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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作茧自缚(一) ...

  •   艾谦爱怜地轻抚花溪的面颊,在对上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时,手顿住了。

      现在的花溪如同一只精致的人偶,任由他摆布,不再抗拒她的亲近,喂药的时候不再反抗,即便解开锁链,她也不会像逃离他的视线。

      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他一把将花溪搂进怀里,扯得锁链哗啦作响,花溪一点反应也没有。如同绢缎的长发略显凌乱地铺在背后,他的手穿过发丝贴在赤裸的背脊上,只触到嶙峋的骨骼。

      这些时日来,花溪愈发消瘦了。对此,艾谦毫无办法。

      艾谦将他认为最好的东西一一摆在花溪的面前,美味的食物,华美的衣裳,精巧的钗环,都是她以往喜欢的。他希望这些东西能唤回花溪的神智,但一点用都没有。

      人总是等到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珍惜。他无时无刻不在怀念过去那个明媚美好的姑娘,怀念那双鲜活灵动的双眼。

      他永远记得初见时的惊鸿一瞥,身着红衣的娇俏女子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身姿袅娜,步履轻盈地行于山间小路,美得像幅画。

      骤然变乱的呼吸和心跳像是某种信号,这是他修行百余年来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那女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甚至并未察觉到有人靠近了她身边。

      艾谦鼓起勇气上前打招呼,结果迎接他的是迅疾的剑光。女子的剑术并不高明,更像是刚学不久,他轻易便架住了剑。

      那张娇媚的脸映入眼帘,眼角眉梢还带着尚未散去的惊讶。

      “原来是万剑山的道友,失礼了。”只见那双妙目对他略一打量,当即收回了剑,抬手施礼,声音清甜温柔。

      她低眉垂目的模样恬静美好,额间艳红的花钿更衬得她肤如白雪。艾谦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他本不该如此失礼。

      他支支吾吾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在下心悦姑娘”这样的话,第一次见面便说这些,太过唐突。

      于是等的太久了,那女子已有了去意。艾谦心中一急,连忙挤出平生最温和的笑脸,道:“在下万剑山艾谦,对姑娘一见倾心,想与姑娘结为道侣。”

      刚一说完,便有些后悔。哪有一见面就请求结道侣的?!可惜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这简直比切磋输给同门师弟妹更加羞耻!

      他一边觉得肯定没戏,一边又暗自期待,甚至异想天开地祈祷对方能够答应这个无礼的请求。

      不出所料,被拒绝了。

      “道友可知我姓甚名谁?师承何门何派?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仅仅是见了我一面,便要与我结为道侣,多少欠缺考量了,艾谦道友。”

      “还是说,比起我这个人,你更喜欢我的……身体?”这话说的大胆又露骨,可从她口中说出来却平添几分魅惑。女子突然凑近了他,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像是某种花的香味。

      香气萦绕在鼻尖,拨动着心弦。那双幽蓝的眼眸盯着他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她虽是笑着的,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确实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但是那感觉确实是心动。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女子已经抽身离去了。

      啊,忘记问她的名字了。想到这,他顿时懊恼不已。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或许他与她之间确实有缘分,不然怎会再次相遇。她似乎是来做任务的,而他的任务也在这附近。

      两人之间唯一的交际便是上次极为尴尬的相遇。

      在经历了漫长的沉默后,他率先开口道了歉,两人这才慢慢攀谈起来。

      他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花束的花,溪流的溪,是个美好的名字。他将这个名字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心情越发愉悦。

      他也知道她是合欢宗的弟子。合欢宗的名声在正道各大宗门间并不好,因其门下弟子盛行双修之法,甚至还会伺机勾引其他宗门的弟子,吸食他们的精气和阳元。

      看着花溪姣好的侧脸,心再次不由自主地雀跃起来。并非她有意引诱,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他也曾思考过自己为何会对花溪动心,是因为她的容貌吗?似乎并非如此,她的容貌并非绝顶,而他这百余年来也见过不少美人,却并未产生过类似的情感。这感情来得突然,分明只是远远地见过她一眼。可就是那一眼,也足够他沦陷。

      他愿意将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献给她,只希望这美好的笑颜永远只属于他一人。

      和花溪在一起的时光总是美好的,就连枯燥的修行生活都添上了明艳的色彩。那双总是含笑的唇瓣总能说出让人高兴的俏皮话,连许久未曾庆祝的生辰日也让他很开心,哪怕礼物只是一碗简单的长寿面。

      希望每一年的生日,花溪都能陪在身边。艾谦在心中默默祈祷。

      为什么要对其他男人露出那样明媚的笑容呢?为什么要对他露出恐惧的眼神呢?

      艾谦握着花溪的双肩,对上她惊惧的眼神,心中顿觉悲伤。他其实很生气,可他不想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发怒,会吓到她的,她的胆量一向很小。

      他得想个稳妥的法子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不能让外面那些男人将她抢走。软筋散会让她失去行动力,只要注意剂量,就不会对她造成太大伤害。

      可她总是不听话,总是想要逃离。这一点让艾谦很头疼。

      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待在他身边呢?他可以保全她的安危,也不会伤害她,为什么还是要逃呢?

      艾谦想不通,他一次又一次地将逃离屋子的花溪带回来,一次又一次地加重药量,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断绝花溪的心思。

      真想折断她的手脚,这样她就不会离开自己了。这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的一刹那,艾谦自己也吓了一跳。

      怎么可以有这样可怕的念头,这是他喜欢的姑娘,他不可以做出伤害她的事。

      在花溪生辰那天,他也学着做了一碗长寿面,心想,如果她看见了会不会开心一些,就像当初的他一样。

      可花溪并不高兴,那碗面她一口未尝,她依然想要逃离他身边,甚至说出了让他“杀了”她这样荒唐的话来。

      他第一次对花溪说了重话,但他随即收声,端走了那碗坨掉的面。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在遇见那个男人之前,他们之间的感情明明很好的。对,都是那个男人的错!

      他还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花溪不会再见到那人了。

      今日是艾谦的生辰,他不过是想听花溪说几句祝福的话。明明之前的生辰,她都会说的。

      他忽然觉得很委屈,多日来压抑着的各种情绪一齐涌了上来,他疯了一般撕扯花溪的衣衫,撕咬顶撞,如同一只野兽。内心甚至泛起了诡异的兴奋,是即将征服某样东西的兴奋。

      直到花溪凄厉的惨叫在他耳边炸响,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紧紧抱着不断喘息颤抖的花溪,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我不该这样的,我太生气了,对不起……”

      唇齿间蔓延着铁锈味,是花溪的血。刚才亲吻她时没控制好力道,咬伤了她的嘴唇。

      “滚。”他听见花溪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花溪说出这样粗鄙的言语。之前无论发生何事,花溪从未对他恶语相向。

      他不想伤害她的,他只是想让她顺从一些。

      为了不让花溪更生气,艾谦迟疑片刻,松开了她,将她平放在床榻上,将她凌乱的衣衫整理好,盖好被子。

      花溪始终没有正视他,唇瓣上的鲜血将她的脸色衬得愈发苍白。他伸手想要触碰花溪的脸颊,却被她偏头躲过,手指就这样尴尬地停在半空。

      往日情分还在时,他很喜欢悄悄从身后突然抱住花溪,然后伸手蒙住她的眼睛,听她用清甜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她的脸很小巧,一只手便可盖过大半,长而软的羽睫轻轻扫过掌心,带起细细密密的痒。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他忽然没有任何勇气去看花溪的脸,泄气一般站起身,脚步踉跄地逃离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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