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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重逢 草!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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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谢宸眼睛里刷满了翻腾的三字经。真想有一种魔法,让这个人就地消失。如果此刻能擦出阿拉丁神灯,我特么三个愿望都许给你!
耿介一看情势不妙,秒怂,落座,继续在本上龙飞凤舞。
小种君拍了拍他的本子,“你这写的啥?谁能认出这是英文啊,小心老师给你撕了让你重写。”
“夸张,我写得多标准,看这勾勾拐拐的,正宗的英格利什,再说了,时间紧迫。”耿介在补了练习册之后又发现英语卷子也没写,就好像前一天根本就没上过这门课,虽然小种君已经见惯不怪了,但他还是很纳闷,为什么总挑最严厉的那个挑战呢?
谢宸侧头用余光扫了耿介一眼,想起妹妹刚才的花痴表情,“哥,他叫什么啊?他好帅啊?你和他关系好吗?”心想眼光也忒差了点。
这货身体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手上笔走龙蛇地补着作业,眼球却在灵魂之外游荡,一刻不停地忙碌着,竖着耳朵听前后左右可能泄露的八卦。小种君在旁边看着,一直担心耿介的眼球会突然飞出眼眶。
如果像电视里演的,这时候的镜头大概就能看见他的灵魂已经脱离了□□,就剩副躯壳在正襟危坐地装逼。飘散在空气中的小耿介还拍拍自己的头,让他快点写。
其实谢宸很少说起家里的事,一方面觉得别人没有经历过,未必能理解他那种家庭模式,另一方面对妹妹更是讳莫如深,他把这些当作一种无奈的保护,也担心如果妈妈知道兄妹俩在一个学校,大概第二天就会让妹妹转学吧。
父母很早就分开了,那个年代好多人都受到外国开放思想的熏陶,两个人觉得过得没意思就离了,都觉得离了咱再找,下一个会更好,几乎没有人顾及孩子的感受。
谢宸从前也没有现在这样冷若冰霜,一场变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或许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父母离婚,而是妈妈带走了妹妹。
小时候爸爸基本不回家,奶奶帮忙照顾两个孩子,但听奶奶说,妈妈生了病,心理上还是脑子里的,她也说不清,复述了医生简而化之的描述,那就是:她为自己画了一个圈,所有圈外的人都与她无关,平时和正常人无异,只是在她心里,她走不出那个圈,别人也走不进去。
奶奶说,不能怪妈妈,谁受了伤害都会变,所以谢宸从未对母爱的缺失有过埋怨,长大一些后,甚至有一些心疼。
妈妈在他小的时候有过瞬间的清醒,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当然不包括在圈外玩泥巴的谢宸。
爸爸偶尔回来,却总是和妈妈吵架。那些胆战心惊的日子里,他就像个小英雄一样安慰妹妹,其实他也怕的要死。越长大越觉得还是要自己勇敢起来,他暗暗发誓,长大了一定带着妹妹逃离这个家,当然,没等他长到足够大,父母就分道扬镳了。他想和妹妹一起走,妹妹也死命拉着他,但是爸爸还是把他拖进屋里,锁了门。他听见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声,那一天,他恨透了给予他和妹妹生命的那两个人,不负责任的生养才是罪大恶极。那一天,他也为自己穿上了冰冷的盔甲,或许,外表的坚硬只是为了掩饰内在的柔软,竖起尖刺行走江湖,只是因为不够强大。
从此以后,爸爸再没见过谢宸的喜怒哀乐,什么都行,又觉得其实他心里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想要。当然,爸爸也没有功夫研究他,早有了莺莺燕燕环绕左右,放飞自我的小鸟,终于可以在林中欢呼雀跃。
所以这么多年了,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说来由,不问去处,和所有人保持适当的距离。同学们也把他当作另一层境界里的人,遗世独立却也怡然自得。妹妹是他世界里的特例,他想保护她,虽然更多的时候都只是无能为力。
而我们活泼过度的耿同学就是顶着脑袋硬要挤进来的角色,他可不管你乐不乐意,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谢宸有几年没见到妹妹了,直到上了高中,他才又在人群中扫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们同校不同班,重逢的一瞬间,妹妹红着眼眶扑向他,他也回抱住这个从小就想拼了命保护的人。
某班任课老师在旁边鬼魅般闪过,“学校禁止谈恋爱啊,注意点,不要太嚣张,教导主任看见你们就完了。”
妹妹哭的涕泪横流,到处找纸巾,找不到就把眼泪和鼻涕都擦到谢宸的衣服上。
“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在一个学校。”可笑吗?这么多年,离异的两个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刻意地避开了彼此。这座城市不算大,但他也确实有好几年都没见到过妈妈或妹妹,惊喜之后的第一反应竟是保守秘密。
妹妹点点头,在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我不说。”
谢宛偶尔会给哥哥带一些零食,当然大部分不无意外地都进了耿介的狗肚;或者就是在课间十分钟带着耳机和他分享最近流行的一首歌曲,他们都很享受能在一起的时间,就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谢宛会小心翼翼地提起妈妈的近况,然后抬头看向谢宸,“哥,我们为什么会生在这样的家庭?”
谢宸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小脑袋,“不要想那么多了,妈妈渐渐好起来我就放心了,你们还指望舅舅舅妈帮忙照顾着,你需要更听话,知道吗?”
谢宛用力地点点头。
分班的时候,谢宸顶着压力选择学文,所有人都觉得谢宸任性,甚至不可理喻,只有妹妹跑来和他说,“哥,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吧,不用想那么多。” 那段被狂轰滥炸的日子里,也是谢宛的鼓励让他更坚定地做自己。
分班之后寝室也要做相应的调整,学校对学生诉求做了基本的了解,选了一个周末组织换寝。
耿介他们这个寝室有四张床位,除了他和小种君,还有一位富二代,但是基本不在寝室住,一个月能回来一天两天大概也是为了以后回忆起高中生活,能有点可谈之资。那剩下的一个床位,耿介理所当然地留给了谢宸。
谢宸对换不换倒无所谓,反正在哪都一样。但是耿介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周末小种君得回家接爷爷,所以寝室里只有他和耿介两个人。其实平时耿介也要和小种君一起去的,但是为了帮谢宸换寝,就留下来了。
小种君临走之前,担心地看了谢宸一眼,又语重心长地对耿介说:“悠着点,可别玩脱了。”
“靠,说什么呢?”耿介紧张地瞄了谢宸一眼,瞎特么说,再吓着学霸,搞得我跟个变态似的。
小种君心里嘀咕:除了谢宸,我可没见过你跟谁这么热情。
“我和你一起去搬东西。”耿介贴着谢宸,生怕他下一秒就不换了。
“不用,我东西很少。”谢宸礼貌微笑,几天时间,他已经被耿介坚韧不拔的精神折服了,就这股劲头儿,还会有做不成的事?简单来说,在耿介不踢球的所有时间里,基本上都用来陪着谢宸了。虽然被陪的人是一万个不乐意,但是耿介同学乐在其中,乐此不疲。
差不多身高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基本上看不出任何差异。耿介搭着谢宸的肩膀,修长劲瘦的手臂自然地垂在他身前,谢宸不动声色地朝旁边让了一点,失去支撑的耿介顺势撞了谢宸一下,“跟我还客气啥!”
也没多熟,好吗?
看到谢宸进来,前室友都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谢宸简直是他们的护体神明啊,有他在,其他三人的成绩始终保持在中上游,谁也没料到谢大神中途下车,改学文了。
“行了,行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们可以安息了。”耿同学兴奋地满嘴跑火车。
“安心……”
谢宸果然不是怕麻烦别人客气一下,东西是真的很少,一个背包就装下所有。
“就这么点东西?”耿介接过背包。
“嗯,这些就够用了。”谢宸挥手和前室友告别,耿介在旁边也热情地又敬礼又作揖的,谢宸怕他下一秒就给人家跪下了,拉着他赶紧溜了。
往回走的路突然变得有点下不去脚,走廊里各种鞋子、袜子乱七八糟地扔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颓靡且放纵的味道。
换寝之前,宿管大叔怎么说的来着?
唯一要求就是:有序进行。
学校恐怕高估了同学们对“有序”的理解能力。
“这啥?”耿介拎起一本撕碎的语文书。“哪个傻子不会是以为毕业了吧。”
搬进新寝室,耿介还细心地询问了谢宸想要哪个床位,如果喜欢他靠近门的位置,自己很乐意换给他。如果喜欢小种君另一侧靠近门的位置,他可以逼着小种君换给他。如果喜欢李大少靠窗的位置,他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包,总之,摘星星够月亮的,只要谢宸想要,耿介就觉得自己有义务满足他。这种感觉说不清,大概单纯就是对学霸的向往吧,毕竟那个年纪,学习好代表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