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玫瑰》Gilenki

37、往事（四） 揭露

　　某咖啡店。时间已不早，店里的人稀稀疏疏，这让维吉尼娅可以一眼看到坐在角落里的Reborn。该说这是杀手的习惯吗，他的位置几乎可以全视角注意到四周的人同时不易被人从背后偷袭。
　　“许久不见，Reborn叔叔。”维吉尼娅看着此时与三岁幼童形态无异的Reborn,尽力隐藏内心的悲伤和担忧，笑容明朗。
　　“Ciaos，维姬，这次分别得确实有些久。我想，你有问题就自接问吧。”Reborn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
　　“……叔叔是为九代目而来，或者说，是为当年的教堂事件而来？”
　　“你果然已经查到。隐藏是没有意义的，毕竟你已经足够深入。所以，你有何感想？想必你很不明白我当年的做法吧？”
　　她温和地笑着，手上动作没停，搅动杯里的焦糖玛琪朵：“我并不认为您的做法有什么问题。这是真心的。九代目他不是要杀我，对吧——您和九代目是朋友，又是我的长辈，这要怎么平衡才好？结果您不是在不透露九代目的情况下提醒我了吗？您是最后来看望我的，想必是之前的怀疑加上一点蛛丝马迹让您发现和九代目有关。我自己……也觉得那时候的我太过头，离成为真正的魔鬼，恐怕只差半步吧。和我相似我的曾祖母，甚至在失控中对好友彭格列八代目动手，九代目的做法很有道理。”
　　“维姬，可乐尼洛有句话说的很对，你善解人意得未免有些过头。”
　　“您要这么说……那叔叔您是第一杀手，自由不羁，不被束缚，结果对于情感这方面居然既有杀手的特质又存在与之矛盾的地方，实在是很奇妙——不过这大概就是您的魅力之一。“
　　“这份夸奖我收下了。”
　　“当然，请便。”
　　“说起来，我不清楚你具体查到哪儿了，但当时我也确实不知道实际发生过什么，九代目也只是知道你没有完全失控和似乎失手杀了一个人。”
　　“九代目没想到那天我被自己家族成员算计了——叔叔，我没杀莉莉，也没杀教堂人员，我想……那段时间的空白记忆......大概都是药物作用，我可能......”维吉尼娅抬眼看了一下Reborn，多少有点晚辈向长辈诉苦的意味。
　　“能减少点你的心理负担，这是好事。那九代目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亲自去见他，一个人，我希望您不要再插手。”
　　“倒是很有魄力的想法，这很考验你的能力。能办到吗？”
　　“语言就是信息，信息就是一切，这话我可还记着。我能办到，因为没有退路所以可以办到。”
　　“那么祝你好运。”
　　分别的时候，维吉尼娅和Reborn握手：“我想我见到您的第一句话应该是我很高兴您回来，希望现在说不会太晚。”
　　Reborn 拍手压了压自己的帽子，看起来心情不错：“当然不会。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一切都处理好了，维姬。”
　　“借您吉言。”
　　.....
　　三天后。
　　“.......姐，还有太宰君？”西蒙刚从三楼下来，万万没想到自家姐姐带着友人会突然出现在楼下。
　　“早安，西蒙君。”
　　“ 日安，我亲爱的弟弟，抱歉没通知你我要回来。我想我们两个人拥有足够的能力自己回来。”
　　“……不，你们这就打算回日本？“
　　“西蒙，我们已经待了快两周，太宰真的该回去了。你这是……有会议？”
　　“啊，家族会议罢了——姐，你要来吗？”
　　“所有人都在的话我就去。”
　　“......一个不少。”这是突然怎么了？话说她有很久没参加过这种会议......有什么事要宣布？
　　半个多小时后。
　　“家主阁下。”军师率先起身鞠躬，看起来并不惊讶。倒是另外几位各家代表一时摸不着头脑，互相耳语一阵。
　　“许久不见，各位，”她神色自然的在西蒙身边的位子上坐下，淡淡地扫向其余人，“难不成各位觉得我不该在这儿？”
　　“......当然不，尊敬的家主阁下，您毫无疑问是最有资格坐在这里的人之一。”
　　“......您误会了，想必您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宣布，我们洗耳恭听呢。”其余人都赶忙附合几句，维吉尼娅却把视线移开，一边慢条斯理地打理自己的外套，一边示意西蒙可以开始会议。内容当然称不上有趣，无非就是财政状况，内部关系和内外关系，人员管理，损益情况等。维吉尼娅冷眼看着那些代表推卸责任，争抢功劳，心里觉得好笑，仿佛在看几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进行的伪劣表演。西蒙似乎习以为常，竟然还能保持微笑和少数老实者沟通交流。维吉尼娅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要是家族少几个废物和极度自私者，她也不至于作风强硬冷酷到需要九代目插手迫使她退出。
　　差不多吵完架，成员们齐刷刷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维吉尼娅。
　　“怎么，紧张？我还以为不说话你们会轻松一点，”她那副虚假的温和一瞬间破碎，用一双魔王似的眼睛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看来是有人等不住了——看看你们，一副自己快死的模样。躺在断头台上可那砍刀迟迟不下的感觉很不好吧？好情景，我真该找人拍下照给我裱起来。”她嘲笑出声。
　　“海伦娜，希尔，斯托克，埃里，伯恩，把你们的头抬起来，有胆子做却没胆子装模作样？你们那是什么鬼样，简直是在丢家族的脸。”维吉尼娅间歇时抿了口杯中的红茶，还露出“味道挺好以后加购“的轻松神色，全然不管自己语言中的爆炸内容让被点名的人倒抽一口凉气。西蒙先是愣住，进而猛得反应过来自家姐姐之前干了什么。
　　“......姐——不，维吉尼娅阁下，您调查此事竟然没有寻求我的帮助？”
　　“我很抱歉，首领先生，这个阶段我谁也无法相信。或许这听起来十分无情，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是对我们两个高位者的保护。”西蒙不知道九代目从另一个方面参与其中真是太好了……
　　“……您继续。”
　　“你们这些巧合下的幸存者，我亲服看着你们掉入我的陷耕——是的，你们现在深刻的意识到，在你们以为我度假的时间里，我完成了多少事，对不对？”她看着他们强装镇定却又面如死灰。
　　“你们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事情我会独自调查。首先我们要感谢尤瑟夫，他足够大意愚蠢让我抓住了这个废物，这可是个重要开头啊希尔阿姨；亲爱的海莲娜阿姨，我建议你重新学习人员管理，有时候也要关心员工生活，谁曾想到你的贴身仆人有那么个混蛋男友呢；啊，斯托克哥哥，您的私生活可真是从某种方面极其令人惊叹，算是帮我大忙；还有埃里表哥，下辈子记得少得罪些人吧，我突然多了不少盟友，还挺促不及防；当然，当然，我当然不会忘记我亲爱的伯恩叔叔，跟上时代的步伐吧，手段太老套以至于我反应过来后简直难以置信。”
　　她的这些所谓的亲人们脸上白一阵青一阵，似乎在羞耻不已的同时又想拍死那同样蠢坏的同伴。
　　她说得相当明白，再多的狡辩都是徒劳的。
　　伯恩在这时发话了：“既然你谁都不信，首领和军师什么都没准备，实际上也没有军队被调用。你知道吗，你这个该死的恶魔，你这个怪物树敌太多，即便是家族内部也几乎没人愿意服从于你，没人真心跟从你。所以，当大家都以为你回来是打算从西蒙手中夺回首领之位的时候，我们早就在煽动他们了！想想看，现在这间会议室外有多少想杀死你的人？强大的魔王大人，你一个人能抵挡多少？”
　　“你好像忘了，这个家族的首领正坐在这里，以你们几个的实力是不可能将我们制服，大不了，她大可以把我作为人质。”西蒙面色阴沉，少年人的气质被那种杀伐果断掩盖无疑。
　　“那您就去当人质，坐实她谋反的罪名，到时候无论你多想保护她，这个怪物都将永远被家族除名，而你再不清醒下去就会变成第二个维吉尼娅。想想看，没了艾尔斯特的头街，她会怎么样？其余家族的杀手会将她撕碎，而伟大的彭格列九代目不会容忍一个不属任何同盟家族的杀人魔游荡在外！你们明白，艾尔斯特家族拥有众多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守卫家族的勇士，他们可是不惜冒犯首领也要替家族除害的。”
　　这些叛乱者突然恢复了优越感，他们像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一般俯视维吉尼娅。西蒙握住维吉尼娅的手，一副要保护她到底的模样，同时低语着“你真该告诉我的姐”。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可怕的沉默和恶人的嚣张在会议室里肆意蔓延。
　　似乎依稀听到了门外令人心惊胆战的叫喊声和武器相同的声音。
　　然后时间之轮重新恢复，转头。
　　“呵，呵呵，”维吉尼娅笑了，“……太厉害了，真的很厉害——别误会，不是在夸你们这群白痴。虽然我料到这是个鸿门宴，但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原因的暴动。其实我也不是不可以用自己的解决方法，不过就如那人所说，费力费心。你们......觉得这是什么？“她晃了晃手中的录音笔。其余人皆是一惊，进而又不明白这是何意。
　　“我的同伴通过悲惨的身世打入他们内部，他手上有一个接收器和录音笔相连。这个接收器，正在外面公放，名义是：伟大的伯恩先生想让我们亲耳听听魔女的证词。讽刺吗？对了，是不是很奇怪搜身的时候为什么没发现这个？搜身的人是你们安排的，所以我把它丢进了你们员工的口袋里又轻而易举地拿了回来。Ti piace questa sorpresa?(喜欢这个惊喜吗）哼，我可以为家族而死，但我绝不会死在你们这些废物的手上。”她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会议室的门，门外的部队首领神色复杂地看着维吉尼娅和西蒙，最终双手奉上武器跪下，沉默不语。其余人也陆续下跪，唯有一名戴斗篷的青年立在不远处，温柔而坚定无比地注视着此时因为看见他而面露一丝疲惫的维吉尼娅。
　　“先把这些人扔进地牢，我自会审问。……你们的问题，以后再说。”西蒙走过来拍拍领头者的肩，让他把人带走。
　　一切好像都落下帷幕。几个无关代表者立在角落里松了口气，西蒙挥挥手示意他们自行离开。军师带着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以长辈的口吻道：“您真是一如既往地乱来啊，家主阁下，居然还牵连一位非家族成员，您太不谨慎了。”
　　“哦？我倒觉得我谨慎之处就是和一位外人独干，而不是和内部人员一同调查。尤其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