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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不省人事 她做了个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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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山坡上到处有积雪,坟头顶着白。凌晚对着坟墓扑通跪下,重重三磕头,泪流满面。
这个老人,曾经给与她最美好的回忆。他教会她如何做人,如何成长,如何保护自己。他打小叫教育她:女子当自强。曾祖父生了六个女儿,无一子。在当地没有儿子就无形中比人矮一截。奶奶是最小的女儿,爷爷是入赘上门的。他亲眼见证凌家人受尽邻里闲言碎语的岁月。
奶奶生过七个孩子,其中有一男,过早夭折。另外三个女儿也不幸染病死去,最后只存活大姑二姑和妈妈。
相对凌沚而言,祖父打小偏爱凌晚,他教会她拳脚和书法,鼓励她好好学习,女子当自强。老人家从来没有跟谁说过他老家的事,却曾经有几次说给少年的她听。爷爷曾是北平大户人家儿子,曾娶过妻,后来因拒绝亲日,父亲被暗杀,母亲重病去世。哥哥带着家眷逃去香港。姐姐被军阀强娶做小,妻被亲日分子霸占,妻跳入冰冷的湖里自杀。他万念俱灰,夜里潜入那人宅府拿刀杀了那个淫棍,连夜出逃,后来遇上南下的部队,跟随部队来到江西,一次战争中他身负重伤,被外出收鸭毛的曾祖父救了并带回老家凤山村。再后来,娶了恩人的女儿。
老人家一辈子再也未重返北平。
凌晚曾经最大的愿望,是考上北京那两所理想的大学,和秦江舟在同一个城市读书。可惜事与愿违,那年高考,她因为邓远发醉酒打人,伤了胳膊,语文作文都未写完。秦江舟在北京读大学时,她几次想去北京寻找爷爷曾经生活过的胡同。但种种原因,她未去过一次。那时,许佳慧也在北京读大学,她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秦江舟在一起了。
祭拜爷爷之后,她从山北转到山南,那里是秦家父子四人的墓地群,墓地群用铁栅栏围了很大范围,里面很齐整,后侧松柏簇拥,前面宽阔绿草坪,种了许多菊花和梅花。此刻,腊梅开得正好,漫山清香。
前面有门,门边有一平房,里面应该住了人。墓地有人看护,平日里一般人不得进入,若要祭拜,需要经过守门人许可。秦江舟把整个山头已经买下。凌晚自知无颜靠近墓地,她正对着墓地站立,跪地一一磕头。
一只狗从屋里冲出来,对她汪汪狗吠。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走出来看着她。凌晚起身默然离去。她望了望秦家祖屋所在地,山下不远处,一座江南庭院立在晴朗的雪后天色里。外观大为改变,这和印象里大不一样。她深深吸口气,抑制心口那一股激荡。
下山后,她背着包往附近小镇公交站走去。
“小晚,小晚。”她听见身后有人追着喊她的小名,声音有些熟悉。回头一看,是秦江舟的堂姐秦诗怡,她从岔道追跑过来。
凌晚走的那一年,他堂姐早就嫁人。如今对方也是奔四的人了,身子微微发福,但凌湄还是一眼认出她。她对秦家人格外上心,基本上每个人都保存在记忆里,深刻如镌。
凌晚立在原地,惊讶地看着她。听凌沚的意思,秦家人不待见她家任何一个人,视为仇人,老死不相往来,秦家的墓地坚决不让许家和凌家人进去祭拜。
稍作犹豫,她开口叫道,“姐。”她仍然像当年那般叫她姐姐。
“小晚,真的是你回来了。”秦诗怡激动地上前抓着她的书。“我听见墓地那边狗吠,立在屋前看见一个人影,感觉很像你,便追过来。”
“快跟我走。”秦诗怡来不及多说,一把拉着凌晚往岔道上走。
“姐,怎么啦?”凌晚惊讶地看着她。
“是小舟。”秦诗怡情绪激动,神色恐慌。“他昨晚突然回来,一进屋就把自己关在他房间里喝酒。我怎么叫都不出来。早上去敲门,没一点动静。门反锁了,我进不去。”
凌晚心想,他喝酒酒喝酒,她能帮什么忙,可是想拒绝也没用,秦诗怡的力气很大,她基本上是被拖着往秦江舟祖屋走去。当然,以秦诗怡的力气,她真动手,不可能由她这样拽着走。心里隐隐的担心,他胃不好,酗酒更伤体。
反正也想去看看秦奶奶,哪怕她不想看见自己,哪怕她仇视自己,她也想看上这位昔日慈祥的老人一眼。那就去看一下他吧。
凌晚揣着复杂的心情跟着堂姐快步走去。
秦奶奶拄着拐杖立在院子里,身边跟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他是秦诗怡的小儿子刘晓枫,元旦假期从前夫那里接过来住几天,刚读小学二年级。
但凌晚不认识他。她走的时候,秦诗怡的大儿子才七岁。秦诗怡的父母和兄长死于一场车祸,有一年他们冬天从广东搭乘火车回老家过年,县城乘坐一辆三轮摩托车,路上被一辆大卡车碾压,血肉模糊,尸骨不全。
秦江舟的父亲将秦诗怡接到市区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
在伯父的照顾下,她进了一家银行工作,嫁给一个自己看中的男人。结婚十年后,男人一次次出轨,而且有隐性家暴行为,她被折磨得只剩皮包骨,但丈夫死不离婚。最后,在秦江舟的努力下,她终选择净身出户且不带走孩子和丈夫离婚。秦家出事后,万念俱灰的她不再上班,全心全意照顾奶奶。后来,奶奶执意要将坟墓迁回老家,自己也住回来。陪着奶奶经常对着秦家埋骨的青山,一坐就是大半天。那青山,七八分钟看走到。
秦诗怡在秦江舟的安排下,辞去银行工作,专职在家照顾奶奶。大儿子刘晓林如今在杭州读大一,生活上都是秦江舟照顾他。
跟着秦诗怡走进江南庭院式的秦家新屋。她看见秦江舟的车泊在车库里。亭台楼阁,松柏梅枝,水池里有残荷锦鲤。每一处布局都很精致。无暇欣赏美景,她急急跟随秦诗怡走进屋里。
一见凌晚来了,秦奶奶颤巍巍走前一步。刘晓枫小心翼翼跟紧她,生怕八十多岁的曾祖母不小心摔跤。
“奶奶。”凌晚低着头立在秦奶奶面前,泪水汪汪,羞愧不安。
“小晚,你是医生,快去看看小舟,他都不省人事了。”秦奶奶也是泪水涟涟,她一把抓住凌晚冰冷的手。
“好,奶奶。”凌晚这才敢握住秦奶奶的手。内心的忐忑不安终于平静些许,奶奶没有意想中那样嫌弃她,鄙视她。
“快去看小舟。”秦奶奶语气急促求着她。
“他在之前那个屋子里吗?”凌晚颤抖着问道。
“是的,还是之前那栋楼的楼上那间屋,我带你去。”秦诗怡急促说道。
她们穿过正屋,后门有长长的回廊通往之前的旧屋。旧屋并没拆除,里外翻修,也显得气派舒适。她们上楼去。
门反锁,根本进不去。“秦江舟,秦江舟。”凌晚试着叫他,屋里没有半点反应。
“怎么办?我找锤子抡开门?”秦诗怡着急地看着她。
凌晚记起他的窗户外面有一棵桂花树,以前她好几次夜里从家里溜出来,爬树钻进他的屋子里。
“你在这里等,我去那边看看。”凌晚下楼去,立在桂花树下抬头看,窗户一半朝外敞开。还好他不喜欢关窗睡觉。她麻溜地爬树进入屋里。一屋子的酒气迎面冲来。
凌晚看见秦江舟人事不省靠着床坐在厚厚的地毯上,不远处壁炉里还有残火,他身子一动不动,脚边几个空酒瓶。她心口一紧,快步上前伸手探他呼吸,没反应!她急忙俯身感受他的心跳,也是毫无反应。
秦诗怡在门外不停问她。“小舟怎么样了?”
她起身迅速开了门,秦诗怡紧跟其后进来,看见秦江舟这个样子,走过去摇晃他的身子。“小舟,小舟。他是不是死了?”秦诗怡大哭。
凌晚顾不上回答她,赶紧将秦江舟的身体放平。不能慌。不能慌。他会没事的。她的一颗心如坠深渊,止不住的慌乱窜出来。她做了个深呼吸,迅速遏制眼里迷蒙的水雾,开始用专业的手法给他做心肺复苏。
过一会,她可以感受他的心跳,呼吸也逐渐恢复。
“姐,搭把手。”凌晚冷静地说道。
二人将他扶到洗手间,对着水池,凌晚将手伸进他喉咙,用手指头挤压他的舌头底部,另一只手摁住他腹部,做了几个专业动作,反复几次,秦江舟开始有反应,吐出一些酒水。
如此几次之后,凌湄紧紧抱住他东倒西歪的身体,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幸好有壁炉,否则这么一晚上啥也没盖,没醉死也会冻死。她看着紧张得要命的秦诗怡。
“姐,我对他做了简单的急救措施,但还是得赶紧送去医院洗胃,他这是酒精严重中毒,晚了怕有生命危险。”
秦诗怡哇得哭出来。“这可怎么办呢?秦家就剩下他一个血脉,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奶奶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