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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们分开吧 “那我算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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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江舟睁开眼睛,默默看着她。他伸手去握她的手,她抗拒地往里缩。
“你怎么进来的?”声音有些冷漠和疏离,再无之前那种娇柔粘人味儿。
“晚晚。你是不是看了那些新闻产生什么误会?”他眼里满是无奈,慢慢直起身子。
凌晚并不吭声,她从床的另一侧下床去。秦江舟跟着起床,拿起搁在床尾的风衣穿上。他上前想抱着她,她抗拒地往后一退。
“晚晚,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总该让我知道,或者听我说清楚原因。”他试着解释。
她不吭声,去外衣口袋里掏手机。一看时间,大吃一惊,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从早晨到现在,她足足睡了一天。肚子咕咕叫,饿得要命,渴得要命,她感觉嗓子快要冒烟,头昏昏的。
秦江舟默然走到书桌边,拿起保温壶倒了一些热水掺和之前留的半杯已经冷却的水,将杯子端到她面前。
凌晚迟疑了一下,接过去咕噜咕噜饮下。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他无奈地看着一向性子急的人儿。
“饿了吧,楼下有蛋糕,你等着,我去提上来。”他往外走去。
她欲言又止,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下楼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响着,她感觉今日他走路似乎无力。脚情不自禁跟着往外走。睡了一天,她想出去看看这个屋子里里外外。
秦江舟立在餐桌边,打开蛋糕盒,插上蜡烛,回头看她。“给你订的蛋糕,过来许个愿,然后我们一起吃蛋糕。”
凌晚立在楼梯口,默然片刻,然后低着头走过去。他为她点燃蜡烛,她对着蜡烛合掌许愿,然后一口气吹灭。
等她吹完蜡烛,他用里面赠送的塑料刀切了一大块装在盘子里递给她。凌晚默然接过,拉开椅子低头吃蛋糕。
气氛很僵硬。她许愿时,他想为她唱生日歌,张张嘴,却唱不出来,只好在心里默默为她唱着歌,心里苦涩难抑。她浑身上下散发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气息。这么近的距离,他无时不刻感受到她的抗拒。
胃里再一次翻起难受的疼痛。
“你冷不冷?我找一下取暖器。”他四处张望,走进杂物间,找到了被妈妈搁在架子上盖住的取暖器。他将它拿出去找插头通电,放在她的脚边。
她鼻头酸酸的。抬头看着始终立着的他:“你不吃吗?”
听见她终于开口了,他稍微缓了缓,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吃蛋糕,才拿起叉子,又起身。
她惊讶地看着他。
“我去把热水瓶和杯子拿下来,吃蛋糕要喝点水,怕你噎着。”他说道。
她垂下脸,装作若无其事拿叉子,不让他看见猝然涌起的泪花。
秦江舟走了一半楼梯,胃很不舒服,忍不住捂着它顿了顿,然后继续上楼去。凌晚职业的敏感性,让她捕捉到他的反常。当他提着热水瓶端着杯子下楼时,她余光瞥到,他眉头深锁,唇紧抿,面色很不好。
他将倒好水的杯子放在她面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坐下来吃蛋糕。
外面黑漆漆的,凌晚打开庭院的廊灯,立在窗前看着外面飘飞的大雪。下了一天的雪粒子,到夜间,飘起鹅毛大雪。南方少雪,但山间却每年会遇上几场不大不小的雪。
“晚晚,我们谈谈,好不好?”他走到她身边。
凌晚折身坐回餐桌边。“可以。”
他坐在她对面。
她平静地看着他:“你怎么找来的?”
秦江舟不想告诉她,他在她手机里装了定位。“小区外面有摄像头,我叫人查了,你上了一辆出租车,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查询,知道你回了江西。”
说辞合情合理。凌晚信以为真。
“晚晚,那些新闻都是赵家安排人发的,里面的说辞都是片面之词,很不恰当。我说过我不喜欢赵婧,绝对不会和她在一起的。你要信我。”他伸手要去握她的手。
她的手从桌子上撤走,不让他握住,低下头,她淡淡说道:“秦江舟,天色晚了,你难得回来一次,回去看看你奶奶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秦江舟悲戚地看着她:“晚晚,你一定要这样抗拒我吗?不要一遇到事就把我推开,好不好?你要信我。”
凌晚压下心口千钧痛,孤注一掷抬起头,面色平静。“秦江舟,有句话我要告诉你。我这次回国,主要是因为奶奶心脏有问题,年后我要给她动手术。手术结束后,最多半年,我要返回德国,回到彼得身边去。”
秦江舟脸色大变。“他不是另有新欢吗?你为什么还要回到他身边?”
凌晚摇摇头。“你不懂。他最喜欢的人,始终是我。他希望我回去。”
秦江舟眼神红得骇人。“我不信!”
凌晚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让他听彼得在她回国后说的一段语音。为了追她,彼得曾经把汉语说得很好。“Ling,我最爱的宝贝儿。你在国内还好吗?医院的人对你好不好?如果事情做得不顺心,立马回来,回到我身边。我不允许你回国后受半点委屈。”
还有一段语音:“宝贝儿,我这里又下了一场大雪,厚厚的,可惜你不在,本来我们可以一起去滑雪。我每天都很想你,你会想我吗?永远爱你的Peter,Kiss you。”
余光瞥见他步履不稳,身子颤微微,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睛越来越红,嘴唇发抖。
“那我算什么?为何你会接受我的亲吻和爱抚?”他面色惨白,一声撕心裂肺的质问脱口而出。
“秦江舟,是我不对。可是现实摆在那里,我们之间隔了十年,我对你的感情并没有当初那么深厚。”她淡淡说道。
“我只问你,你是不是还爱着他?”他满心不甘。
凌晚没有退路,硬着头皮违心嗯了声。
他唇际一丝嘲讽,额头有冷汗虚浮,面色白如雪,陈旧的天花板如塌顶压下,暗沉沉混压压。“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为何可以接受我的亲吻和爱抚?”
凌晚索性迎上他的质问:“因为不心甘。你如今公司做得如此风生水起,我想享受一下做总裁情人的滋味。也可以这样理解,我想试一下自己心里还有没有你,毕竟我们爱过。”
“结果呢?”
“结果是,原来十年后,果真是那句话:物是人非事事休。你有你的新生活,新恋人,我有我的新生活,新情人。我看见你和别的女人秀恩爱,忽然觉得自己是在自欺欺人。既然我们不爱了,何必以爱的名义赖在一起。所以今天我郑重地告诉你,秦江舟,从今以后,我不再爱你了,我们分开把。你也不用再来找我。这一生,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半年后,我会回德国,回到彼得身边去。只要我回去,分分钟可以让彼得重回我的身边。至于你喜不喜欢那个赵婧,愿不愿意和她结婚,那只是你自己的事了,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回去吧,去看看你奶奶。”
雪还在下,她窝在取暖器边一动不动,内心凉如雪,一丝暖意都没有。屋内一片寂静。屋檐上扑哧的雪落声,风呜咽的声音,压不住室内死一般的沉寂。她再一次把他推开。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相同的原因,惧怕。
闭上眼,新闻里江淑清那张美丽高贵的脸晃来晃去。
闭上眼,是秦江舟煞白的脸,错乱的呼吸,骇人的眼神,步履艰难走出去的背影。他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大门,开门,上车,开出去。下来替她关好远门,然后消失在风雪里。
什么也没有了。她再一次将他推开了。她将头埋在膝盖里,一会儿,膝盖湿透。
辗转一夜。凌晚顶着黑眼圈醒来。她将房子打扫了一遍,然后吃了一点剩余的蛋糕。背好包,准备去爷爷坟墓前祭拜后返杭。她听见有人敲门,喊着“婶子。”她辨认出来,应该是狗娃的妈妈桂婶。
打开院门,一个鬓发微白的五十多岁妇女立在门边,一见到她,嘴巴张成O型,眼睛里满是惊骇。等她认出是凌晚,立刻激动地扑过来拉着她的手:“小晚,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桂婶又哭又笑拉着凌晚不放。凌晚抑制心口的激动,邀请桂婶进屋坐了会。她婉拒桂婶留下来吃饭的盛情,说这一次临时决定回来看看,即日便返杭。她答应桂婶,下次再回来家里多住几日,好好和她说说话。
她告别桂婶,锁好门,放好钥匙,一个人背着包往山里走去。等祭拜完爷爷后,她准备直接去附近的小镇搭公交车去县城换车。高三那年,爷爷去世,她哭得死去活来。那时秦家和许家关系极好,秦江舟也参加了她外公的葬礼。
那天晚上,他在她房间里陪着伤心越绝的她,她靠在他怀里一直哭。那一夜,他没有离去。两个人相拥到天明。后来,她在他怀里睡着。凌桂兰也是从那一天,彻底知道女儿和秦少的隐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