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星人复仇记》第贰夢

20、第 20 章

　　“副院长，这是刚才那位病人的体检报告，根本没必要做结扎手术啊。”一道声音隔着木门划破深夜的寂静，邓永赶紧拉开办公室的门，笑脸相迎。

　　“孟医生，到底什么情况啊？”邓永一边问，一边将人请进了办公室。

　　盛稚孑略略点头，“我是患者的家人，他已经有3个孩子了，家里条件不好，妻子身体弱，不能做手术，所以只能他结扎。”

　　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不现编一套说辞，待会儿又被一些自认为有医德的人“上纲上线”，那就只能转院了，盛稚孑不信拿着钱找不着人办事儿。

　　“不对啊，这个人，根本没办法怀孕的。”老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见这位家属脸色大变，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刚才他提过的3个孩子，莫非那些孩子的出处……有问题？

　　糟了，那仨孩子根本不是他的种啊。

　　哎哎，可怜哟。

　　邓永看了一眼盛稚孑，然后扭头，平静地问“没办法怀孕？我看看呢。”

　　孟医生咳了咳，指着凌浣的体检报告，将一系列奇奇怪怪的指标着重地念了一遍。

　　邓永的表情很戏剧性，他本就不愿意昧着良心接这单生意，因为无法推脱才硬着头皮点了头，内心苦苦挣扎了两三个钟头，这下看到凌浣的各项指标反而释怀了。

　　盛稚孑一直坐在他办公室等着结果，似乎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忙，明明说凌浣是一个看不顺眼的仇人，何至于非得在医院一直默默等着呢？

　　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邓永虽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纠葛，却非常明白这些指标的含义，他附耳跟老医生交代了几句，那人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盛稚孑意识到这个手术可能做不成了，他没有不甘心，只是非常疑惑。

　　邓永就一个指标一个指标的给他解释，直到那双浅色的眸子变得深沉，像蓄满了两个漩涡，看着略显诡异，他跟盛稚孑认识快十年了，虽然不常见面，但是这一次真的是他见过的特别不一样的一次。

　　“说人话，不要拿你们医学上的专业术语来忽悠我。”盛稚孑变得明显烦躁。他缓缓眨了眨眼，手指却停滞在纸质的报告书上，似有若无的摩挲着。

　　“凌浣的生殖.器有烫伤留下的疤，应该是很小的时候造成的，由于时间久远，茎体和囊部有一部分皮肤粘黏导致发育畸形，总的来说不影响功能，排尿和性.生活都没有问题，但是他患有少精症，你看这个指标……总的意思就是，他根本不可能自然怀孕，所以，确实没有必要实施你之前的计划。”

　　盛稚孑顿时脑袋一大，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胀着疼。但是他没有表现过多，只是默默的在心底一句一句拆解着话里的意思，慢慢的偏离了视线。

　　凌浣愿来是这样的凌浣。

　　他有隐疾，不能生育!

　　这期间盛稚孑的眼睛一直处于游离状态，察觉到邓永探究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表情，盛稚孑便抬起眼，淡然的说：“是没必要做了。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邓永看看腕上的手表，“半小时到40分钟左右，你先回去吧，留他在病房好好睡一觉，输点营养液和消炎的……”

　　“我带他回去。”盛稚孑想也没想就果断拒绝了，凌浣是他带来的，自然也得是他亲自领回去。

　　得知他的一些隐私后说不上心里哪儿不舒服，反正心口闷闷的，跟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可能是这次的报复计划失败令他有些难堪，没事，他自我安慰着，只要凌浣在身边，就一定有别的法子整他。

　　“明天一早你过来给他输液吧，病房里……始终不舒服。”盛稚孑推开门，站到走廊上吹夜风，他不怕冷，偶尔的清冷反而可以令大脑清醒。

　　他不能糊涂，不能对一个仇人放松警惕。

　　凌浣从病床上苏醒时觉得纳闷，不就打了一针么，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

　　“醒了就起来吧。”盛稚孑看出他的疑惑，用极其冷淡的口气说着。

　　凌浣立马转头看向发声的方向，盛稚孑坐在病房的窗边，抱着膀子，脸黑得跟窗外的天空一样。这什么情况啊？

　　“下回记得按时吃饭。”明明是一句暖心的叮嘱，从那个人的嘴里飘出来却显得犹为冰冷，跟暗夜一样让人心生畏惧不想靠近。

　　这不算高明的解释，但是凌浣却一点儿没怀疑，他咽了口口水，想起自己晚饭还没吃，这几天的生活的确因为盛稚孑的插足变得毫无规律而言。

　　但是饿晕了睡过去，也着实有些好笑了。

　　凌浣动了一下，身上不疼，却感觉哪哪儿都不听使唤，笨重得像没打油的老旧机器，木木的，说不出的感觉。他忍不住皱起脸，用牙齿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看起来特别糟糕。

　　他的所有强撑和笨拙的反应都令盛稚孑看得直皱眉，臭凌浣，你活该！！

　　他们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去了一个通宵营业的餐馆，“宝贵绿植”就在街对面，一个月前凌浣还在那儿打工呢，只不过现在那个店铺改成了理发店，店门口那个LED美发转灯一直旋转着，倒是挺醒目的。

　　凌浣其实很少到这边儿吃饭，因为贵。

　　这一片儿是城市CBD，来来往往都是些白领，周边高楼耸立，地段好、门面租金高，所以物价也相对较高。哪怕离核心区域还有一定距离，附近的餐馆、食店、便利店都是生意火爆，川流不息。

　　在“天天美食城”的正门口，凌浣迟疑着，心中冒出无数个问号。

　　“愣着干嘛，进去啊。”盛稚孑见他迈不动脚，嘲笑道：“刚才问你要不要在医院继续治疗，你偏不，现在又赖着走不动，几个意思？”

　　盛稚孑猜测凌浣之所以不肯在医院过夜，是怕自己回别墅跟小伊单独相处吧。

　　有病！！

　　“我让你进去听不到吗？你不是还没吃晚饭么，滚进去吃，吃饱了再回去。”

　　凌浣闻言歪头，不敢轻信对方的任何一句话，总觉得会落入他的陷阱。“进去吃饭？你出钱还是我出钱？”

　　“淦！跟我一起当然是我出钱，我什么时候让你出过钱了，是你自己打肿脸充胖子，欠一屁股债就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简直可笑。”见凌浣不动，他就上前拽着他，将人拖了进去。

　　凌晨一点多了，仍然有吃宵夜或者加班的人群在此用餐，见到一个特别英俊的帅哥拖着一个精神不振、脸上有伤的男人进来，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

　　盛稚孑才不管这些呢，他找了一个看着顺眼的临窗位置坐下，而凌浣则谦恭的立于一旁，像个犯错的学生，面对的是一脸严肃的老师，惹得邻桌的人更是忍不住瞅着这边，不停地窃窃私语。

　　“要吃什么？”问了以后盛稚孑自己却觉得特别别扭，再看凌浣那心不在焉的德行顿时蹙起眉，“谁让你站着了，没椅子？”

　　凌浣的眼睛睁了睁，被盛稚孑横眉冷目的铁青脸色给钉在了原地。他可不敢贸然入座，心想这不是你定的规矩么。我若是坐了，指不定又得说什么难听的，扣工资之类的话，还不如站着。

　　但是盛稚孑似乎不乐意自己这样站着挡着他的视野，于是凌浣杵了一小会儿就坐到隔壁桌去了。反正他不想跟盛稚孑同桌。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你怎么不坐到街对面去呢。”他这一举动明显令盛稚孑更加不爽。

　　凌浣像做贼一样微微佝偻着脖子，低头转过身，但语气里仍旧带有理直气壮，“我坐远点免得影响你食欲啊。”

　　“你过来！”盛稚孑不耐烦的拽了他一把，长手长脚就是占优势，凌浣自以为是保持的距离感在对方一伸手臂那一刹那就全然瓦解了。

　　他险些被拽到地上。

　　凌浣只觉得脑仁疼，到底还要不要吃东西的，他怎么就这么霸道呢。

　　为了不在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凌浣顺从地坐到他旁边，两颗眼珠子盯着桌面的菜单，不明白是不是饿得发虚，那些字啊一直晃，像活了起来似的。

　　他咽了一口口水，被满堂子的食物香气勾起了饥饿感，“我要……”凌浣见服务生过来，正打算说出心中所想，盛稚孑却率先开口：“一份毛血旺、一份烧鸡公……嗯，再要一份水煮肉片、一屉水晶饺、一份时蔬汤，两碗米饭。”

　　凌浣瞪圆了眼睛，很明显，盛稚孑暗中调查过他，不然哪能像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这么了解自己的喜好呢。

　　服务生离开后盛稚孑看到凌浣那苦大仇深的表情，不解的问：“你那什么表情？”

　　凌浣猜不透盛稚孑领他来吃饭的目的，联想之前那顿惹人反胃的日料，满是烦躁不安。他刚才在门外就想过，这会不会又是盛稚孑起的什么坏心思，忌惮他故技重施，也计划着撒腿就跑。但是盛稚孑没有任何套路直接点了一些常见的菜式，不算贵，而且全是自己想吃的，这样的“心有灵犀”也难免显得刻意和诡异了。

　　“你是不是找人调查过我啊？”凌浣质问。

　　盛稚孑看他板着脸就想笑，谁他妈吃撑了才去调查他这种人。“你有什么值得调查的？”懒得跟他废话，将手指轻敲了两下一旁的菜单，“招牌菜”几个字特别引人注目。

　　凌浣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暗忖着不是刻意为之就好，要不然吃个饭还得斗智斗勇，真不如直接回去倒头就睡呢。

　　用餐时间不长，两人回到鹿山别墅是凌晨2点多了，在路上已经为删除手机照片一事达成初步和解，盛稚孑没解释为什么要删掉凌浣手机中的照片，但是承诺以后不会让高管家没收他的私人物品，也允许他跟外界打电话。

　　所以除了被删掉了照片，手机的其他功能都在一夜之间恢复了，这个结果凌浣并不满意，因为很多照片对他来说都是珍贵的，很重要。

　　若不是身心俱疲，凌浣是真不想就这样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