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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邓云销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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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云销躺下来继续睡觉,可是他已经睡不着了,那个女孩的身影一直在他的头脑中萦回。他是美术学院毕业的,虽然没有从事与其专业相关的工作,但他若感受到身边美的东西时还是忍不住要画上一幅。
“若是我能为她画一幅肖像画就好了。”他在心里想着,可是当他想象着女孩脸部细节时,除了那双洁净如水晶般的眼睛,其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要去找她,我一定要找到她!”他心里想着。这个时候,就算她是美杜莎,看了面部一眼就会石化,恐怕他也想看一眼了。当火车在下一站到站时,他没有走向自己的租房,而是急匆匆地向地铁站走去,好像是去赴一场快迟到的会。
“我能去哪里找她呢?从她下火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了,难道她会像风景一样在那里等着我吗?”他这样想着,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地铁的护栏,并为自己的莽撞行为懊悔不迭。
他现在已经到了地铁站,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当他走出地铁站的时候,晨曦微露,旭日升起,晨光中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若是真能碰见那个女孩,那无疑就是锦上添花了。
他向那个火车站前面的广场走去,他感觉自己健步如飞,仅凭一口气就跑到了。他站在那里四面环顾,目光像洒水器一样,把广场上的行人洒了个遍。
明明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但是他还是失望极了。高兴的事于一个人来说是一帖兴奋剂,能让一个人神采飞扬、精神振奋;失望的事又好像给了身体一记闷拳,会让一个人脚步不稳。他疲软地坐了下去。这时,他注意到一个正睡得香甜的女孩,她把臂肘搁在行李箱上,头靠在手腕上,她显然把地当床,把行李箱当枕头了;她的脊背成了一条斜线,纤细的双腿纹丝不动,似乎已经僵硬了。
她的睡姿看起来很不舒服,不过她确实睡着了。没错,这样的行李箱、她穿的衣服还有鞋子……这正是他费尽心思想见的女孩子。他笑了,真是喜出望外。他坐在她的身边,心里喜滋滋的,像个安琪儿一样守护着她。
光线越来越强,阳光在燃烧着她的睡眠,刺激着她的双眼,她醒了,饧着惺忪的睡眼,就好像一对美丽的蚌壳开了。
她毫无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人,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她难以置信地叫出了声:“咦,怎么是你?”她揉了揉眼睛,吃惊地看着他。她没有想到还能够再次碰见他。在她看来,他对她的帮助虽然在她头脑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但还不至于期待着能再次相遇;但是当她再次看到他时,她除了惊愕不已以外,还有些欣喜。在火车上邂逅的人,居然会这么快重逢,况且她是看着火车开动的呀。
“是我,我还重来没有机会在这个地方逛过,想来熟悉熟悉,所以我就坐了地铁,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我想如果我遇见了你,也许你愿意当我的向导也说不定。
“我,恐怕我自己也需要一位向导了,这个城市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看来我失算了。你要去投奔你的亲戚还是朋友呢?他们会来接你吧?”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若真像你说的就好了,我孑然一身,在这个城市也是举目无亲;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
“那真是太糟糕了,我还以为你在等人,你先睡一觉,然后等熟人来了把你叫醒;不过你睡在这里,还是挺危险的。”
“我太累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她说着,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里太热了,我们去那边好了,那里有个早餐店,我想你应该饿了吧。”他说完帮她拿着行李,其实他不知道,她也想说这句话,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真的很感谢你,我是说鞋子的事,若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若是没有我,你现在应该不在这里。”
“啊?”她茫然不解地问。
“你现在应该在找商店买鞋子啊。”他笑着说。
“那真是太狼狈、太尴尬了。你也许不相信,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呢。”
“你应该很恨我吧?”
“我不懂你的意思,恨你什么?”她困惑地望着他说。
“恨我看到你与众不同的一面啊,先是只穿一只鞋子,后来又睡在大庭广众之下,你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你这个人,人家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
“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笑笑,那样的话你就不会这么困了。”
她冲他笑了笑,她在心里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说话间,俩人走进了一家早餐店,各点了一碗粉,他们在一张桌子上坐下。
“你想什么呢?”他问。
“我想我开始相信缘分了,怎么会那么巧,不早不晚就碰见了,两次都不期而遇。”
“你原来不相信吗?”
“可能是没有碰到这么巧合的事情吧。”
俩人来到了早餐店,叫的汤粉很快就端上来了,油腥、葱、生姜的味道糅合在一起,刺激着味蕾,俩人大快朵颐地吃起来,不一会儿就吃得一干二净。吃完后,老板就着急忙慌地把碗收走了,把桌子揩干净了,那一系列的动作像是在催促吃完了的客人尽快离开。不过邓云销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他把手里拿着的画夹打开来。
“坐着别动。”他说。
“你要干吗?”她不解地问。
“忘了告诉你了,我是美院毕业的。”
“你是个画家?”
“不,我并不是个画家,我在一家酒店工作。有个成语叫做‘不觉技痒’,偶尔我看到一幅迷人的胜景和别的美的东西的时候也会这样。”
你要画我可以,不过如果我想让一个人帮我画肖像的话,我通常会了解他画画的水平,就好像一个人换发型之前,也会了解一下发型师。
“可是我不收钱的,能不能稍微降低一下标准?”
她接过他递过来的画册,翻开了一页,那是一幅乡村的风景画。画中是一大片呈几何图形、广袤的、金黄色的稻田。画中的人物各具姿态:有的人在田埂上走着,有的人正扎着裤腿准备下田,有的人在弯腰割稻子,有的人拿起帕子在擦汗,有的人在打谷机旁劳作着。远处有一些模糊的房子,房子前面有绿树后面是青山,头顶是蔚蓝色的天空。整幅画色彩浓丽,动静结合,浑然一体,充满着生活情趣。
她又翻开了一幅,是一幅刻画入微的人物画。画中的前景:有一位老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皱纹纵横、瘦骨嶙峋;她的一只筋脉毕露像鸡皮一样的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准备盖上热水瓶的瓶塞。桌子上放着瓶瓶罐罐的药。在这幅画中,唯一鲜亮的颜色就是各式各样的塑料罐、药品瓶、胶囊瓶、药盒。整幅画看起来凄凉、落寞又压抑。
她又翻开一幅。画中有一个湖泊,湖水是青色的。湖泊的岸边有水草和绿树,远处是重峦叠嶂、高耸入云的山峦;天空白云朵朵,像给山顶戴着一顶顶的护士帽,又像积雪的山峰。这幅画的中心位置是一只鸟儿,鸟儿凌空展翅,似乎要劈开天上的白云,它的姿态十分优美。这幅画画笔细腻,具有立体感,鸟儿的羽毛画得油漆逼真,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这是什么鸟?”林雨霁问。
“黑颈鹤。”他说。
“你们家乡有这种鸟吗?”
“是的。这种鸟儿最让人感动的是:它们固守‘一夫一妻制’,对爱情十分专一。它们一旦结合,就双宿双飞、朝夕相伴、忠贞不渝,就算有一天,伴侣中的一只死亡,那么另一只的结局只有两种:一种是忧郁而亡;一种是孤独终老。”
“真的让人震撼和佩服!这让我想起了元好问所作的那阙《摸鱼儿?雁丘词》。她仔细地看着那些画,又问:“你画的都是你家乡的人和景物吗?”
“是的,就是我在家这些天画的。我的家乡是在山区里面,很贫困也很落后,人烟稀疏,我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有些地方还没有通电呢。”
“你的家乡真美!”
“各有各的美吧!”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何必要难为我呢,我不擅长当面夸耀一个人的,我的意思是——家乡很美,你也很美!”
林雨霁的脸涨得绯红,她说:“我只当做你又在说笑了。我相信你的画技,只是这里并非作画的理想场所,以后有时间你再帮我画吧。我现在要走了,我今天必须找到工作,不然又要露宿广场了。”她说着提起自己的行李,走出了早餐店;他紧跟在她后面。
“你别告诉我,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提着这么多的行李去找工作?找不到,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我说‘是’呢。”
“这不是一般人做事的风格!况且你还是个女孩子。”
“别这么拐弯抹角嘛,我知道我行事挺鲁莽的。我来这个城市,其实是来寻亲的。”
“寻亲?”他惊讶地问。
“是的,我养母在临终前告诉我——我并非她的亲生女儿。”
“你简直是太幸运了,这种事也能发生在你身上。”
“我有什么办法呢!若是我的亲生父母像我养父母一样寿命不长,那真是件遗憾的事情,所以我糊里糊涂地来到了这里。”
“那你要是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呢?”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天无绝人之路嘛,你刚不是说我很‘幸运’嘛,幸运的人怎么会找不到工作呢?”
“工作这种事情,是不能着急的,有时候偏偏喜欢跟人作对:你越想早点上班,它就偏不让你如愿;当你不着急工作,又有很多机会。当今这个社会,世风日下,兰艾难分,贤愚混杂。放眼望去,四海升平,海晏河清,其实却是一个藏污纳垢、枭鸾并栖的地方。像你这样阅历不足、天真烂漫、思想单纯的女孩子,简直是寸步难行。这里不是水,而你也不是鱼,你不能在这个荆天棘地的城市畅游。”
“我觉得你这是危言耸听!”她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一丝阴影掠过了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我并没有夸大其词,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住所。这样,你就可以慢慢找工作,想清楚再去上班。”
这个女孩美得让人炫目,现状又令人同情,目眩和同情在他头脑中转换成了一个新的词——相助。也许读者会理解为“拥有”,其实好的东西谁不想“拥有”呢?毕竟他不是阿多尼斯,可以拒绝美丽的维纳斯。只是美好的东西有些人想好好保护它,而有些人却想毁灭。可以肯定的是──毁灭,从没有在他的头脑中闪现。
从她踏入了这个人烟稠密的城市,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宽阔的广场上后,她就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丛林密布的原始森林;又像是走进了一座代达罗斯修建的迷宫,她没有阿里阿德涅的线,是逃不出迷宫的。她感到不安、疲惫、焦虑、惶恐、害怕。现在有人为她提供帮助,为她指引方向,她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尽管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足以让她打消顾虑,尽管她接收来自他的眉宇间所散发的信号是真诚的、值得信任的;但是她还是举棋不定,犹豫不决。过了很久,才对他点点头。
那晚邓云销是去别处睡的。林雨霁喧宾夺主地占有了他的租房,来不及细看,匆匆忙忙盥洗好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她睡得太好了,感觉浑身又恢复了活力。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照射了进来,从黄色的光带上可以看到成千上万飞舞跳跃的灰尘,就像从图片上看到的浓缩版的银河系一样,那灰尘就是一颗颗恒星。光带散落在地板上,房间里面的家具也被照耀得辉煌明朗。
她左顾右眄:这是一套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个小小阳台的旧公寓,当然它并非孤苦伶仃,就在这里它还有其它的同袍兄弟姐妹。如果说过道像电脑键盘上的空格键的话,那么他的租房犹如上面的C键,因为他的房子在走廊的尽头。
墙壁是白色的,由于时间长远或是当时施工的草率,有些地方的白色石灰浆已经剥落,露出了里面的白灰,好像它们不甘心于被隐藏,一有机会就想抛头露面一样。有些地方因为粉墙潮湿发霉,水汽往下渗透,在墙壁上形成了一块黑色的污渍,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像女孩子披散的黑发似的。地上墁着土灰色瓷砖,看起来即粗糙又自然。
卧室中一张大床占据了很大空间,床上新换上的黄底带点状花纹的床单和被套倒像是新的。靠墙边有张电脑桌,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桌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东西,显得凌乱不堪。客厅里面放着一个褐色的沙发,沙发已然很陈旧,PVC外皮已经龟裂,露出了里面像纸板一样的填充物。
这是一套普普通通的住所,里面的东西杂乱无章;不过她能睡在这样的房子里,依然感到心满意足。
她把这个地方收拾了一下,把凌乱的东西都用盒子装了起来。在忙碌中,她看见了一个很大的纸箱,里面装的全是画。她拿出了一幅,是一个额头上皱纹密布的老头抽烟的素描画,整幅画构图饱满,容貌描绘得精细逼真。她又拿出两幅,一幅是一个戴着围巾、扎两个辫子的女孩,是水彩画;另一幅是一个妇女在棉花地里摘棉花,是油画。这一箱画全是人物,面目不一,神态各异。这些画比例协调,结构严谨,布局巧妙,光线的明暗也把握得恰到好处。一幅幅整体和谐、构图准确、惟妙惟肖的画,令她眼花缭乱。
“真是个才华烔异的男孩!”她感慨道。画放回了原来的地方,她接着打扫卫生。
桌子上的灰尘已经擦拭干净,地板也拖得铮亮,厨房里面的用具也恢复了最初面貌。她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菜、买了水果、还在路过的花店门口买了一个花瓶、一束鲜花。
当邓云销下班后推开住处的门时,他真是惊呆了:空气中飘荡着花朵迷人的芬芳;案几上有新鲜的水果;桌子上有热气腾腾的菜;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他愣在那里,一种家的温馨的感觉袭遍了他的全身。他感觉这一切就是一幅动人的家居生活图,这样的脚本连最厉害的丹青墨客也难以创作出来。
他不相信那是真的,他情愿相信那是幻觉,是梦境。很多次,他一个人下班回家,面对死气沉沉的房间,他都在幻想着这样的画面:家里面干干净净、东西摆放得有条不紊,厨房里面有女主人忙碌的身影。
对于这套租房,他是流露不出什么复杂感情的,现在却不一样了,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让他感动的朴实无华的安逸舒畅的家的感觉。
“你过来了!”林雨霁把一碗菜放在桌子上,看着他温和地说:“我本来想忙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打电话给你,谁知……你还没有吃吧?”
“吃了一点,”他如实地说,“我在公司的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你,想着你有没有吃饭,所以我就放下了碗,跑了过来。”
“这都怪我,我应该早点打电话给你,你看,做了这么多的菜……”
“如果你觉得会浪费,那你可低估了我。”
“你可不要勉强啊。”
“嗐,在公司吃的那点饭算什么,只不过是今晚这顿大餐的前奏曲。”
林雨霁笑了一下,她说:“现在已经炒完了,可以吃饭了,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你没有去找工作吗?”他问,看着她目光变得躲闪、咬着嘴唇,用手卷着围裙的沿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他赶紧解释说:“其实你住在我这里是不要有什么负担的,我只是关心你才问问。”
“还没有。”她松开用牙齿咬着的嘴唇说。
吃饭的时候,她一声不吭的。
邓云销注意到:她荆钗布裙,不施粉黛,显得素净朴实,但是清新脱俗,魅力无穷。相比于酒店里面浓妆艳抹的女孩,她的素颜倒不落窠臼,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邓云销看着这个朴素、美丽、灵巧、勤快、迷人的姑娘,真是惊叹不已。
“你的名字是树林的林,下雨的雨,季节的季吗?”他无话找话地说。
她纠正了他的错误。
“以后你不要做饭了,让我来做吧。”他说。
“为什么,真的不合你胃口?”
他念着余光中先生的诗:“‘诺,这只手应该采莲,在吴宫;这只手应该,摇一柄桂桨,在木兰舟中。’”不过你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如果换做我来做,就权当做减肥了,因为我们都会吃不下。”
她的脸霎时又红了。
“对了,你是来寻亲的,那你有什么线索没有?总不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吧?”
“可以说什么线索都没有。我的养母在临终前只告诉我‘竹林医院’这几个字,想必是我走失的地方;而我养父曾告诉我他们南下打工的地点,也就是在我下火车那个辖区。”
“‘竹林医院’。”他念着这四个字,沉思着。
“希望渺茫,但是我也不会放弃的。”
“你走失的时候,多大了,有没有什么印象?”
“怎么可能会有印象呢,这段时间我也经常回想,不过越想越糊涂……”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他们的。”
林雨霁惊愕地看着他,她想:“看来人跟人就是不一样,他不会像刘潜一样,劝我知难而退。”
“是啊,”她说,“磨杵成针,水滴石穿,绳锯木断,若是有‘精卫填海’和‘愚公移山’那样锲而不舍、持之以恒的精神,什么事做不成呢。”
他赞赏地点点头,他还想说一些鼓励的话,但是一时词穷,不知道说什么好。吃完饭后,她就忙着收拾桌上的碗筷。他坐了一会儿,也就离开了。
第二天,她在附近的工业园走了一圈,虽然也有几处贴了招聘信息,但是她却一无所获。
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
“我看我还是去做普工好了,”吃饭的时候她对他说,“我没有什么工作经验,我只想从事一些简单的工种,但是招聘的人不是含糊其辞、模棱两可,就是建议我去他们公司做一些其它岗位的工作,且一副别有用心的样子,所以我没有接受他们推荐的工作。”
“要不你去我们酒店上班吧,我很久之前就想跟你说这件事,就怕你胡思乱想,觉得我不安好心。我是在客房部做主管,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前台工作,也可以去西餐厅做服务员,你觉得怎么样?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以身犯险的。我原想你若在别的地方能找到工作,那自然也好;如果你能接受来酒店工作,做这些也蛮适合你的。做前台工作轻松,去西餐厅也不赖。西餐厅的客户,一般都是素质比较高的人,不会为难那些服务员的。”
“我真的可以吗?没有经验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只是一家普通的酒店,又不是人民大会堂,”他粲然一笑,“你做前台呢,虽说客户良莠不齐,但是你的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若遇到刁钻古怪的客人,说不定我还可以替你解围呢。”
“那酒店提供员工宿舍吗?”她问。
“我可没有赶走你的意思,”他笑着说,“你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如果你觉得这份工作你能够做下去,再搬也不迟。”
她感觉自己是那么懦弱无能,一而再地接受他的帮助;可是她不接受他的帮助,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就会寸步难行。她并非胆识过人,在陌生的地方可以无所畏惧,她长这么大,都没有离开过家乡那个小县城;她的家庭也没能培养她前不怕狼、后不怕虎的性格。可以说,凭她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城市是无所适从的。
当林雨霁对他的人品有进一步的了解后,在华灯初上的夜晚,她也同意跟他出去了。这天晚上,他们来到了这个“花柳繁华地”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