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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抉择 赌一把我们 ...

  •   “我母亲的状况很不好一一准确来说就没好过。”少女坐在河边,神色看起来颇为凄然。
      少年也不知如何是好。“从你将到什么的一天起就注定有失去的一天,亲情,友情,爱情也不例外”虽然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但他还是很想安慰她:“……你母亲一定会挺过来的。话说,你不在家里......”
      “我看见她只会让我更深切感受到死神正一点点将我唯剩不多的家人带走。”
      原来她也会逃避。很少见她这么消极呢。
      几天后,少女没有一如既往出现在河边。少年知道,不幸发生了。他在河边独自往回走,想象少女此时会多么难过。他在心里折好一只千纸鹤,写上她的悲伤,然后让它沉入水底,顺水漂走。
      ……
      加百罗涅家族庄园。
      “‘一切都糟透了。’维姬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昨晚她突然发了这条消息,把我吓了一跳,之后我发消息她也不回。我想她大概想一个人静静。我这不是把你们都叫来了。”
      “那我现在打给我姐看她会不会接。”
      幸运的是,维吉尼娅似乎并不想不接弟弟的电话,即便心情毫无好转:“……早安,西蒙。”
      西蒙换了免提后才回道:“早安,姐。……你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西蒙。”此时的她正窝在沙发里缩成一团,双眼放空地看着对面沙发上的整垫子。
      在听完维吉尼娅对事情的描述之后,西蒙等人陷入一阵不短的沉默。
      “好吧,你们不用安慰我,我就知道无可挽救了。”维吉尼娅把自己的脸彻底埋进了沙发。
      西蒙:“你是说他早就知道你是当年那个人?”
      迪诺:“他还知道你是艾尔斯特的家主?”
      可乐尼诺:“虽然传闻基本不实,但你的风评总体糟糕,这可很难解释清。”
      拉尔:“意思是他认为你刻意隐瞒身份?”
      斯卡鲁:“意思是他现在多半认为你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加上刻意隐瞒所以证实了风评问题,也就是你对他再好都可能只是有利可图?”
      维吉尼娅:······我可谢谢你们让我感到更绝望了。
      迪诺:“·····你不要太悲观,眼见为实。既然他之前一眼认出你说明你们还有感情。”……额,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西蒙:“......万一他相信你呢?你那么关心他……毕竟,你们.....是灵魂上的朋友?”说到最后西蒙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发虚。
      可乐尼诺:“确定不能解释一下?不要害怕,退缩可不是你的风格,直接去问他信不信你。”
      拉尔:“你是白痴吗可乐尼诺,她之前又不是没主动,你看看是什么结果。(维吉尼娅:突然扎心orz)要我说,他如果没有自己的判断,这种朋友就不需要。”
      维吉尼娅显然更加失落了:“别说了,昨晚那事发生后我恨不得马上飞回西西里。”
      “那你想离开横滨吗?”一直没搭腔的Reborn冷不丁突然开口了。他正在悠哉享受自己今天的第1杯意式浓缩咖啡。
      “不想。”
      嗯,回答干脆,看样子是小问题。
      “我想你们应该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反正你们也拿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哈?我说Reborn,你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就算了,居然还在一边说风凉话。”
      “我们在商量维姬的事,你们俩怎么怼上了?”
      听着另一头混乱声音的维吉尼娅只觉得头痛,果断挂了电话。……第三方势力还在横滨,她当然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而且,不管她想与不想总是要和Port Mafia碰上的。……昨天晚上不该那么失控的——不,都要怪贝尔菲戈尔那个蠢货,那柄断剑就该扎进他的脖子。去死吧,混蛋,我诅咒你在这场战争里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维吉尼娅难得荒废掉了一整个上午来思考这件事。然后她不幸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居然又一次想要进行一个没有回应,或者说可能没有回应的询问。更要命的是,这次她完全没有寄信的想法。很好,她竟然打算亲自到场询问。
      太好了,我真是个完全不长记性,不记教训的人呢。
      她曾经一直都想不太明白明明对方拒绝了自己,两人又算不上真正的朋友却为什么始终对其念念不忘。然后,西蒙抱了抱她,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因为你太痛苦又太孤独了,我亲爱的姐姐。我们其实和你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血亲也无法和你共情。你的伤口不是外在的,它们被残酷地烙印在你的灵魂上,能看见和触摸的只有你一个人。你太需要一个人能做到同样的事。”
      受伤者大致分为两种:绝望至极而破罐子破摔,和不甘至此苦苦求救者。
      她是第二者。看不到希望却又要追求希望的人。
      太宰......他太特殊了。他介于二者之间,而且摇摆不定。可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意义非凡。
      Bloody hell,她就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该死的,他们总要再见面,如果一切都要搞砸那还不如毁个彻底。
      明明一直思考如何表面身份,这下可好,倒也省得她冥思苦想。真是讽刺啊。
      维吉尼娅迎着索菲亚难以置信又忧心忡忡的表情迈出自家大门。不管结果怎么样,是继续还是死心她总要知道的。
      如果那人真是能成为挚友的存在,那么即便她不具体解释——背后的原因事关家族秘密她真的不能说——他也会相信自己。
      当她找到正和织田作坐在咖啡店里聊天的太宰时,还没推门而入,内心已经疯狂叫嚣着“一切都结束了,不可能有好结果的”的声音。
      好吧好吧,她要再准备一下——算了,见鬼去吧,又不是告白,有什么可酝酿的!
      维吉尼娅用力推开了咖啡店的门,这让店里的人被吓了一跳。
      “哦呀,这不是上回和织田作酱一起来的可爱的异国小姑娘吗?欢迎欢迎,看来你已经克服了对辣的不适?”最先看到她的人是老板,老板相当热情地招呼了她。
      “......您好。抱歉,我今天不是来吃饭的。……织田作先生,日安。”
      “日安,芙洛斯。”织田作和老板交换了下眼神,和老板一起退到厨房去了。
      “芙洛斯小姐好像忘记和我打招呼了?”
      太宰还是笑着的,维吉尼娅却一时之间判断不出这笑是真是假:“......日安,太宰君。不介意的话,换个地方?”
      不得不说,两人还是有些心有灵犀的。没有主动提出去哪儿,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都自觉来到那仿佛命运钦定般的河边。
      “……你的伤怎么样了?”
      “小伤。比起这个芙洛斯小姐不是伤的更重吗?”
      “……哦,不碍事,没伤到要害。”
      太宰忍不住皱眉。也是,毕竟是那个艾尔斯特,被人刺杀大概是日常吧。
      “芙洛斯小姐,你今天特地来见我,应该不仅仅是询问伤势吧?”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维吉尼娅顿住脚步,用很轻的声音问他:“……你昨天叫了我‘尼娅’,你是……你是不是,又把我当成了你那位旧友?”
      “不是。”
      他回答的太干脆,反倒让维吉尼娅有点不知所措。……他是真的早就把我认出来了啊。
      “……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第一次碰见的时候。”
      维吉尼娅难得失态,她的声音在微微发抖:“……胡说八道。”
      “是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回答过问题。因为我永远无法在这条河边向你撒谎。”
      维吉尼娅只觉得心里梗得慌,这甚至加重了从今早起来时就莫名其妙出现的头痛,她也不至于精神脆弱到这个地步吧?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心理作用——因为右肩长着暗纹的地方开始作痛,等太宰发现她不对劲的时候,这种疼痛已经折磨得维吉尼娅失去了站立的力气。……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情绪波动和力量失控造成的副作用吗?
      她似乎只剩下了痛觉,正常的五感都在快速减弱,以至于维吉尼娅甚至感受不到少年是如何焦急而紧张地抱住不断下滑的她,又是怎样急切地呼喊她的名字。
      她还没有陷入昏睡,但是却深陷混沌,失去对世界的感知。
      太宰总觉得好像每次见面她的体温都会比之前更凉,这种极不正常的凉意着实让人心头发紧。现在是初秋,维吉尼娅的装束却感觉像是到了秋暮,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能为她增添一点温暖。他听不太清怀里的人梦呓般的话语,只是感觉她好像陷入一个走不出的噩梦,在噩梦飘摇的风雨里想要求得一丝安慰或是一个支撑。他捉住维吉尼娅紧紧扣在她头部上的手,环在自己的腰上,即便不确定对方能否听到还是贴在她耳边努力把人唤醒。
      直到她的脸色变得几乎让人快以为她就要死掉的时候,她紧闭的双眼终于勉强睁开,睫毛微微作颤:“你就像……就像以前那样……没有松开手。我刚刚……有点恍惚。我觉得……就刚刚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两年前的你。还有……我自己。”
      “你感觉如何?”
      “太宰君……我不是以前的‘尼娅’。真的……不是了。”
      太宰几乎无法想象她是用什么样自我折磨的情绪来说出这样的话:“这很难说,好比热衷于自我折磨这一点就完全没变——我一直觉得在不知后果的情况下主动靠近我是个很不明智的行为。”
      “我……”
      “如果你展现给我的都是虚假,那我可太佩服你——毕竟和我构筑一段亲密的关系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开个玩笑。你就是‘你’这个个体。我总觉得一个人的眼睛十分重要。我从看到你的眼睛开始,就觉得你没怎么变。”
      维吉尼娅觉得心里发热,这股热量像泉水一般涌出直冲她的眼睛:“我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依然漂亮而独特的玫瑰色。可以看出遭遇过风暴和摧残,但是这样以后依然美丽甚至美得惊心动魄,不可撼动。”
      太宰的声音自然是极其瓷滑悦耳,像是在念着情诗的嗓音这么轻缓地说着,温和而深沉。
      “……你这算是替当年你没有回应那封信向我作出弥补吗?”
      “不完全是——实际上当我看见你把信沉进河里的时候我就感觉我干了一件极大的错事。我警告过你我是个胆小鬼,甚至无法开展一段友谊。然而,明明那么温柔的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太宰好像叹了口气,似乎非常无奈。
      “我一向如此,我的长辈和朋友们总这样说我。话说,你难道没听见昨晚贝尔菲戈尔说些什么吗……”
      太宰的目光停留在水面,水面粼粼的波光好像倒映在他鸢色的眸子里:“人总是会变化那么点的。难道我没变吗?你已经忘记了,尼娅。”
      维吉尼娅露出错愕的神情:“什么?我忘了什么?”
      “你忘了你曾经在那股不祥的力量前痛苦挣扎,你那时一直看着我,却还是推开了我,然后我穿过黑炎,像是穿过一片星夜。”
      胡说八道……我才不可能忘记这种事。会这么形容的人,也只有你这个白痴。
      “太宰,”她做了个深呼吸,声音抖得更厉害,“我不是那样的……我真的讨厌那样……但我没有办法……我必须得强迫我去那么做……我真的不能细说……”
      “虽说眼见为实并不是那么适用,但对于你,我愿意去相信。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我会认真听你讲讲你的遭遇。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朋友该有的行为。”对方只是用坚定的语气回应道。曾经是他辜负了少女极大的善意,少女在分离后短短两年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说什么这次也该由他主动。
      这种话,要是能早说出口……
      维吉尼娅长出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微笑:“……我想是的,太宰。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
      “是的。作为朋友,我有个请求。”
      “什么?”维吉尼娅听见自己的声音里是掩盖不了的笑意,即便她有点想哭。好在这么多年情绪收敛的不错,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可以摘下你的面具吗?”
      “……请便。”该死的,她的眼睛在发热,可能会忍不住。
      她看着少年小心地摘下她的面具,撩开她垂下的碎发:“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尼娅。以及,我真的很抱歉。”
      “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是个混蛋。真的,我很生气也很失望,觉得你性格太烂。不过,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而且我也没说实话,那我就稍微包容一点吧。”
      “明明刚刚还是一副很抱歉的样子,现在倒是很有理——当然,我确实有错。那就……感谢你的包容?”
      四周充满一种和谐舒适的宁静,可以听到流水的声音。那封沉在水底的信早已不知去向,不过好在随信消失的只是字迹。回应总是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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