马上开口问道。刘诗语这位稀客的来电，必定是与陈沫有关，刘诗语不得不感叹这俩人的相互感应。
　　“没怎么，她吃完饭就回去了，我是想问你一下，你们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今天从医院出来就心不在焉的，带她去吃她最喜欢的日本料理店她也吃得没什么胃口。“
　　“不对啊，她中午过来找我都还如常，心情也很好的样子。“
　　“嗯……哦她好像说是在医院听别人闲聊听到了什么？“
　　宋晨安思忖片刻，想到了什么，握手机的手指暗自收紧了几分。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今天正好回家陪陪她。”
　　回到家，宋晨安在玄关便环顾周围找他牵挂的身影，最终在沙发上发现了穿着居家服半躺蜷缩着的、有些睡迷糊过去的陈沫。他侧身想拿个毯子帮她盖一下，她今天却格外敏感，感见细微的声响和他贴心的小动作，揉揉眼起身来坐正几分。
　　要是平时这时候，陈沫肯定会用迷迷糊糊的嗓音跟他说一句“你回来啦？”，今天却没有如此，她看起来像是在生闷气，有些东西憋在心里苦恼要不要说出来的模样，尽管她的表情还是努力保持着那样的稀松平常，毕竟发起脾气来的表情实在和她的性格不合。
　　“听说你今天心情很不好。”陈沫没有说话，只是眉间轻蹙着，木木地看了他一眼。
　　“你都知道啦？”宋晨安继续用安抚小朋友一般的语气柔声问她。
　　“我知道什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男朋友的事情，还听的中途半端、云里雾里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要出国，还是不出国，去哪去多久我都不知道。”陈沫再按不住心里的怨气，她开始碎碎地嘟囔起来。在宋晨安看来把性子使出来的她总是可爱的，总归好于她把东西憋着自己生闷气，还要做出蹩脚的隐忍模样。
　　他明白了她的苦恼，看着她委屈嘟囔的样子，他感到抱歉，但又觉得甚是可爱。正想跟她解释，这并不是一件她所误会的要向她隐瞒的事。但眼前她似乎还未打算停止久违的宣泄，那个阵势就好像是要把从前如今的一桩桩一件件，“新仇旧恨”一起跟宋晨安了结了。
　　“从前你就好像把自己用一层刺儿包裹起来，你虽然外向，但表面上和人关系再好，你也不允许我们进入你的世界，以往你不让我们帮你过生日，你难过失意的时候从不让我们关心你安慰你，不让我们有真正了解你的机会。高考成绩出来后，你不顾父母的反对，到离家那么远的地方，放弃更好的学校，选择你热爱却辛苦的专业。再过后联系少了，你就好像就是在继续划界限，给朋友们，给我，还有我们的关系……“她郑重其事地开口，似乎要把长那么大以来所有的心底话都一股脑吐露个痛快。
　　宋晨安愣了。他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这些，她一向温润，从前她对所有东西好像都持着一种淡然包容的态度，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真的接受不来，他没想到从前的他和他缺陷的性格会让她如此在意。
　　“但现在不一样，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担心你，受伤了难受了生气了一律不说，就连要不要出国学习那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和前面抱怨的语气不同，这句不知为何听起来像极了嗔怪和撒娇。看来是一吐为快，把牛角尖拔了去，自己把闷气给消了。
　　“气消了吗？是不是轮到我来说了？”宋晨安的语气温柔，看她消了气，心情终于放松了些。
　　“是我不对，我本来是打算今天回来，跟你说这件事的，没想到你先收到风声了。不知道你误会成什么样了，但是我的确是准备这个学期结束就去德国，有个项目我要在那边学习一年多，回来之后就直接留在医院。之前呢，是因为面试结果还没出就没告诉你，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所以啊，虽然要那么久不能在你身边，但我也不会因为要异地一年就放弃那么好的机会的，没有那么狗血。还有段时间呢，还能一起过个年再走。”他用最寻常的语气说着最真诚的话。
　　“那、我听到你们医院护士小姐姐说，你这段时间是为了我才那么辛苦。”
　　“因为要出国，很多事情得提前，包括论文、考试、材料啊很多事情我都要着手准备，医院这边我就申请尽量把值班都给排到一起了，然后后面的时间集中空出来，这样之后也能在走前多陪陪你。所以最近都在连轴转，但才不都是为了你哈，别自作多情。”本来那么严肃又煽情的事情，他偏偏最后还要硬塞上一句扭捏的话，他揉了揉陈沫的头发，梳洗后散下来了，变得柔软而好揉。
　　“……对不起，我有些矫情了，不应该生闷气。我之前就想好了，你是医疗从业者，肩负的是比常人更多更重更辛苦的使命，这是事关你未来发展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义无反顾地支持你。”陈沫的心结解开了，终于恢复了平日里最多的表情，明明上一秒还是气鼓鼓的小猫，这让宋晨安很想捏一捏她那张烂漫的脸。
　　“不过，要是我知道陈大学霸当时那么在意我，就不那么死心眼了，还不是为了考上和你同一所学校，学医、考研、培训再艰难也要坚持，下定决心要变得更好才能去找你，整日沉迷学习，这才暂时淡了联系。”宋晨安用平日里再轻松不过的口吻，对陈沫展露内心深处的恳切的隐秘。
　　“这是在怪我咯，为我消得人憔悴？”
　　“是—啊—”他反倒是撒起娇来。
　　她看着他连轴转了那么长时间那张有些憔悴的脸，还有没来得及重新打理的软塌头发，突然有一种将他拥入怀里的冲动，她正是那么做的。她将他埋在自己的肩窝，手轻轻地有节律地抚着他的背，嗅着他身上带着的消毒水气味。不少人闻不得刺鼻的消毒水味，陈沫却是喜欢的，在甲醛味、消毒水味和汽油味之中，她毫无疑问会选择消毒水味。从前她觉得这是代表清洁干净的味道，现在这还是令人无比安心的味道。
　　“怎么办，要走一年你肯定很舍不得我吧？那天接到电话起就怪怪的。放心吧，你走之后我不会红杏出墙的。”陈沫想转换气氛，凑到他耳边说道。
　　“噗嗤。”她的一句话把他逗得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我说真的。”她把他稍稍撑离拥抱，嗔怪他破坏了温情的氛围。
　　“你这棵红杏本科四年不也没找到一只花蝴蝶，那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他反手把她再次拉近到自己的怀里抱紧。
　　“不过，我是舍不得你。”或许是骨传导的缘故，他的声音显得更加通透而柔情。
　　“我也有点。“好像是释放了所有感性，陈沫轻声回应，然后羞也似地蹭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