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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出逃 当她的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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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事无巨细安排妥当。临出门时,他眼神晦涩,犹豫了一下,问她愿意随他去香港看他妈妈吗?凌晚脸色骤变,咬着嘴唇微微摇头。他也不再坚持,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唇,交代一句:“乖一点。不要开旧手机,安心开会,等我回来。”
凌晚跟在他后面出去,想着后天是他的生日,张口想问他后天会回来么,但又犹豫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问。他们已经有十年没在一起庆生了。
秦江舟接下来这两天连轴转,先去了深圳分公司,和相关主管开了个年终会议,然后去了一趟澳门,下午赶回香港分公司处理一些重要事情,晚上去医院陪江淑清。
他走进病房时,江淑清刚好摔了一个碗。一看见他出现在病房,愣了愣。护工赶紧低头去收拾地上碎片。这两天,她不时打电话吼他,他求着她不要生气,承诺她一处理完公司的事立刻回去陪她。这一次涉及到许佳慧,本来几年没有发作的病,突然又严重起来。她又开始摔东西,不肯出去见人。
那日秦江舟急着赶回去见凌晚,不顾江淑清发脾气,摔东西。只要沾上许家的人,她的病就莫名发作。这十年,她的精神问题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如同正常人,可以和以前的老友逛街吃饭,坏的时间,砸东西,吼人,逼着他回来,让他看着她自残。秦江舟最怕她动不动就在自己手腕上一刀一刀划。好在这些人她的病情得到控制。父亲刚刚去世的那几年,她整夜整夜不睡,喝酒,摔东西,两眼充满恨意。江父安排他带母亲去英国治疗,顺带让他去读个研。江父不想因为女儿的病耽误才华横溢的外甥。这才有了他的剑桥求学经历。
秦江舟对蹲在地上的护工说:“你可以下班了,这里交给我。”
护工感激地对他一笑,急急离去。她实在受不了床上那个贵妇,眼神骇人,时不时折磨她。
接下来这两天,早上有司机送凌晚去开会,下午会议结束后,司机接她回住处,她是临时顶替莫清过来的,会议的代表证都是他的,没来得及换。凌晚将错就错,懒得纠正。反正发言稿也主要是他写的。她修改的内容莫清很欣赏,他提议在发言稿后面添加她的名字,被她拒绝。
她安安静静开会。没有人知道凌晚是谁,她在国外心外科领域如雷贯耳的名字是Sophia Ling。主办方在做主导宣言时提到她的英文名,但与会的人并不知道,此刻那个天才医学女博士,玛丽娅的得意门生,就在他们其中,安静地如同不存在般。
秦江舟究竟去忙什么了,他不说,她也不问。他肯定又许多事要忙,他也肯定在陪他妈妈。一想到他的妈妈,她的心口一阵惧怕,又痛又哑,无力感遍布全身。
每天回到家,饭菜已经做好了,根本不用她动手。那个阿姨像隐身人,定时做好饭菜,打扫卫生,但她看不到她人影。卫生永远干干净净,饭菜总是热乎乎的,变着花样上桌。
秦江舟白天基本上不和她联系,临睡前会打电话过来,或者和她开视频。她用新手机注册新的微信。这几天她之前的手机一直关机,没有和任何人联系。
这两天秦江舟辗转港澳深之间,处理各种年关紧要事件。夜里回香港太平山上的别墅,陪伴妈妈。江淑清一见他回来了,不肯住院了,回了江家别墅。原本江淑清还在怨恨他和许佳慧搅合在一起的事,看见他去而返回,而且接连两三天认认真真陪着自己,病情缓和许多。秦江舟陪着她一起吃晚饭和早餐,晚上陪她看英剧,给她朗读英文诗歌,陪她一起弹钢琴,晚上还带她出去听意大利歌手来港的音乐会。看见儿子工作那么忙,却又隐忍着种种疲惫不堪,小心翼翼陪着自己,江淑清欣慰又心酸。
赵婧得知秦江舟在香港,在被打后的第二天,她也飞到香港。
她脸上的红肿消了许多,抓痕仍有痕迹,但她用了最昂贵的去疤灵,过一段时间,也不会留下痕迹。她戴着墨镜,化着精致的妆去见秦江舟。
江淑清吩咐人做了丰盛的晚宴,和秦江舟祖父母一起盛情款待赵婧。席间,秦江舟眸光晦涩,但姿态坦然,不露声色和家人吃完这顿饭。饭后应母亲要求,带着赵婧一起去看了意大利歌剧。当天晚上夜间新闻立刻出现了江氏集团外甥和赵式集团外甥女亲密约会的几张偷拍照。
第二天白天,赵婧的外婆八十大寿,邀请了江家人一起参加寿宴。秦江舟带着妈妈,陪着外祖父母一起出席了寿宴。他和赵婧又被娱记等小报记者拍了几张同框照片。其中有一张,他和赵婧并肩立在江淑清身边,江淑清面带笑意拉着赵婧的手。记者将这个同框编辑为秦江舟带着未婚妻见父母。
傍晚时,会议结束。原本晚上有聚餐,凌晚不想和陌生人聚餐,司机来接她,她叫他送去商场。今天是秦江舟的生日,总该送点什么。他什么也不缺,她也没有多少闲余的钱可挥霍。这几年拼死拼活在国外赚了一笔丰厚的欧元,还清之前借了徐冰的钱,留了一笔等着还给邓力军。其他的钱她交付给了医院给她的的人才经济房。以杭州的房价,这套房子价格非常优惠,很划算,位置也好,就在文一路这边。
等年后房子到手,她就把奶奶接过来做手术,以后凌沚也可以和她一起住,不用再租房子了。在杭州,好歹也算安居乐业了。
她逛了几家店铺,相中两件衬衣,面料光滑柔顺,一件白色,一件暗红色,无论是质地,还是袖口,尊贵凛凛,气质卓绝,品格不凡。就是价格太贵,一件就要五千多,凌晚一咬牙,账上划去五位数。
拎着两袋东西返回停车场。又去了房子附近的超市,买了新鲜食材。早上出门时,她叮嘱过司机,今日不用订晚餐,她自己做。
回到家,换上家居服,系上围裙,进厨房开始做菜。这是她为他精心准备的生日佳肴。如果他回来了,他们就一起庆生。如果他没有回来,她就独自为他庆生,把两个人的酒一起喝了。
长寿面也准备了,只等他回来就下锅,面要吃新鲜出锅的才好吃。
菜都切好了,汤也在锅里煲着。只等他进门,进门她就开炒,十几分钟后就可以开始点蜡烛,上长寿面。她觉得他应该会回来,这样特殊的日子,她坚信他会回来和她一起庆生。昨晚临睡前,他打来电话,她没有提生日的事,只随口问他明天晚上会回来吗,他说会回来。
闲着无聊,她打开电视,画面刚好是本地新闻。新闻里的人她刚好都认识,秦江舟和赵婧并肩站在他母亲身边。十年没有见过的江阿姨,并没有像秦江舟所说的身体不好,相反,她衣裙华丽,妆容精致,举手投足之间,一如当年那么雍容华美。她正面带笑意拉着赵婧的手,画面立刻切换成另外几个镜头,哪哪都是秦江舟和赵婧陪着江阿姨。这是现场直播的新闻,此刻,在香港某个豪华会客厅里,赵式集团正在为八十高寿的老母亲庆生。那个说会回来的男人,此刻陪着另一个女人参加别人的庆生宴。
解说员还提到昨天晚上,江式外甥秦公子携未婚妻陪母亲一同观看意大利歌剧,新闻穿插昨夜几个画面,都是秦少和赵婧的同框。一个英俊潇洒,一个巧笑倩兮,都是华衣美服,光彩照人。
凌晚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关了电视,怎样收拾电脑包,怎样关门,怎样离开这个小区。当她的意识终于恢复些许,人已经在回江西老家的。
那个出租车司机起先时不时从镜子里偷偷观察她。单身漂亮女子随身只带个电脑包和小挎包,连个行李箱也没有,竟然敢孤身上陌生人的出租车。他一听地址,远在赣西一个小山村,挨近湖南那边去了,即使她肯出来回双倍价格,他起先不肯走。凌晚一咬牙,又加了一千。他犹豫了一下,计算长途时间,以他年轻的体力,天亮前可以到达目的地,然后找个服务区睡一觉,第二天晚上可以赶回深圳,除去油费等,他纯利润可以赚三千多。一咬牙,便答应下来。单身女子,她敢坐,他就敢走。
凌晚这一次是大放血。五千包车回江西老家。飞机赶不上末班,这么晚,高铁火车也没有直达老家的了。但她片刻可也不想待在这儿了。她不是金丝鸟,也不是宠物。看着他骗她说妈妈身体不好,然后带着别的女人高调秀恩爱。
他变了,再也不是那个记忆里的初恋男友了。他在她面前装得这么好,她差一点相信他。
一路上胸口堵得慌,难受像疟疾一样让身子颤抖发慌无力。那个年轻的司机不断偷看她,试图挑起话题,都被她严峻的脸色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