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和不说话》一个肉松包

33、第 33 章 “我记得我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说上话，好像就是因为鞋子的事，但是那时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我就想送你一双鞋子，想看看你的另一种表情。而且你走出校园了，总有场合要用到的。”他饱含笑意地看着她的眼睛，为她解释道。
　　“哈？原来你还记得啊？当时我就在想，这个人什么眼神儿，真讨人厌。”
　　“我的错，我的错，这不是要引起高冷冰山的陈老师的注意吗？“
　　“什么嘛，我以前很高冷吗？“
　　“何止以前，重新见到你的时候，你也对我很冷漠。“他故意摆出很受伤的表情。
　　“对不起嘛，我只是……觉得有些尴尬。“
　　“原谅你了。不过像你这种扁平足加轻微跟骨外翻，还容易腱鞘炎的情况，当时那双鞋的确不太适合你。“宋晨安回想到她那双底子又薄又平又硬，还将后跟裹得紧紧的高帮帆布鞋，加上灾难式的鞋带捆法，止不住职业病发作，苦口婆心地仔细分析道。
　　“你是不是又想臭美你自己早在高中就有医学的前瞻性眼光了？那既然如此，你还送我高跟鞋啊？“
　　“我挑的时候，有多加注意它的材质、形状和舒适度。再说了你穿的机会应该不多，就算摆在家里穿着玩也是可以的。“陈沫看他把她的玩笑话当真，娓娓道来的模样，不禁”哧“地笑出声，想继续逗逗他。
　　“但是宋老师，你没听过一个传说吗？你送我鞋子，不怕我转头就跑了吗？”她咯咯笑着，卧蚕弯成了漂亮的形状。
　　“那要不你试试？”宋晨安用一脸认真的表情应和她的玩笑，又好像带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还有四分的漫不经心。
　　“但是那么高的鞋子，我这平地摔体质穿着跑路那岂不是又要摔倒了。”她稍微提高了音调，但声音软软的，正常说话都像极了撒娇的样子。
　　“照你这样说，我该送你足力建才对。你别忘了，我是骨科医生，我可以帮你治疗，然后再把你抓回来。”他的语气充满了自信，让她莫名想起了大灰狼，眼神却像水一样，写满了宠溺。
　　“说不过你。”陈沫捏了一下宋晨安的胳膊，他转身扶住她的上臂：
　　“再说了，把你一直留在我身边的信心我还是有的，所以鞋子呢，是希望你全力奔跑，放心去追求梦想，一时跑远点也没关系，我很快会跟上去和你一起跑的。”他一边说，边帮陈沫整理着额前几揪恼人的碎发。
　　意气风发的青年，眼睛沉静得又深邃得犹如一片星海，那一闪一闪最亮的光点便是启明星，陈沫看得有些呆愣，同时被宋晨安的话弄得有些的感动。
　　“哼，我哪舍得跑呀……那等你毕业了我也给你买双鞋子，让你穿着来追我。“她将双手环进他的臂弯，头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像小猫一样呢喃。
　　宋晨安任由她这样抱了一会，然后从沙发上起身又蹲下，单腿曲跪在地上，尽管以他的身高在沙发和茶几的过道间显得有些逼仄。他轻柔地抓起陈沫的一只脚，把陈沫弄的有点痒直咯咯地笑，他把她脚上的居家拖鞋拿开放到一边，从盒子里取出一只高跟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如同手捧着瓷器般地为陈沫套上，另一只脚亦然。两只鞋子都以最适当的角度与陈沫的脚型完美贴合。
　　“欸，刚刚好耶！“陈沫惊喜地小声惊呼。宋晨安心中暗暗得意，那当然，光是在刘诗语的情报就确认了好几次，别说家里的鞋了。
　　“怎么样？“宋晨安柔声向她确认。
　　“嗯，不顶脚，很舒服。“她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然后转头，露出比起夜晚灯光还要明亮开朗笑脸，”定情信物是鞋子耶，你说我像不像辛杜瑞拉哈哈？“
　　“您哪能是灰姑娘啊，您可是公主殿下。“宋晨安坏心眼地打趣她。
　　“呃，算了，好肉麻。”她耿直地吐槽，果然这种土味情话还是少点对健康比较好。
　　陈沫满脸笑意地摆弄着脚上的鞋子，时不时抬眼向明明是送礼一方的宋晨安投去炫耀的小眼神，都说眼神不会骗人，她现在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与看到帅哥时的媲美了。
　　“哦对了！你调班什么时候回去？“陈沫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咋咋呼呼地朝刚刚起身去倒水的宋晨安问。
　　“明早，今晚不用晚班。”他抬手喝了口水，然后答道。虽然家里有之前一起去家居店买的情侣马克杯，一蓝一粉的带有卡通图案的瓷杯子，但宋晨安怎么也不习惯用那个，一对儿便都生生成了摆设，他更喜欢用原来的长瓶身的透明玻璃杯子，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杯的外壁，与反射的玻璃光泽和液体的微澜相互映衬着，他的手指有力却细长，握着杯子的时候会有好看的弧线和曲度，这样比攥着瓷杯的杯把子要勾人许多，纤纤擢素手的美男版不过如此吧。陈沫看得晃神，他长得好看，爱用哪个他说得算。
　　“不然我们晚上出去约会吧！”她想到一出是一出，那对杏仁儿一样的眼睛眨巴眨巴的，闪动着充满期待的花朵形状的晶光。
　　“刚刚在学校没怎么吃饱，我们去吃宵夜吧！我想撸串儿！还想去步行街逛逛！”
　　“你说真的？现在快八点了。”
　　“嗯！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出去了，你这阵子又那么忙，走嘛，陪你的太阳（重音）去转换转换心情啊。”她挑了挑眉，向他提出最难以招架的邀请。
　　当地一条著名的商区步行街。虽然是工作日，夜晚的街上仍是人头攒动，车水马龙，有的父母带着孩子出来玩耍，孩子手上拿着金拱门的原味甜筒，嘴上沾了一圈奶沫；有的情侣相互依偎走在街上，男孩子搂着女孩子的肩，女孩子转头喂男孩子一块热腾腾的臭豆腐，互相熏得对视而笑；有的人一个人漫步、游荡着、或迷失着，享受自己的独处时光，耳机里的轻音乐，大街上的霓虹灯，重叠的步与步人与人，都成了他生命里安宁而美好的时刻。
　　宋晨安牵着陈沫的手，生怕和她走散，缓慢地挪动在拥挤的人潮里，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润。
　　“你不用那么大力，这样，就不怕走丢了嘛。”陈沫掰开被宋晨安拉着的手，将两人的手十指相扣，然后继续一头奔向她心心念念的烤串儿店，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绝无调戏之意的无心之举会让宋晨安如此地感到脸红心动。
　　宋晨安被她拉扯着，看着她前进的侧脸，刘海这段时间长长了，被晚风微微地吹乱，有些扎她眼睛，又奈何在此时柔柔地撩拨了他的心。他本是只身在这座城市漫步行走的人，看一些风景，看一些人事，直到有另一个人出现，稀松平常自此有了别样的滋味，这个眼睛里兜着星光的女孩，她便是他生命中安宁而美好的时刻吧。
　　只是此刻女孩眼里的星光是烧烤摊的火光。陈沫今晚难得高兴，便把卡路里和减肥这类恼人的词汇统统抛到脑后，烤鸡胗、烤鸭肠、炸鸡翅、牛肉串、韭菜……她捧着满满当当的一大杯子走在步行街上，孜然辣椒和小茴香的香气迎风混入她的鼻息，那是幸福人间的烟火气味，由不得宋晨安埋怨她，光顾着饕餮，而松了刚刚十指紧扣的手 。
　　“你悠着点，别到了明天胃不舒服。”
　　“不会的，来，你也赶紧来一口。”说罢伸手将一串火热热的牛肉串递到他的嘴边。牛肉串做的是咸香口，额外带点甜味，不很辣，火候烤制的刚刚好，既能尝到肉类鲜嫩的原滋味，又有外层焦香的脆皮丰富口感，而且没有呛鼻的辛辣感和烟熏味。看着他塞满一口吃掉后满意地回收签子，乖巧地等他的评价。
　　“挺好吃的。”这个味道换她松自己手的代价，姑且原谅她了。
　　“是吧？嗯—我要那个。”陈沫示意宋晨安，他今天意外地很配合，会意把刚刚买的，由于陈沫没手空着而由他代拿的加珍珠和啵啵的常温半糖奶绿，递到她油滋滋的小嘴旁边。陈沫摸索到吸管，猛吸一口，想解解重口烤串的火热辣劲儿，可奈这杯奶茶的口味并不如她意。
　　“亏我期待了那么久，不仅奶茶底不好喝，珍珠也软趴趴的没嚼劲儿，踩雷了，我能不能只要啵啵啊。”她有些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气鼓鼓地埋怨道。
　　不好喝的大杯加料奶茶的确是个扰人烦闷的问题，陈沫还想延绵不绝地吐槽一下，脸颊却传来熟悉的热度和触感，是那种轻轻地一笔带过，轻柔得旁人可能都不会意识到，宋晨安在她的侧脸抿了一口，竟还大言不惭地对她说：
　　“啵啵给你，这个我来喝。”道完兴致勃勃、若无其事地喝起奶茶来，放着陈沫被谐音梗土得风中凌乱，到底是在哪学的……
　　这天晚上，他们走了很多地方，烧烤奶茶蛋糕炸鸡，把小吃街吃了个遍、逛了很多古着服饰店、去看了宠物店里的狗狗猫猫、还去江边看了火树银花的繁华夜景……这座城市，人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总有一种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