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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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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子树生于大周朝二十一年。大周的初代皇帝凭着一腔孤勇打下了现在的天下,并且纳尽各国美人,生了足足21个儿子。
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一位,排行十一,在明子树父辈那一代,赫赫有名的明十一郎。
明子树的父亲明义,是这位明十一郎同父异母的弟弟,排行十四。
在风和日丽的某一日,从未见过面的两兄弟一见如故,像是失散了多年的知己。十一郎希望能平息战乱,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明义则希望一辈子做个闲散的逍遥王爷,陪伴妻子过太平的日子。
两人的愿望里,都有平安二字。
当时明义已经被册封为凉州王,而十一郎还留在东都。除了十一郎之外,另还有十几位兄弟,各自因为年幼等理由,拒绝封地,留在东都,其心昭然若揭。
明义举全凉州之力,率领素凉军,直入东都,助兄长十一郎夺得王储之位,此后兄弟二人伯歌季舞,同盘同食。
明子树作为明义的嫡长女,在母妃逝世后,就被接到皇宫抚养。
那年明子树一岁不到,皇帝皇后待她如亲女,宫内上下,都称她一句“长公主”。
而好景不长,谁能想到明义在新皇即位的第十三年举兵叛变。他带领素凉军破开东都的城门,契丹军队随其后而入。
一时间,国破山河碎,百姓流离失所。
明义最后给素凉军下达了命令,要他们协同东都禁军一起抵御契丹军队的入侵。这才得以收拾残局。
然而大战过后,早年间赫赫有名的素凉军早已失了人心,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归于人海,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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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子树吹着碗里的热气,三儿姨给她端来一盘汤饼,立刻有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少年围上来。
“三儿姨,我也要吃汤饼!”
三儿姨是个和蔼淳朴的妇人,她逐一打开吵闹的孩子的手:“中午的时候才刚吃过,没看见这是给你们子树姐姐备的吗?”
“给他们吃吧,我吃一个就饱了。”明子树拿了一个汤饼,蘸在滚烫的肉汤里,汤饼在热汤里过了一遍,不再那么干巴,变得绵软且好入口。明子树咬了一口汤饼,又喝了一口汤,汤水顺着喉咙下到胃里,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果然冬天就是该这样过才舒适阿。
孩子们跳着抢着分了汤饼。三儿姨又从盘里抢出二三个塞给明子树:“喜欢吃就多吃几个,他们有的是呢。”
蒹葭年纪小,他抢不过那些哥哥姐姐们,揣着手颠颠地蹭到明子树身边撒娇。
明子树把手里的汤饼掰成小瓣给他。才四岁的小孩吃不了太硬的东西。
蒹葭靠在明子树怀里软软说道:“子树姐姐,教书先生什么时候再来?”
三儿姨闻言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瞎说什么呢,教书先生不是日日都来的吗?这孩子冻坏了说胡话了。”
明子树放下汤饼,她略过三儿姨去问蒹葭:“教书先生每天都来吗?”
蒹葭握着汤饼,嘴边还有油渍,他说:“来的。第一天来,第三天不来,今天也没来。”
小孩子说话不分重点,明子树还是听了个大概。她对三儿娘说:“我再去请。”
三儿娘又气又急:“不能再麻烦你了,你成天为这些孩子操心的够多了。那教书先生,他,他……哎。”三儿娘重重叹了口气。
三儿姨不说,明子树也能知道。八年间,明子树一共请过四位教书先生。这里孩子多,要花的时间和精力太多。
先生们都怀有大爱,教导一时是为书生重德重心,而这些先生也并非大富大贵,家中也有妻儿老小需要教养。
人生在世,谁都有苦衷。
三儿姨说:“你看这些孩子,能穿暖衣服,吃饱饭就不错了。你一个人,要供奉这几十号人吃穿用度,这得多遭罪。”
“遭罪的是他们。”明子树看着庭院里的那些孩子,最大的十四岁,正在念书,最小的蒹葭刚满四岁,连话都说不清楚。
“书是一定要读的,我再去请先生。”明子树这样说道。
三儿姨知道她有脾气,只得叹了口气。只怕往后的日子需要再矜着点,她得再多接点针线活,还得叫上那几个满十一二岁的姑娘,去东都有钱人家的府里洗几件衣裳。
“别出去接活,也别逼姑娘们去洗衣裳。”明子树像是看穿了三儿姨心里的想法,“您身子不太好,不能再熬;姑娘小子们不要区别对待,喜欢念书的都去念书;不念书的,送他们去找个师傅,学点安身立命的本事。”
三儿姨闻言立刻嘟囔了两句:“姑娘们哪儿用得着念书,年纪到了就得嫁人,你还替她们花这钱。”
明子树不知道该怎么跟三儿姨解释,只得道:“念书必然是有用的。”
三儿姨仿佛恍然大悟般说道:“好像知道了些,念的书多一些,往后嫁的男人也好一些。”
这话说得仿佛也没什么错,三儿姨眼里,女儿生来就是要嫁人的。
明子树不再多做解释,跟三儿姨打了声招呼,又亲了亲蒹葭的小脸蛋儿,出门去想教书先生的事了。
——
“你说教书先生啊。我哥啊,你怎么不去请他?”李柠安嘴里嚼着糯唧唧的糖糕说道。
明子树这才想起来,李柠安的哥哥李柏安,二人同为太学祭酒的儿女,说起来,当年李柏安还跟她同班上过课来着。
“李柏安如今在太学教书了?”明子树还是先问了个仔细。
“好姐姐,你是多久不问世事了?我哥当了太学博士好些年了。”李柠安略带无语地看向明子树。
明子树尴尬地笑笑:“好啦好啦,我下回会多多关心你的,今日就先走一步啦。”
明子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儒雅高深的学士。
明子树不确定地试探道:“李……柏安。”
李柏安叹了口气:“还能认出我这件事,真是难为你了。”
“!”
谈起李柏安,也算是明子树的旧识。当年明子树还在太学上课的时候,李柏安作为太傅先生眼里的优等生,常被拿来和不学无术的明子树作比较。明子树看李柏安不顺眼,常常带着戚洲故意找茬。
结果戚洲欣赏李柏安的君子气度,一来二去居然成为了好朋友。为此明子树还别扭了好长时间。
“许久未见了,柏安哥哥可一切安好?”虽然明子树时不时地跟李柠安呆在一起玩,然而见到李柏安的次数可是少之又少,主要是此人专注于学术,成天呆在太学,实在是很忙碌。
李柏安轻咳了一声:“安好,只是明棠你,不必如此拘谨。”潜台词:别装了,你这样我不习惯。
明子树也尴尬地咳嗽一声,道:“其实我来是……”
“我知道。”明子树停顿良久,李柏安见状说道,“柠儿同我说了。”
“这么快?”不对啊,她前脚刚从李柠安房里出来啊。
“咳咳,她最近青春期,我有些不太放心,放了些暗卫在身边跟着。”李柏安说道。
原来是这样。明子树想了想李柠安最近的状态,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近来颇有向着明汉雅发展的趋势,是该看着些了。
明子树觉得甚是有道理。李柏安把明子树请进屋内,给她沏了一壶茶。
明子树斟酌了一会,决定还是先说正事:“那,你愿意去教那些孩子们读书习字吗?”
“城南的怀梨小筑,我略有耳闻。”李柏安说道,“那些孩子约莫几人?现下书念了多少了?”
“共六十九人,十岁以上的三十六人。书……从前的先生教的,我并不清楚,小的一些孩子,会背三字经。”明子树回忆着说道,这方面她确实有些偷懒,总是将这些都交给先生打理。
明子树说得不清楚,李柏安倒也是理解的笑笑:“我大致明白了。只是我日常的事务繁忙。不若我让太学的学子们轮流去教导如何?”
明子树刚刚还觉得有些失落,听到后半句话,开心道:“那就谢过柏安哥哥了。”
李柏安说:“匡扶弱小,育人子弟,是我应尽之事。”
明子树拍胸脯保证:“你放心,不管谁来教,我一定按时给束脩,绝不拖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