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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袁追平自上回被明子树套了麻袋后,担心被太子抓到把柄,于是屁滚尿流地跑到御前自己请罪,发誓要痛改前非。念他主动认错,皇帝罢了他的官,收了他的赃款,判他一家耕种十年,多余的粮食用来赡养村落里的孤儿老人。
      小青子从拙政殿得了消息,特地来告诉明子树,明子树听罢撇嘴道:“还是一如既往的仁君仁政。”
      “咚咚咚。”明子树刚准备午息,就听到敲门声响起。
      冷宫里没有下人,明汉雅因为喝醉酒被皇后罚在佛堂抄书,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也肯定不会是戚洲,因为戚洲根本就不会敲门。
      那十有八九就是要来找茬的宫人。
      明子树被贬入冷宫后,曾经她路见不平惩罚过的恶人都找上了她,像是要给过去的自己报仇似的,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几个不识相的找来。平日里明子树并不想和他们一般见识,然而今天,他们扰了明子树的清梦了。
      明子树随手抓起一样东西,一把打开门,一个穿着富贵的年青男子接住了她挥下的扫帚。
      “棠儿,我是小十一哥。”
      这是当朝太子,明子树的亲堂哥,明川。
      皇帝年轻的时候是赫赫有名的十一郎,生了个太子唤做小十一,没毛病吧。
      自她被贬入冷宫之后,就很少有和小十一哥碰过面,如果有,也只是路过时远远地看一眼。但每年汉雅给她带来的礼物里面,总是有小十一哥给她的一份。
      明川知道明子树一直对他避而不见,他来之前心里就颇为紧张,他怕按照明子树这个性子,会生气将他赶出去。然而当他真的看见明子树摆着臭脸,顶着鸡窝头出来的样子,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就好像看到当年那个爱使性子的小姑娘一样。
      明子树显然愣了一下,半晌明川踌躇地开口说道:“外人我已经清走了,棠儿,我能进去吗?”
      明子树不过说了一句:“进来吧。”
      看着高大儒雅的太子殿下一下就落下泪来。
      明子树无奈把他拽到屋子里,关上门窗,没人看见,但是说不定会听见。一国太子冷宫门口哭,像话吗?
      “子树是不是在恨我?为什么给你送来的东西,都不用上呢?你十三岁生辰时候,送了南阳玉的茶壶,每年冬天,都有让人给你送些厚的被褥,为什么还是不用上?宫人们还是欺负你吗?是不是克扣了你的炭火?我……小十一哥见不得你这样过。”明川说着红了眼眶,眼泪像是暴风雨一样扑簌下来。
      明子树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地开始跳,明川和明汉雅不愧是亲生的兄妹,都半大的人了眼泪珠子还是一串一串的掉。
      她实在是,很想叫出那个植物的名字。
      她捏着太阳穴好声好气地哄人:“南阳玉的茶壶我拿去还了个人情,炭火和被褥我用不上的,我不怕冷,小十一哥不是知道吗?”
      “可是你在这儿过得不好。”明川给自己擦了擦眼泪,“给我的笺子里总是报喜不报忧。子树,小十一哥是太子,想见谁就见谁,何必要怕那些人。还有父皇、母后,我们从未怕过那些流言。”
      明子树不语。当年明子树的父亲成了全大周子民心中的敌人,如若皇帝再能容忍且靠近这个叛贼的女儿,就是对死去的将士,以及百姓的不忠不义。
      他们是明子树的亲人。明子树唯一能做的,就是离他们远一些,这是为他们好。
      明川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在妹妹面前丢脸。
      “昨天夜里,袁追平来认罪了。”明川说。
      “袁追平是谁?”明子树开始装傻。
      明川无奈道:“棠儿,不要再为了小十一哥,或者是父皇,做一些危险的事情。我们都过得很好,唯一的软肋,也就只剩下你。”
      明子树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记得,总归我活着的时候是应该要恨着你们才行。”为了以后,那些人不得不要我死的时候,你们可以过得心安理得些。
      明川深深地看着明子树,最后,他似乎是无奈般叹了口气说:“原是母后想让我来见见你。如今你虽过得苦了些,却也看着安心。被褥和炭火,我让汉雅亲自送来,你一定一定要用上。不然即便是小十一哥,也会生气的。”
      明川走了。她突然觉得有些难过,她想戚洲了。
      戚府内,戚洲正在练拳。少年身形健硕,动作很是灵活迅速,这是自小的基本功,加上战场上磨练出的结果。
      下人见冲进来的人是明子树,纷纷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喂,打一架。”明子树朝戚洲吼道。
      “成天打打杀杀的,就不能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二十岁还没人敢娶。”戚洲见明子树气势汹汹地来,停下了动作,汗水已经湿了他的衣襟,然而戚洲不甚在意,汗水是男人的风度。大男主应该有的勤奋人设要维持住。
      “行,那陪我出去喝酒。”明子树转变得很爽快。
      戚洲察觉出了不对,“谁欺负你了?”
      明子树不说话看着他。
      “得得得,带你去带你去,一脸苦相,丑死了。”戚洲总觉得自己是拿这个人没办法。
      “我不想出去了,就在你家喝。”明子树又变了主意。
      “行,那我让下人出去买酒。”戚洲说道。
      “我不,”明子树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使小性子,“我要喝你埋在桂花树下那坛子酒。”
      “那不行,”戚洲这下有些不乐意了,“那是可是我的庆功酒!”为了庆祝即将成为大男主,每年都会埋一坛。
      明子树眉头一皱:“谁家庆功酒埋在桂花树下?桂花树下那都是媳妇酒。你成天不是在军营就是打拳练剑,东都的姑娘谁愿意嫁你这样不着家的。你这辈子娶不到媳妇了,还不如挖出来给我喝了。”
      戚洲到底是没同意挖酒出来,他让小厮去买了两坛,带着明子树去了阁楼上。
      “还是这里风景好。”明子树靠在窗边惬意道,“冷宫屋顶上只能看天看城墙,这里能看到老街,能看到烟火。”
      “那你不若住这儿算了。”戚洲说端着酒壶说,“反正这阁楼也是空出来的,冷宫还不如这儿呢。”
      明子树白了他一眼:“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冷宫再差也比你这儿好。”
      “是吗。”戚洲反问道,“冷宫好你还跑出来?还找我喝酒?”
      明子树缓缓吞了一口酒,她看向窗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我有时候都会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情。”明子树轻轻开口说。
      “嗤,”戚洲笑她,“矫情。”
      明子树没有理会他,像是在问戚洲,又像是问自己。
      “阿洲,是我的错吗?我以前不觉得,现在觉得这样想才对呢。”
      明子树喝醉酒,很乖的靠在桌子上。酒不醉人人自醉。
      戚洲把明子树从桌子上搀扶起来,继而又背在背上。
      “喂,你吃什么了,重死了。”戚洲说道。
      明子树正在做梦,梦里有人说她重死了,她在梦里反驳:“不重的,棠儿不重。”
      戚洲忍住笑,取下狐裘把背上的人盖好,慢悠悠走向了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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