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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连夜追妻 窗外漫天飞 ...

  •   新手机被她丢在沙发上,她只带了自己的手机走。坐进车里,她开机查看消息。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信息一个一个跳出来。她将秦江舟从微信好友拉黑,手机号码也拉黑。
      微信里好友不多,加同事也就几十个人。戴敏等给她留言,叫她近期不要开机,有来历不明的人不时在医院转悠,打听她的消息。
      将所有的消息看完,她抱着手机闭目发呆。
      大约走了一半路,司机发现后座的女孩竟然睡着了,不由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样的女子?不哭不闹也不急,脸色沉静。他一路揣测着,回老家奔丧?父母突发重病?和男朋友吵架?和丈夫闹离婚?横竖看不出来。行李箱都没有,看不出是出远门的人。衣服很有品味,电脑包是怪怪的字母,其实是德语,他看不懂。她也不怕遇上色狼什么,竟然敢睡着?
      她面色平静一路睡着,他开得战战兢兢。除了中途在服务区解了个小手,他几乎是一路踩油门狂奔,竟然在破晓前到达目的地,一个偏僻的小山村。越往山里走,温度也越低,他看见窗外下着小雪,薄薄的雪粒子,夹杂些许鹅毛。灯光稀落,山色缈黑,一路田野墨漆漆的,偶有屋舍,也是寂寥清寒。
      他搞不清方向,只跟着导航走,感觉这里比深圳冷太多。只想早早抵达目的地,尽快赶回去。凌晚早醒了,她默默地望着窗外。晨曦微弱,沿途的景物都很陌生。如今的农村,经过新农村建设后,面貌焕然一新。若不是司机开着导航,她肯定找不到回家的路。一股怆然骤然涌上来。独在异国为异客,近乡情怯。
      车子开进村子时,村里的人多半还在睡觉。她家在村冬,靠近一大片田野,独门独院,周围没有邻舍,只种了几棵大树。黑漆漆的晨光看不清楚什么树,喑哑的乌鸦和猫头鹰叫了几声,年轻的司机听得心里一阵阵发毛。下车后,她手机扫码付款给他时,他手直哆嗦。
      凌晚意味深长看了看他,淡淡说了句:“辛苦了。”一路上她只是假寐,根本没有睡着。几次眯缝着眼看他一脸惴惴不安的样子。着实委屈他,长途辛苦钱不是这么好赚,连带心理压力大。
      他慌不迭钻回车里,脚踩油门一路继续狂奔,直到离开山区,直到上了县城外面的高速,他的一颗心才安稳下来。
      凌晚望着披沐着昏暗晨光的老屋,百感交集。十年之后,她终于回到生她养她的小山村。
      她走到高大的榕树底下,将电脑包和斜挎包都放在地上,一溜烟爬到树上去,顺手从粗壮的枝干里的一个暗洞掏出一个钥匙。
      这是奶奶留给她的。以前在市里读书,她经常冷不丁回老家,有时候奶奶不在家,奶奶就会把钥匙藏在枝干洞里。奶奶肯定不会爬树,但隔壁狗娃很会爬树,奶奶经常给他买吃的,狗娃替奶奶守着这个秘密。上次,凌沚告诉她,奶奶被接到市区去后,钥匙就藏在这个树洞里,等她回来去取。
      狗娃已经外出打工了,钥匙是凌沚最后爬树放进去的。村庄上,最会爬树和打架的,是凌晚。她那个北方落难留在南方当上门女婿的爷爷,教会她许多东西,其中就是打架的本领。
      凌晚开了院门,然后将门倒插,又去鸡舍砖头里摸正屋钥匙,开了门随手虚掩,摸了开关没反应,估计总电闸关了。她懒得去折腾,只想尽快进房间大睡一场。借着微弱的晨曦,她上到二楼。以前她和凌沚的卧室在二楼,其他人都住在一楼。卧室没有锁门,推开一股霉味,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它散味。然后去柜子里扒出被子和枕头铺在床上,倒头就睡。
      一场小雪落寞地飘着。山村格外寂静,连鸡鸭都知冷意,不怎么聒噪。水雾迷蒙,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山村,它绕开大路,抄一条村边泥泞的路往村后开去。车子在凌晚家大门口停下来。
      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从车里出来,他看见院门是从里倒栓着,再走到左侧围墙边看二楼那个卧室,窗户开着。他走到围墙边那棵大榕树下,灵巧地攀爬到粗壮的枝干上,借助枝丫的帮助,从围墙上跳进院子里。开了院门,将车开进来,重新将门倒栓,打开车去后座提了盒蛋糕进屋去。

      秦江舟将蛋糕放在一楼餐桌上,扶着楼梯口的栏杆喘气,从昨晚开始,他粒米未进,一口水也没喝,一路上胃隐隐作痛。他陪着江淑清从赵家私人寿宴上回去,然后迅速过关赶回深圳,谁料到一进门,他看见一厨房菜肴,桌子上一盒蛋糕,她人却不见了。他给她准备的衣服,手机,卡和化妆品,她统统没有带走,只带走她随身的斜挎包和电脑包。
      他立刻血液翻涌,一口气上不来,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抽屉里有一张健身卡,更有一张他特意留给她的银行卡。他不敢当面给她,时隔十年,他总觉得表面上他们一如既往亲密,却再也不是那种无间的关系。他怕当面给她卡她不要,所以将它和健身卡放在一起,旁边有一张纸条:晚晚,拿着去买你喜欢的东西,密码是你的生日。
      又是一声不吭就走人!而且将他拉黑。他最怕她这一招了。怕得心绞痛。怕得身子颤抖,心发慌。几分钟的战栗后,他强迫自己要冷静。
      毕竟,如今他不再那么被动了。那日拿新手机给她,他在她手机里动了手脚,连接了他三个手机号码的定位。被她拉黑一个,还有两个号码。那两个号码,一个是工作号,一个是亲友号。
      他很快利用定位系统知道她正在高速上。于是,他立刻带着刚取来的蛋糕和她买的衬衣追过来。
      推开卧室的门,看见床上被窝里那个黑乎乎的头,白兮兮的脸,一颗心终于落地。他捂着胃,艰难地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这样吹下去,床上的人肯定要感冒。虽然已经快上午十点了,但天色暗沉,屋里光线差。他试着开灯,发现没电。
      捂着胃下楼去,找到总闸打开电源开关,然后去厨房找水壶烧水。她家后院有压水井,将壶洗干净,装满水去烧了一壶热水。将热水倒了一杯凉一会,又找出热水壶洗干净,将剩余的热水装进热水瓶。
      然后继续烧水,他去她房里翻出一个热水袋,将它灌满热水,将它塞在她的脚边。然后返回一楼,掏出胃药,端着那杯微微凉了些的热水将它服用。胃里进了热水,一颗心也跟着暖和起来。
      他提着热水瓶回到屋里,走到床边。静静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枕在散落的黑发上,面容线条柔和,眉毛细弯有味,鼻梁俏而挺,眉心即使沉睡也极为妩媚。他鼻子酸胀,怔怔出了会神。然后慢慢脱下风衣,将它放在床尾,小心翼翼掀起一角睡进去。
      他身子冰凉,他不敢挨近她,只静静躺着,热水袋的暖气顺着脚边一丝一丝传递过来,被窝渐渐暖和。他胃痛难忍,即使人疲惫不堪也睡不着。想着如何哄她,头疼欲裂。路上他接到助理电话,新闻风波是赵家有意为之。寿宴如此私密的地方,没有赵家人许可,那些小记者根本混不进来。他陪妈妈看歌剧,除了三个当事人,其他人无从得知,何以一下子泄露行踪?他们的位置是VIP专座,一把人不可能获取这个信息。赵婧也是急了,开始出此卑劣招数。
      他眼神阴冷,一股闷气裹着痛,渗透五脏六肺。
      凌晚一声梦呓,翻了个身,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近他已经暖和的身子,像只可怜乖巧的猫咪寻找信赖的窝。他试着将胳膊伸入她的脖子下,将她轻轻搂在怀里。眼泪顺着鼻梁流下,晚晚,若你醒着时,也这么乖巧,不要和我闹,我该多开心,多满足。
      晚晚,三十岁生日快乐。他在心里默默说道。昨天,他三十三了。今天,他的晚晚三十岁了。
      这一刻两个人交颈相卧。他想大哭一场。为他们俩相识以来颠沛流离的十六年。他们总在分分合合的路上,聚少离多。那撕裂的十年分离,是扎在心口的一把利刃,一根刺骨的针。他恨不得剖出真心让她看,哪怕鲜血淋漓,不言后悔,不肯放弃。可是她总是一味退缩,一味逃避。
      窗外漫天飞雪,他的心却被一股悲怆灼烧。
      肌肤摩擦,带来一缕苦涩的心悸。他的晚晚,永远美若仙子,美若少女。那倔强的小鹅蛋脸,奔突的性子,恰恰是让他着迷所在。
      拥着她,他一颗颤抖的心逐渐平静。但是内心深处的恐慌和堵闷并未消除。他很清楚她的性格,做事决绝,不肯留有余地。
      她馨暖的身体搂在怀,他冰冷的胃开始有些温度,痛感也缓和些许。疲惫不堪心力憔悴的他迷迷糊糊睡着。
      窗外的雪一直下着,不大,但寒而冷。人在屋里,可以清晰地听见雪粒子打在屋檐的扑哧声。冬天的山里人家不用农忙,这么冷的雪天大多窝在被窝里睡觉,或者火盆边烤火。等天光大亮,也有些人聚在村里老年人会所打个小牌,路上基本上没啥人。凤山村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凌晚家在村北,与秦江舟爷爷老家隔着一座小山,走路不过二十来分钟。

      凌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感觉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心一惊,感觉自己被人搂着,猛然睁开眼,恐惧刚刚冒出来,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就把她包裹,自己大半个身子躺在秦江舟的胸膛上。
      睡意全被惊没。她大吃一惊,猛然推开他坐起来:“你怎么在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连夜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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