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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竞赛 那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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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第一次,在耿介的心里,留下了情感的初印象。对于女孩子的认知,除了不带他玩,间接害他掉了一颗牙,拿树枝玩命一样抽他,从此又多了一项理解,那就是她们有可能会喜欢上自己,一定要小心。
正聊着,小种君的肚子适时地拉起了警报,“我饿了,中午就没吃。”
耿介一抬手,“等着,哥给你做饭。”说着又把电子锅摸了出来。小锅正咕嘟着方便面,香味溢满整个寝室,这就是耿介会做的能填饱肚子的食物中最复杂的了。耿介开了窗,防止味道传到别的屋,嘴上还叨咕着:“可别嫌弃哥,这面条也不是谁都能吃到的呢”。小种君大概饿昏了头,被这蒸腾的热气一熏,鼻头开始有一点酸涩,竟然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
当然,不解风情的耿某某不出意料地回了句:“谢你大爷。”骂人家不说,还占便宜。
三个人围着小锅,像待哺的狼崽,这时突然有人开了锁,径直推门进来,三个人齐齐站起身,心脏都要跳出口腔,耿介下一秒就要钻进锅里,把自己熔了。
“我C,”音刚发了一个开头,被生生掐断,耿介差点咬舌自尽。
“草”经历了九曲十八弯后变成了“吃”。
“吃点,来呀,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话问的,这好像是我的寝室吧。
富二代李思达同学也有一秒的怔愣,我……是不该回来吗?
“你们搞什么呢?”李思达伸头瞅了瞅,只看见三人身后仙气飘飘,这特么是羽化升仙了吗?
“嘘!”三人异口同声。
李大少爷大概从来没有体验过何为偷偷摸摸,满满的好奇把脸都憋红了。平时什么美食没吃过,什么高档场所没去过,此刻却和另外三个人挤在一张学习桌前,满眼兴奋。
李大少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出现,他回学校无非就两个原因,一个是学校有本人必须到的签字或刷脸,另一个就是和家里闹了矛盾,回来躲个清净。不管什么原因,最后的结果都是哭丧着脸把自己变成一具僵尸,被他口中烦得要死的彭叔接走。每次都是这样的流程:郁闷的大少爷走上停在学校门口的豪车,彭叔小心翼翼地照应着,尽量避免这位祖宗随时发作。车在旁人艳羡的目光中扬长而去,而李大少爷端坐在后排,脸上的表情更像是被捉拿归案的嫌疑犯。
这么近距离地一起唆面还是头一次,小种君不可思议地感慨道:“原来富家少爷也是人哪?”
李大少更是一脸不可理喻,“……那不然呢,还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不是,落了两个字,普通人……”小种君突然觉得自己最好还是闭嘴。
而李大少当下吃人嘴短,也收起了平时蹙着眉的形象,没往心里去,也懒得和他较真,“不然呢?”
面刚煮熟,整层楼却突然跳闸了。
隔壁骂骂咧咧,“谁特么用电子锅了?……不知道不能同时用啊?也不知道提前沟通!”
敢情这哥们也在偷偷用呢,碰到一块去了。
四个人都用手机开了手电筒,凑在一起狼吞虎咽,祈祷在宿管大叔冲上来之前能有充足的时间收拾战场,毕竟明令禁止不许用,得了便宜还卖乖就太不地道了,规则还是用来遵守的。言外之意就是我不想吃的时候是规则,我想吃的时候吃完了再遵守。
几分钟后就恢复了供电,吃完面,四个人都一脸销魂,李大少爷更是欲求不满地要预约好下次的时间。
“下次我买不一样味道的面。”李大少把手放进嘴里抠了抠,好像吃个面条还能塞牙似的。
这位大少爷,还真是不太讲究……
周一的早晨总会让人有一点颓丧,当谢宸揉着眼睛坐到自己座位的时候,就见耿介顶着更黑的眼眶,在教室后门斑驳的玻璃上比划。他为了迁就玻璃的高度,屈膝半蹲,双手举着,像只高瘦版的大猩猩。谢宸看了半天也没懂他的意思,索性转开头不看了。耿介又跑到前门,斜贴着门框,“谢宸,鱼尾纹找你。”
泥马……就你这效率,班主任是怎么放心让你传话的?
谢宸在办公室外面敲了敲门,走进去发现教导主任也在,似乎正在和鱼尾纹商量着什么,谢宸乖巧地在旁边等着。
教导主任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然后转身把鱼尾纹办公桌上的一沓资料递给谢宸。谢宸看了一眼,最上边是一张作文竞赛的通知。他抬起头等着老师的安排,就看到了教导主任一脸迷惑性的微笑,看得谢宸毛骨悚然。
“是这样的,这是省里组织的比赛,我们所有老师都推荐你去参加,我也综合考量了一下整体实力,觉得你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希望你不负众望,取得好成绩。要知道,成绩好的同学可是有被保送的可能啊,咱们学校最好成绩是第七,相信你能刷新这个记录。”教导主任一番春风化雨的动员说的口沫翻飞,给你绝对的赞誉,也给你最大的压力。谢宸听得一脸冷清,好像他是一个台下观赏的人,台上一出精彩的演出和自己毫无关系。
鱼尾纹站在教导主任旁边,心里嘀咕着:放屁,哪年作文竞赛都有保送生,但是从来没落到过咱们学校,第七就是个安慰奖了好吗?还刷新,就是忽悠孩子参与,浪费孩子的热情。
但嘴上说的却是:“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锻炼机会,弥补不足,提升自己。”
鱼尾纹一边说着官方发言,一边将另一张纸塞到谢宸手里,“老师相信你。”
回头看到油腻腻的教导主任一脸关切地瞅着自己,赶忙加了一句:“主任更是对你寄予厚望,加油。”
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宸不喜欢被动地应对各种境况,所以全程游离。教导主任和鱼尾纹给他画了张大饼,就让他回去上课了。走出办公室,他抖了抖鱼尾纹后来塞给他的那张纸,仔细看了一下,是市里的通知:明天起要开始集中上课。
为期半个月的集中培训定在每天下午,全市参加比赛的学生都聚集在浩海中学,由专业的老师辅导,做好赛前准备。
耿介听说消息的时候还认真想了一会儿,搜索了一下空空如也的记忆库,“真的有通过那个比赛被保送的呢,我想想,哪个学校来着?好像就是浩海中学的。保送B大啊,那是多少人心驰神往的地方。”耿介一脸得意,看向谢宸,“早上抄的,这会儿就用上了。”
谢宸抬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敷衍地夸赞道:“好棒!”
“如果让我去B大的话,我都能……”耿介在抄过的成语里又搜索了一圈,信号“哔哔”了几秒,无果,遂直接放弃,用了最通俗易懂的表达方式,“把自己乐死。”
紧张的培训开始之后,生活节奏突然快了起来,谢宸要在上午把学校里的课业完成,下午到睡前的所有时间都必须留出来应对作文的课程和练习。回到寝室也没有太多空余的时间。耿介偶尔会见缝插针地问一下进度,看到谢宸忙到昏天暗地,也没做太多打扰。
耿介每天抱着球小跑着冲回宿舍的时候,谢宸还没有回来。耿介坐在椅子上看着谢宸的书桌发呆,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就像明明已经进入了彼此的世界,另一个人却突然间要抽离。虽然知道这是有期限的,而且不是主观故意,但耿介还是会觉得有一点失落。
他能想象,谢宸一脸认真地听课,做笔记。下了课又要匆忙地坐车回学校。他可能会在课间趴在书桌上简单休息一下,会在车上闭上眼睛梳理一天的内容,也可能迈着步子慢悠悠地散会儿步,丈量着车站和学校的距离。那他会在做这些事的间隙,偶尔想起我吗?
耿介被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困住,每天下午的练习赛也踢得心不在焉的,有几次赵正泽的传球擦着眼皮飞过去,他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更别说及时躲避了。老宋叉着腰,在场边声嘶力竭、手蹬脚刨,心想这个臭小子平时看见谁踢球不认真他都能跟人家玩命,而现在就像丢了魂儿似的到底怎么了?
耿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他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这种感觉就像时刻在提醒着自己,谢宸好像在一点一点远离。明明知道他要准备竞赛,可是这种恼人的情绪还是纠缠得耿介患得患失,精疲力尽。
这时候他甚至希望让老宋的惩罚来得更猛烈些吧,因为自己可以分出一部分精力专心骂老宋,而不是纠缠着莫须有,想东想西。
耿介在椅子上坐了好久,小种君叫他去食堂吃饭都没听见。
吃饭?耿介突然从椅子上蹦起来,匆忙下楼,朝食堂跑去。
当谢宸回到寝室看到自己书桌上放着新买的晚餐,这一天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大半。他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冲耿介晃了晃手机,“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耿介的脸晴转多云,只用了谢宸一句话的时间。他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转身去了盥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