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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纠结 一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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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培训结束,谢宸每天晚上都能吃到某人为他买的饭,温度刚好,还不重样。谢宸没敢再提给他钱的事,耿介也没再拉着脸。
看见谢宸每天都能把饭吃光,他就觉得有一种满足感,他在自己的书桌前装模作样地写题,听着谢宸将吃完的降解饭盒丢进垃圾桶里,就美得好像得了足球比赛的冠军。
谢宸每天晚上要把自己撑死了,其实浩海中学也为竞赛生准备了晚饭,为了不显得过于特立独行不合群,他都要跟着培训班的同学一起吃一点儿。回来之后为了不让耿介同学不开心,他要强迫自己全部吃完。好在每天要学到很晚,睡觉前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否则这半个月估计少说也得胖个十斤八斤。
半个月的时间飞快流过,谢宸跟随指导老师,和市里其他学校的同学提前一天到达Z市,准备第二天的考试。
老师并不信临阵磨枪的鬼话,反其道而行地给大家放了假,做鸟兽散的同学们大多跑到街里闲逛,只有谢宸趴在宾馆的床上,百无聊赖地放空自己。
随后抓过手机想给耿介发一条信息,手指快速打出几个字:干嘛呢?觉得问得有点娘炮,删了重新输入,“你在干什么?”又有点太正式。
谢宸点着手机反复虐自己,一句话而已,谁特么能透过屏幕看出你的情绪。
算个球的,不发了。
刚想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就收到了一条信息:嘎哈呢?
谢宸一阵心虚,难道刚才一直输入被耿介看到了?
“没事,今晚没有训练,在休息。”谢宸想了想以一个问句结尾:“你呢?”
“在床上躺尸。”
谢宸在想着怎么回复,另一条信息马上又跳了出来,“明天考试一切顺利。”
谢宸看到左上角还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就等着耿介把话说完。
等了一会儿,上边的标志不见了,也没收到第三条信息。
谢宸编辑了个“嗯”,语气有点冷漠,删除——“嗯,好的。”欸——又在表情里找了个OK的动画发了过去。
寝室里只有耿介一个人,无所事事的他扯着脖子发出一阵阵的哀嚎,嚎得累了就琢磨着给谢宸发个信息,但也不敢打扰,说了两句话就结束了。他觉得自己的心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了,他又拿出那本词典,抄了几个成语。看着自己写的那几个字,都有一种要腾飞的气势,他把下巴搭在词典上边,心想“耿体”太好看了,等谢宸回来给他展示一下。
小种君进屋的时候,看到耿介的手脚都扔在床外,生无可恋地垂着,床上的耿介眼睛微闭,露出大部分的眼白。
小种君抬手探了探鼻息,遂放心地去做题了。
你个没良心的。
耿介爬下斜梯,在上边坐了一会儿。小种君问他:“你怎么了,像丢了魂似的?”
耿介在斜梯上双手托着下巴,“大概生病了吧。”
小种君才不相信能上天入地的耿介会突然毫无征兆地生病,所以根本就没动,“神经病吗?”
耿介现在想吐他一脸猪大肠,他刚要开口说“好像是相思病。”后来想想,他懂个锤子!
所以只是换了一种卖萌的姿势,继续坐在那唉声叹气。
小种君心想:要是谢宸在就好了,他专治耿介的各种矫情。
耿介安静了好一会儿,随后悄悄爬上谢宸的床,刻意轻手轻脚,无奈寝室太静,还是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小种君回头的时候,耿介正撅着屁股往床上拱,小种君甩了一个见惯不怪的白眼:确实有病!
耿介端坐在谢宸的床上,冲小种君喊话:“无它,今晚的夜色多美啊!我在这方便看。啧,这个角度……”
小种君懒得理他。
写完一套卷子,小种君收拾下书桌,准备去洗漱。耿介好长时间都没有动静了,以为他早睡了。谁知一抬头耿介还保持着坐着的姿势望向窗外,小种君看了下时间,一套卷子怎么说也得个把小时吧,耿介好像冻住了似的。他刚想问问“没事吧”,耿介一个鲤鱼打挺躺了下来。
你特么能不能不一惊一乍的,心脏都要被你吓的偷停了。
耿介气若游丝的声音缓缓地飘出来,“不好意思,腿麻了。”
“欸,你有没有……”耿介把自己翻了过来,突然变得正经又感性,他迫切想要寻个出口,把堵在心里的情绪倒出来。
他想问小种君,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啊?
可是这样问太过突兀,小种君肯定揪着自己让老实交代喜欢上谁了,可是他也说不清。
“除了我,你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人了?”这话问的相当臭屁。
“有一个。”耿介原想自己倾诉一下,然后再得到小种君的唯一认证,平时也不见他和什么人在一起玩,哪还有什么别的玩得好的朋友。
“谁?”耿介听到回答头发都立起来了,八婆上身,顿时冲减了小种君没有按套路出牌带来的失落感。
“以前的同学。”小种君问一句扒一层。
“没名字啊?”耿介可是个没耐心的,正巧这会心烦着呢。
小种君没再出声,耿介也没有兴致深究。
少年人的心事能说给谁听呢,要怎样说呢?耿介终究只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有再透露。
睡不踏实的耿介在床上翻来覆去,后半夜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谢宸嘲笑他:“你学习那么差,谁会和你做朋友?哈哈哈哈哈……”
那几声“哈哈”直接让耿介在梦里号啕大哭,他抬起手,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这种窒息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亲眼看着谢宸转身走了,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在谢宸身影消失的前一秒,耿介挣脱出这一段梦魇,在床上突然惊坐起来。
这么幼稚的梦倒的确符合耿介的风格。
他定了定神,就听见对面床的小种君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话:“我喜欢你,可是我不敢和你说。”
耿介冲着黑暗中轻轻叫了小种君一声,却毫无反应。
在说梦话呢?梦到谁了?这么爱而不得,那么忐忑纠结的。此刻八卦欲让耿介恨不得把小种君摇醒问个清楚,反正也睡不着,后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懒得动,放弃了这个大半夜容易被揍的想法,又拉了拉谢宸的被子把头盖住,专属于谢宸的气息窜入鼻孔,有点熟悉,清新的香皂味,让整个人都有一种放松且安心的感觉。
不知不觉,这学期已经接近尾声。修德中学每学期期末考完试,全体师生还会留校一天,老师集中批改试卷,学生自习。但这一天因为没有老师盯着,一般情况下大家都选择最愉快的方式来消磨时光——自由活动。
连好学生谢宸都没有端坐在教室里,他回了寝室。耿介下课就拉上小种君去踢球,找了谢宸一圈也没找到,给他发信息也没有回。拨通了电话,刚响了几声,旁边就有好几个声音鬼吼让他快点,他随手摁了挂断,心想反正校门紧锁,谢宸也不可能出去,就把手机放回包里,跑向球场。
谢宸在寝室拿着电话看到耿介来电,还在犹豫着接不接,如果接了,以他的性格大概又要磨他去踢球了,但是谢宸此刻走不开,他在等着爸爸的电话。如果不接,这货神出鬼没的,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刚想滑到接通,电话那边就挂断了,谢宸突然觉察到自己有一些失落,可能只是耿介手机乱扔,碰到了拨通键,未必是真来找他的,如果真要找,怎么没再坚持多等一会儿?谢宸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搞得心情烦躁,还没有再继续深究这份小别扭的来源,爸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每年的春节对谢宸来说,都像苦难日一样,那个阖家团聚的日子,他最孤单。虽然爸爸会提前打一个电话,说徐阿姨邀请你去过年。
呵,邀请……
那曾经也是他的家啊。
谢宸每次都会推拒,课业紧,和同学一起聚会……每一条理由都比较牵强,但也能保持着基本的温度让父子俩在两端礼貌地挂断电话。
以前爸爸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谢宸不方便接就摁断,然后隔一两分钟,还会一个又一个地继续打来,谢宸只好请假说要上厕所,跑到操场上去接。夺命连环call的可怕之处,就是让谢宸更冷静地觉得,这是一个任务。他面无表情地和爸爸约定了期末考试结束之后的下午,爸爸倒也准时,大概这件事就是他手机备注里的一条文字,提醒他做应该做的事。
耿介在操场上跑着,传了个球之后一个不注意就没影了,只有小种君看到他在往寝室楼飞奔,从后边看像一只欢快的鸭子,小种君冲他喊道:“你特么不踢了啊,干什么去?”
“尿尿。”耿介跑得飞快,这两个字只有微小的余音飘进耳朵里。
小种君心想:才特么开始五分钟!后来又觉得是得罪不起的祖宗,所以只好把自己憋成了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