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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G” 小黑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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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豆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随后挣脱了谢宸的手,又跳到店主的身上。
“啊,是这样啊。我刚捡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在我店的门口,包了一件衣服,一身的血。也不知道遗弃他的人到底什么心理,放在门口,是想救它吗,那为什么还要那样对它呢?我带它去医院检查,发现脏器有些受损,前腿骨折了,牙也磕掉了一个。”店主听到谢宸不是施虐者,也开始打开话匣,聊起毛孩子来滔滔不绝。“说来还是这小不点儿命大,不到半个月又活蹦乱跳了,但是之前可能遭了很多罪,都有心理阴影了,这孩子有点怕声音,听到突然很大的动静就往墙上撞,每次都撞得头破血流,后来我发现啊,有声音的时候只要把它抱在怀里,它就能控制住。”
“要是没人来认领,我就养着了,它可听话了,又乖又萌。要是有人来认领,我也得权衡一下,他会不会再虐待它。”说完店主看向谢宸。
他大概以为谢宸会把这孩子带走呢,谢宸摆摆手,“看得出来它也很依赖你,而且我要出国了,它能有个好的归宿我也很开心。”
临出门的时候,店主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我在门口捡到它的时候,它身上那件衣服里还塞着一沓钱,你说现在这人,不好好对它,虐待成那样,给它带着钱又有什么用。”
“嗯,说的是。”谢宸冲店主郑重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欢快摇着尾巴的小黑豆,虽然亏欠有增无减,但这是走之前最好的消息了。谢宸挥手告别,看着小黑豆眨巴着眼睛,一副要朝他跑过来的架势,谢宸紧着走了几步,出了店,上了大街,才发现一股咸咸的滋味流进嘴里。
青葱的岁月,再见!过往的美好,再见!爱过的人,能否再见?
耿介,爱你的那个我,死在盛夏,埋葬在鲜花铺洒斜径的孤独中,重生在阳光普照林荫的温暖里,至死不渝。
从此互不相干,各自安好,凡此过往,皆不作数。
谢宸在那个遥远的国度求学,将从前种种都搁置在了身后。
有时候,你要相信,并不是离开就代表不爱,恰恰相反,有些人不能再并肩前行,再纠缠也只会互相伤害,放手就是最好的安排。
谢宸在熙攘的街头回望,自己终于走出了那道光,让往后的日子稀疏平常,偶尔还是会怀念吧,那一次我残忍地折断了一只翅膀。
在这所国际学校,谢宸选修了很多课,大部分都是和文学相关的。每天上课、下课,参加活动,面对不同皮肤、不同发色的不同人种,他尽量让自己麻木不仁。
分寝室后,他偶然发现身边总有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眼底的清澈就像那年夏天拥抱的晴空。谢宸对那道热烈的眼神没有反感或抗拒,偶尔对上视线,也微笑回应。
乔来自美国,美韩混血,所以对有亚洲血统的谢宸有莫名的好感,谢宸犹豫着选了一门课,他就紧随其后选择同样的。谢宸只是笑笑,对旁人投递的好感也抱有同样的善意。
谢宸接起电话,听筒里聒噪的声音穿透耳膜,“有新货,来看吗?”
谢宸调出课表,安排了一下时间,简单明了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去。”电话那边还要哇啦哇啦,谢宸把听筒拿得离自己远一些,“我要去上课了。”
那边似乎还有一些不满,“选那么多课干嘛,不怕把自己累死。”
通过导师介绍,谢宸认识了这位已毕业五六年的学长,他毕业后自己创办了一所学校,一直致力于中国古代文学的宣传和推广,这是谢宸来到这里后第一个想要主动接触的人,不仅因为他是中国人,更因为他们有着同样的志向。
程齐拍着桌上一摞厚厚的书,“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瑰宝啊,千万不能弄丢了。”
谢宸和他说了一些国内的情况,他觉得这种民族认同感和自豪感在觉醒,在加深,教育也在向国学倾斜,一切只是需要时间。
程齐看着他,“你果然痴迷了,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谢宸害羞地笑了笑,每次见面,自己都会不自觉地成了聊天的主导者,何时说过这么多的话,似乎还要追溯到几年前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面对喜欢的人,喜欢的事,人总会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或许那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谢宸,这个字母代表什么?”乔无数次地看到过这个纹身,在谢宸毫无避忌换衣服的时候,那是字母“G”,它就刻在谢宸的左侧胸口。
“它……代表我的身份。”谢宸低头看了看这个字母,它对应着心脏的位置,那是离开的前一天纹的,当丝丝疼痛浸入皮肤,他也能感受到,一些东西抽离了自己的身体。
你在我的心上,一生的印记,即使再也不能相遇,也刻骨铭心。
乔顿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谢宸也淡淡地回以微笑。
休息日,谢宸会去程齐的学校兼职授课,当在课堂上看到乔的时候,这位非文学爱好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短片,自动忽略掉老师惊讶的眼神。他听得最认真,情绪反馈也是最及时的,但是他连中国字都不认识一个,只能通过讲解揣摩诗人要表达的情感。有时候讲到伤感的词句时,他还在龇着小牙乐呢,看见谢老师代入情绪后眉头紧锁,他也跟着猛地转换表情。谢宸想问他脸部肌肉疼不疼,被他难为自己的样子搞得哭笑不得,整节课下来谢宸憋笑也憋得很辛苦。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吗?”下了课谢宸拉住若无其事想浑水摸鱼溜走的乔。
“你喜欢我就喜欢。”乔挑了挑眉毛,这大概是他搜肠刮肚能找出的最委婉的表达了。
“你能不能有点主见?”谢宸故意不往旁的方向去接,也不想造成让人误会的想象。
“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谢宸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听上去多少有点自作多情,他也害怕乔会就势告诉他“为喜欢的人做什么事都不勉强。”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乔见谢宸不揪着他了,闪身跑了出去,“我明天还来上课,我交了一年的学费。”
看着他有些兴奋的背影,谢宸有点招架不住,又有点担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谢宸也会去操场看同学们踢球,怀念着那个男孩恣意疯跑的样子,就好像回到高中时代,耿介好看得把校园里静静绽放的所有小花都比了下去。那个夏天的炙热都来自于他主动送到的关心,他抱着自己,在耳边呵着气,轻轻说着“谢宸,我喜欢你。”
每次看球只要留意一下,就会发现乔也会跟来,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视线在谢宸和球场之间高频率转换。虽然他故意伪装成资深球迷的样子,但合理怀疑他并不喜欢这项运动。
因为实在听不懂,后来乔来上课基本都是听半节睡半节。一看到他把眼睛眯上了,谢宸就在那小子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一下,乔就假装被惊醒地爽朗一笑,后来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真的困,还是为了等待着这个亲密接触。
下了课缠着问问题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些明显是为了多说会儿话生编硬造出来的,毫无技术含量,甚至逻辑都不通。
有时候回到寝室他还会拉着谢宸给他讲一会儿,他的心思越来越明显,谢宸开始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又一次霸占下课时间,问完问题满足地迈着欢快的小步伐跑出校门,谢宸在乔身后轻轻地叹着气。
“他可够有耐心的。”程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他的视线也朝着门口。
“什么?”谢宸假装没听懂。
“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西方人的表达方式从来都是直截了当,而他为了你,却选择了我们东方人的含蓄,慢慢渗入你的生活。可见有多真心。”程齐观察了好几天,他又不瞎,乔根本就不喜欢上课,他只是喜欢上课的人。
“如果你心里有一个人,你会接受别人吗?”谢宸不想和他讨论真不真心,或者是不是虚情假意,他问了一个问题,既交代了为什么不行,又表明了态度,仅仅代表我自己。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啊。你在挖坑吗?”程齐认真想了一会儿,还是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谢宸耸耸肩,“你可真多情。”
“是你死心眼。”程齐要比谢宸大好几岁,但他从不把谢宸当小孩,该怼怼,该欺负欺负。他还常常叫乔“那孩子”,明明谢宸和乔同岁,却从未享受过程齐前辈的关爱。但这种毫无顾忌的亲密感觉让谢宸觉得很受用,程齐也乐在其中。
谢宸的温和坦率让乔变成了如影随形的粘人精,开始他只当作外国人相对夸张的热情,后来渐渐的,谢宸从他试探性的小动作中读到了一些其它的内容,那是无法得到回应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