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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白少爷,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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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救护车平稳驶在路上。
小白不肯躺平吸氧,半靠车厢内侧的软垫上,紧紧挨住不梦。高烧刚退下去,不停发着汗,额头湿津津的。
Sunny在旁边拿着纸巾给他擦。
白夫人的黑色专车紧紧跟在救护车后方。
不梦低着头,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在工作群里小心翼翼给林组道歉,打临时请假两天的申请。
借口推说是自己突发身体不适,正在医院紧急就诊,绝口不提其他原因。
林组的语音消息弹出来,委婉带着几分责怪,眼下重大新项目攻坚冲刺,全员连轴转,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临时的家庭事故、个人问题,都需要提前报备,主管和总监签字才能批准。先斩后奏,流程不合规矩。
可念叨归念叨,话里终究带着体恤,毕竟不梦来公司四年,月月满勤,从无迟到、旷工等不良记录,好员工是有一次免死金牌的。
“昨天上班就看你脸色不太好,没精神。主管和总监那里,这次我亲跟他们解释,给你通融一次,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不算旷工,不扣当月绩效,你暂时安心看病,不用挂念工作。”
“谢谢林组,我缺的进度,事后加班补上。”不梦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
小白听到了全部对话内容,气骂道:“什么破公司!病假都不让请,没人性!天天加班,薪水就那么点儿,不就是黑机构吗?你怎么不申请劳动仲裁投诉他们!”
他哪里是心疼牛马加班,替她抱不平。
分明是气她从头到尾,只说自己看病,半个字不提他,不肯当众认下他的存在。
气她不承认他男朋友这个身份。
“闭嘴!”不梦心烦得很,不想听他聒噪。
救护车直接开到西单本部院区,医院早就提前安排好了一切,直接进入专属诊疗区,抽完血,转去CT室。不梦原本以为,他这一路上这么黏人,肯定会缠着她一起进去。她索性跟Sunny换手,接过轮椅,推着他往里走。
没想到小白突然说:“那里面有X光,有辐射,对你身体不好,你就在外面等着我,别进去。”
说完,他侧头看向一旁的 Sunny,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低声吩咐:“照顾她。”
Sunny点头,交换眼色。
不梦半点也不感激,如果不是他病着,她怕担责任,他以为能像监视犯人一样干涉她的人身自由吗,拙劣的手段!
护士领着她们到等候区,她也不看白母,自顾自坐到沙发上,叠起了腿。
白夫人被Simon等一大群人前后簇拥着坐到对面,见不梦先坐,横了她一眼。
“没教养!”
不梦闭目仰靠,又饿又累。
就这样最好,最好他妈能大发慈悲,把她赶走。
想到这儿她嘴角差点没收住笑,这里的沙发还挺舒服,软得让人想睡。四时恒温空调,一旁的茶台上,咖啡、热茶、瓶装水、小甜点一应俱全,有专门的服务人员随时待命,真是高阶层的享受。
她也没睁眼,对穿白大褂的服务人员说:“麻烦帮我拿块小蛋糕,再拿个热可可,还有水果,我要车厘子。”
“热可可要代糖还是原糖?”服务人员恭敬地问。
不梦这几天特别想吃甜的,她早上吐了一场,这会儿腹空的心慌,有低血糖的症状,急需热量,直接问:“是速溶的还是纯可可粉?”
“都有,请问您要哪一种?”
“听说纯可可粉营养更高,我要这个。”
“加牛奶?”
“是的,另外再来两个爱窝窝。”
“好的,请稍等。”
几分钟后这些东西就端到了手边的茶几上,不梦大大道了个谢。这名服务人员太贴心了!肉松蛋糕烤得金黄松软,让她食指大动,拿起叉子就挖下一大块,送进嘴里。
经纪人团队被小白没日没夜折磨,个个顶着浓重的眼袋,也没吃早饭。不梦看到Sunny虚虚用手掌捂住胃部,把打鼓声藏回肚子。
她们当着白夫人连气都不敢大喘,漫说吃东西。
不梦把车厘子籽儿吐进纸巾。抬眼间,瞥见白夫人脸色阴沉,双臂抱在胸前,目光直直锁在她身上,那眼神,能把人剜出几个洞来。
“我儿子真是遇人不淑!看人不明!”白夫人冷哼一声,惋惜道:“就是太年轻,太重感情,掉进了人家设计的套路里,把棵狗尾草当牡丹捧着、惦着。”
不梦又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边奶油,无视Simon对她递来的一连串眼色,笑道:“我是狗尾草啊,谁让牛羊要吃这口呢,偏不嚼牡丹。”
“你说谁是牛羊?你竟敢把我儿子比喻成牛羊!谁给你的胆子?”白夫人放下手,仿佛下一刻就要拍案而起。Jefin端来了茶,被她一个挥袖打落地上。
幸好铺着地毯,杯盏无事,一大片水渍洇开,一闻就知道是好茶。
Jefin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跪蹲下去收拾,手都在抖。
白夫人抚一抚心口,指着不梦:“你以为跟辰辰交往了几年,就能沾上白家了?做白日梦,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白家的门户是你能肖想的?你的家世教养,哪样配得上我家辰辰?你这种女孩子,外面一抓一大把,他但凡挥挥手,多少名门闺秀排着队往上凑。”
说着,重新揣起手臂。
不梦吃着糕点,一边与她静静对视着,笑点了点头,配合着她的说法:“您说的对,完全正确!我配不上您家尊贵的白少爷,我自惭形秽,我做白日梦。”
“还算有自知之明。”白夫人轻蔑一笑,薄薄的唇涂着名贵的口红,美如天籁的好嗓子,连刻薄的话都说的抑扬顿挫。
“多吃点,外面可吃不上,离了灝辰,还能见识上什么。说实话,你给我儿子当个私底下的情人,都够不上资格。别说上过床,就算哪天你肚子里揣上了孩子,白家也不会从门缝里扫你一下!我劝你,趁早收起那点如意算盘,找个老实人结婚,别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耗费了青春。”
不梦吃完最后一个车厘子,喝两口可可,擦擦手,能量补充完毕。
吃饱喝足,身上慢慢有了精神。
把餐具推到一边,还给服务人员,然后,诚挚地对着面前高贵的夫人道谢:“感谢款待。”
白夫人眼角满是鄙视:“不客气。毕竟伺候了辰辰一场,也不能白玩。怎么样,要不然,我做媒给你介绍个结婚对象,我这人脉,最差也是小公务员,配你绰绰有余。”
“可以考虑。”不梦点点头,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两个女人对视着,相互一笑。
笑完了,不梦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角:“烦请白家,以后管好您那位尊贵的少爷,让他认清牡丹,别再傻认狗尾草。”
说完,拿起挎包,往外走,小白恰巧这时被医护人员推进来,手背上已经扎上留置针。看她要走,吓得从轮椅里坐了起来。“你又去哪儿?”
不梦拍拍他的肩:“白少爷,好好去找属于你的牡丹花,擦亮眼睛,别再把狗尾草当宝。”
说罢,抬步往前,小白急得猛地前扑一大步,一把箍住她的腰。他明明病着,力气却大得惊人,勒得不梦肋骨生疼。
这一动作让他大喘不迭,胸腔内像是破风箱在剧烈拉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浑浊嘶哑的哮鸣音。
不梦已经酝酿好了挣扎的动作,脚步却沉得挪不动。
小白缓了一大口气,像是明白了什么,回过头责怪母亲:“你对她说了什么?你干什么啊!你回去,我用不着你管!”
白夫人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如同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缓缓站起身,涂着丹蔻的手,指着儿子,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个白眼狼!”
这时,所有检查片子、报告全部加急出来,护士来催促住院。
腰上的手臂死死地缠着,不梦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是走不掉了。
小白直接被安排转到住院部楼层的独立套房。
房间窗明几净,家具齐全,分隔出独立病房、会客休息室、专属卫浴和茶水间,隔音极好,整个楼层安静清幽,整体格调堪比顶级高档酒店。
到了这里,小白才总算肯安心躺下静养,抓着不梦的手腕,留置针接上了输液管,静静输着补液。
一大群白大褂拿着CT片子和报告单,浩浩荡荡走进病房。
白夫人早已先行一步,去找主任医师,单独问询治疗结果。不梦松开手腕,站到一边,白大褂们围着小白,七嘴八舌,左一句关切,右一句叮咛。宽慰他就是换季身体失调,好好卧床休养,别胡思乱想,放平心态配合后续治疗就好。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为首的秃头医师环顾病房其他人,问道:“患者女朋友是哪位?”
话音落下,全场霎时死寂无声,几双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不梦。
白大褂也齐刷刷顺着Simon等人的视线看去。
不梦往墙角靠了靠,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只默默站着,垂着眼假装没听见。
病床上的小白虚弱地抬起眼皮,脸色苍白,眼底盛着浓浓伤痛,还有一丝余烬未熄的期待,直直地望着她。
一屋子人就这么直直盯着不梦,气氛尴尬到极点。
医生也看出了僵持,径直开口对她道:“这位女士,麻烦你跟我们过来一趟,去会诊大厅,有些病情和陪护注意事项,需要单独跟你沟通。”
不梦没法子推脱,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跟着一众医生走出病房,来到专属会诊大厅。
里面隔墙传出两个声音:
“我在网上查了,都说可能是白血病。我儿子还这么年轻啊......”
“夫人别慌。白细胞高不一定就是白血病,严重的细菌感染也会这样。但您既然有这方面的顾虑,我们马上再全院会诊,一定会排查清楚。”
不梦走进去。
白夫人端端正正坐在单人真皮沙发上,眉头深皱,眼眶微红。
一名头发花白的白大褂站在旁边,神情恭维。
和不梦一起进来的秃头主任医师,摊开手里的片子和一摞化验报告单,对白夫人道:“各项血检结果我们都汇总看过了,没有明显细菌或病毒感染迹象,白细胞数值极高,指向严重的全身炎症反应。”
“我们科室会诊过后,安排明天做腰穿,进一步排查颅内感染和病变。您担心的白血病,我们理解。要彻底排除,需要做骨髓穿刺,你签字后,我们立刻就可以安排。”
白夫人听着,手扶住额头,泪水滚下来。
“但从患者整体症状,高热病程和各项指标综合判断,特别是排除了感染和血液病嫌疑后,他这次凶猛高烧,不太像是躯体疾病主导,更指向遭遇了强烈的精神刺激。我遇到过数例类似病患,有高考失利,有亲人离世的,也有生活和情感遭遇重大挫折的。类似重大创伤外伤,免疫系统直接触发了全身炎症风暴,高热是身体的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