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和不说话》一个肉松包

34、第 34 章 “喂，妈

　　“喂，妈，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陈沫接起电话，如平日一般俏皮地应答着。
　　“喂，沫沫，你赶紧到你们学校那个附属医院挂个号，你爸爸他摔了一跤，伤到骨头了，需要手术，我们现在正在过去，这会儿就到了。”陈沫听见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显得十分焦急，心情也跟着不安和慌乱起来，那瞬间她觉得头脑一热，像有一盆热腾腾的岩浆往她身上浇去，她的膝盖直至脚趾凝固般不能活动了。
　　“呃…好，妈，你别着急，我这就去联系。”晃了会神的她冷静下来，首先安定母亲的情绪。那一瞬间，她好像觉得她必须要长大了，父亲从来在她心里都是英雄一样的人，样样在行，身体强壮，保护家人，不曾受伤…但意外不可避免，现在是父亲脆弱的时候，轮到她来承担责任了，她自己不能露怯。伤到骨头这件事可大可小，学校的附属医院有最好的条件，如果及时进行治疗，情况应该会变好。
　　她在办公室迅速收拾了一下东西，到主任办公室说明了情况请了个假，拿起包包打了个车便飞奔跑出报社大楼。报社距离医院有一段距离，又恰巧碰上下班午高峰。车上，陈沫给宋晨安打了个电话。
　　“宋晨安，你能在医院帮我挂个你们科室的号吗，我爸爸他摔倒伤到骨头了，家那边的医生说可能要手术，他们待会就到了，我现在也正在过去，只是塞在路上了，一时半会儿好像通不了。”通过电话传来的那头的声音，宋晨安可以感受到她压抑在冷静之下的焦急和不安，她的声音在微微发颤，她只有害怕的时候才会这样。
　　“好，你别着急。今天人不多，挂个号不难，而且这阶段安排病房还算宽松，等叔叔阿姨来了我会去接他们的，你路上小心点。”
　　“嗯，谢谢你。”好像有他的安慰，心里安定了不少。
　　陈沫到达医院的时候，爸爸已经先做完诊断，办好住院了。主任医师在给父母讲手术的安排和治疗方案，宋晨安在旁边随同静静做着记录。
　　“沫沫，你来了。”
　　“爸，你怎么样？”
　　“都怪你妈，看把你急的，我就是走楼梯踩空了，没那么夸张，刚刚拍了片，医生看了说是需要动个手术，没事的，不严重。”
　　“都差点粉碎性骨折了，还不严重。”
　　“也就脚趾骨而已，不打紧。”看父母像平日一样斗起嘴来，陈沫吊起的心忽地放下了一半，感觉自己能轻松微笑着看她的父母了。
　　“妈，你们怎么从家里特地到这边看医生了，爸爸脚伤这样多不方便啊。那边的医生让转院的吗？”陈沫这才觉得有些奇怪。
　　“这不是你都好久没回家了，毕业也没能给你好好庆祝一下，这不我和你妈刚好也很久没来这边走走了，反正也近，我们就想着来看看你。”
　　“你说你爸爸像不像话，吃完饭在人酒楼下楼梯，也要忙着刷手机，那旋梯台阶那么窄还能不摔着吗，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真经得起得起折腾。“
　　“爸，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别老刷那些小视频。这下好了吧，好不容易来到这了，度假也没度成。”陈沫叉着腰做出严格的作派，颇有些“小时候你管教我，长大了我唠叨你”的意思。
　　“没事儿，能见到乖女儿就好。”爸爸的话顿时让陈沫鼻头酸酸的，从前那个严厉而强大的父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随着自己的成长而变得柔软起来，会径直地表现自己的疼爱和感情了，而她自己，却因为长大，渐渐变得没那么率直了。她使劲儿地憋住仿佛下一刻就要蹦出来的泪珠子，给爸爸一个会心的，感谢且无奈的微笑。
　　她想起什么，转头试图对上宋晨安的眼睛，想跟他说声谢谢，但他看上去很认真地在做着什么记录，一直没对上眼，陈沫所幸走到他旁边，小声地在他耳边说。
　　“谢谢你帮我照顾我爸妈，宋医生。”
　　“应该的。叔叔虽然是脚趾骨骨折，但他可能摔倒的时候，整个身体的重量难以支撑而对趾骨产生了比较大的压迫，所以骨折断处情况比较严重，而且叔叔伤的是第五脚趾骨，愈合起来会比其他困难，单纯的手法复位不会很理想，还是需要手术复位固定。阿姨刚刚缴过费了，手术这两天会安排，这段时间你可能得常来照顾叔叔了。”陈沫认真听着，边听边点头，丝毫没有发现旁边的父母和主任打量的目光。
　　“原来这就是小宋的女朋友啊，我说呢，今天那么……”
　　“咳咳咳、老师，您这会儿不用去开会吗？”宋晨安神色慌乱地打断老师，看他这副样子，黄主任马上会意，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惊天秘密。
　　“哦对差点忘了。那患者家属们，我先失陪了，你们有什么问题我不在，就可以先问这位小宋医生，他是我学生，很优秀的。”宋晨安在心里默默地给老师来了个双手合十感谢礼。
　　“好的，太谢谢您了医生！”陈沫连忙致谢，陈爸陈妈也点头示意感谢。
　　陈沫将黄医生送到病房门口，转头便看到陈先生和李女士意味深长的表情，她再看旁边的宋晨安也是同款的堂皇，心里咯噔一下，马上盘算起直面严刑逼供的万字发言稿。
　　“那个…爸，妈，之前太忙了，这不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嘛，就是、我交男朋友了…”陈沫一边老实地交代情况，一边还跟宋晨安用眼神打配合。
　　“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就是陈沫的男朋友，我叫宋晨安。”宋晨安抢先站出来，站到陈沫的旁边，鞠了个躬，陈沫看到他连背在后边的两只食指都在紧张地勾着相互较劲。
　　父母好像愣了一下，空气好像停滞了瞬间，陈沫觉得她的脚趾头都快在病房里抠出一个三房两厅的地下室来了，爸妈恨不得把她推销出去，应该不会为难宋老师吧？但第一次向父母报告恋情这种事，她还是有些害羞，有些紧张，有点尴尬。
　　李女士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不是，臭丫头，你干嘛不早说啊？这么优秀的男孩子看得上你，你还要把人家藏起来啊？亏我还到处给你找相亲对象，这下得罪多少人啊。我昨天还跟咱家楼上那个林阿姨说让他家儿子有空跟你见一面呢！”这…个方向的讨伐，陈沫倒是没想到。她尴尬地瞟了宋晨安一眼，而他在长辈面前尽显乖巧地微笑。
　　“对不起啊阿姨，是我没准备好，可能陈沫觉得我还不适合带给你们过目。”然后话语刚落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凛凛寒气。
　　“哎呦，怎么会呢，这臭丫头…”说罢用力地拍了拍她乖女儿的背。他仿佛可以读出她的眼神里写满的“巧言令色足恭，你这个男绿茶！”几个字。
　　“小宋看着面熟啊，我们从前见过吧？”陈爸亲切地问道。
　　“是的，叔叔，我们见过，我也是z市人，和陈沫是高中同学。”
　　“真的？哎呦，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不会是…”李女士的心情看起来比她赢了一下午麻将都还开心，甚至像是忘了她丈夫受伤的事。没有什么比解决把女儿推销出去的难题更兴奋的了，她的八卦之心骤起，她的眼睛片刻没有从宋晨安身上挪开过，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合心意。
　　“行了，妈，他还要忙呢，咱们有空再说。”陈沫见势不妙，赶忙把宋晨安往门外推。
　　“那叔叔阿姨，我先去查房了，叔叔患处有肿胀，待会会有护士来输液的。”他一边被推着往外走一边回头嘱咐。
　　“哎呦真好，真好。”宋晨安走后，李女士还是一边给陈爸调病床，一边笑眯眯地感叹着，合不拢嘴，陈爸也是一脸无奈地笑看着她那恨不得整个住院楼炫耀的架势。
　　“是啊，医生好啊，你女儿真有福气咯！”隔壁病床的家属阿姨连忙应和。
　　“你看，我也掉马了呢。”病房外宋晨安拍了拍陈沫的肩头。
　　“是啊——你开心了吧，有名分了，比起我我妈更喜欢你呢。”陈沫撇了撇嘴，吃醋之余，瞥见原来他也有笑得那么憨的时候。
　　手术的复位效果不错，之后还需要留院观察两周，那之后，陈沫时常来医院里照顾爸爸，起初陈沫和李女士都会为陈爸准备一些骨头汤之类的煲品来“以形补形”，但很快被宋晨安不建议骨折术后前期大补肥腻的骨头汤，会延缓愈合的科普给制止了，于是那些多出来的汤汤水水都由李女士送到了宋晨安那里。
　　“阿姨，这怎么好意思。”一开始宋晨安会堂皇地摆摆手不肯收。
　　“你喝吧，我和我妈不喜欢喝汤，你工作比较累，我妈嫌你太瘦了。”陈沫顺水推舟。
　　“小宋，喝吧，要是喜欢，我把配方教给陈沫，让她以后多炖给你喝。”
　　“那就谢谢阿姨了，托阿姨的福我终于能长胖一点了。”他顺手捏了捏陈沫的脸。
　　“你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她轻轻地给他一个推搡。
　　“阿姨，你们给叔叔可以准备一些含钙高的食物，奶制品，豆制品啊，多吃水果也很好，主要饮食还是要清淡一些，骨头汤这类可以等过段时间恢复的好些了再喝。”
　　“诶好，谢谢你啊小宋。所以我说我们家姑娘真是，不谈则已，一谈惊人啊。”她再次用赞许的目光看向宋晨安，然后用力的勾了一下陈沫的鼻子。
　　“应该的阿姨，那你们先休息。“陈沫感慨，这个人精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的，在讨爸妈欢心上真有一套，亏她还曾幻想过被逼分手时的一百种应对方法，是她狗血剧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