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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温竹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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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梨源犯下大罪,本该一道天雷劈下,粉身碎骨,妖丹破裂。
在滚滚雷劫翻起云涌之时,五行麒麟化作了真身,那小妖说:“天雷劈下来,我替你挡着。”
木梨源环抱住他的兽角:“我自己去死好了,不用你替我。”
小妖银色的兽眼充满感情的注视着木梨源:“你救过我的命。”
“我能叫你声姐吗?”
能叫声姐吗?
木梨源颤抖着点头,“当然,弟弟,弟弟!”
小妖笑着说:“姐姐,给我起个名字好不好?”
木梨源呆了一下,此时正值深秋,秋风瑟瑟。
她又看了看小妖的眼睛,银亮亮的。
“秋银,秋银,好不好?”
木梨源问。
小妖欣慰的点了点头。
他们的头顶,天雷已至。
在天劫劈下的那一刻,有一道寒光闪过,他们就像穿越了时空。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紫罗兰花海。
“人我已经带来了,望冕下收留。”
一道飘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是什么人?
抢在天道之前,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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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上清宫
清泽神君跪坐于仙雾中,点点寒气凝结成冰霜。
一位神祇道:“清泽,你未免太放肆了些。”
清泽神君不言,场面略显尴尬。
“那妖女伤害的可是天子,如不降天罚,天威何在?”
清泽神君的手指冷白的颜色,隐隐透出淡青的血管,像雪山的轮廓,骨节很美,若他将手指置于琴键而非纸张上,那么所有人都会屏住呼吸等待即将响起的远超过天籁的乐章。
他纤长的十指中,紧紧环绕着那一盏小小的镇魂灯。
里面北冥鲲鹏的幻影如梦如真,似泡沫,又似阴影。
“那妖女是有多大的本领,能伤得了清容神君?”
清泽神君如红梅一般的双唇微启,暗含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是啊。
试问这世间有多少人能伤的了天子?
然后还能在天子手中毫发无损?
就连木南锦,手中控制着东皇钟,也是被天子所杀。
而木梨源呢?
一起那个掀起血海腥风的魔头,她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倒也有趣,北冥鲲鹏的身边,居然跟着一只五行麒麟。”
“一只,天地灵气所孕育的神兽。”
“还有,那两只妖物,我带到南冥了。”
清泽神君最后露出来一个挑衅的笑容,丹凤眼斜瞟,光波流转,红唇亦非常性感,甚是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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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梨源平生从未见过这般景色,尘世喧嚣仿佛远去,这里便是人间仙境吧。
秋银说:“这里是南冥。”
木梨源从前听说过南冥花海,他们怎么被送到这里来了?
南冥的教皇冕下一直隐居于此,木梨源只记得历史中,南冥中人唯一一次出世,火烧西梁皇城上京,后世众说纷纭,但唯一能确定的,便是那位妖女实力强悍,已可逆天。
迎接他们的是一位仙娥。浅绿色轻纱,貂皮围领,微抹淡妆,阗黑亮丽的秀发用灵鲛珍珠挽着,倾城容颜中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潇湘一带的江水因她有了桃李的颜色和杜若的芳香。
仙娥低眉,一笑宛若百媚娇生:“在下温竹帘,奉教皇冕下之令前来相迎。”
南冥的修筑是十分华丽精巧的,楼外飞檐反宇。光闪闪贝阙珠宫,齐臻臻碧瓦朱甍,宽绰绰罗帏绮栊,郁巍巍画梁雕栋。品酒花园里繁花似锦,落英缤纷,轻纱艳帐牵在四周,风一吹起便四处飘散,拂得人心蒙胧,坐在庭院内,更是遥望夕阳流水,碧草如茵。
秋银问:“温姑娘,你可知是何人将我等带来此地?”
温竹帘回眸,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他,眼角下的朱砂痣殷红妖异,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成为一颗血红色的泪珠。
她轻轻拨弄着长发,柔顺的乌发在阳光下显得黢黑而剔亮,可她的皮肤却像一块雪白的玉石一般,完美无暇,唯独缀了那颗极显妩媚的泪痣。秋银被这种极端绝美的容颜震慑得不敢再靠近一步。
“这位小郎君,这种话你可千万不要再问了。”
柳烟花雾,云窗霞户。葱翠欲滴的湘妃竹高耸入云,斑驳陆离的纹理参差错落散布在竹身,云雾洒落,整片竹林的上方仿佛是被淡去了,隐隐约约看着些尖儿,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看不清了。
秋银点头,不再多问。
温竹帘又道:“冕下正在罗影殿,他让我带——”
“这位姑娘觐见。”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悄悄消失在了远处的葱翠青山后。夜色的浓黑渐渐从同一个地方铺展开来,笼罩了整个南冥。
一抹月色徐徐洒落在木梨源脚边。满池的莲花映射出了淡红色的光,就像粉色的花形雕玉,却又比那来得生动得多。林子里传来了清脆婉转的鸟叫声。此时此刻,眼前呈现出一片无暇夜景:美玉般的红莲,缱绻缠绵的月色,稀稀疏疏的摇曳树影,伴上那百啭歌喉,更让人浑然不觉自己身在凡间。
温竹帘拉起木梨源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的面容:“小娘子如此花容月貌,真是当世难见。”
木梨源浅笑:“温姑娘才是真的漂亮。”
温竹帘说:“哪里哪里,你是不知道,教皇冕下的姐姐,那可是百年难遇的美人。”
罗影殿.
木梨源看见一个人,穿着一身如流水般柔软的薄衫,手中拿着一本微微泛黄的书卷,神色清淡柔和,姿态优雅从容,见她们来了,脸上也未见一点惊奇之色,只是澄澈的眼里微微闪过一丝幽紫色的光。颀长秀美,乍眼看去,似自花中而出。浅紫衣裳,粹白轻纱。紫色发丝轻盈飞扬,如蝶一般连翩起舞,妖媚窈娆,优雅脱俗。一双丹凤眼便似瑜玉,铮明瓦亮,幽紫剔透。左眼下方,一粒精致的朱砂。缀在白皙的皮肤上,似红梅花瓣落于白雪。左耳穿上银环,闪闪发亮。
温竹帘轻笑:“冕下,人已带到。”
教皇如此绝色,木梨源一时之间竟然怔住了。
教皇浓黑的睫毛盖住了眼下的深紫光芒,海天一般的衣裳仿佛是一道深紫交错色的虹,在雾气中翩翩涌动。朱唇仿佛一粒艳红的樱桃。腰间的银鞭紧紧盘绕,散发着妖异的色泽。
“竹帘,你先走。”
“我有话要对她说。”
温竹帘点头,很听话的退了出去。
教皇冕下正淡然地看着木梨源。陶瓷般的皮肤上沾了些雨露,剔透光滑,如同他耳朵上的银环。耳钉的光芒璀璨如星,几条浅紫色的衣带在风中轻轻飘扬。
“木梨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