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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一天, ...


  •   一天,邓云销一大早就来到了租房,他要带她去面试。房门是开着的,他走了进来。当他看到眼前一幕时,一下子忡怔住了。他看见她正在梳头,一头闪闪发亮的头发像瀑布一样垂下来,她用右手优雅的从左到右慢慢地梳着,左手则配合着右手,动作是那么得舒缓,有节奏。理顺后的头发光滑油亮,看起来像一块黑缎一样。她把头发高高挽起,把耳朵边上的头发拢向耳后,扎成了一个圆形发髻,又把一些散碎的头发用夹子夹好。她一丝不苟地梳着头发,像那些画家在用颜料渲染画面一样,像雕塑家拿着抹刀在完善塑像一样。头发梳好后,她伸了个懒腰,那动作是那么轻盈、优雅、慵懒、曼妙。她的这一系列动作让他意动情迷、心倾神弛。他的脚下像有钉子,把他钉在了原地,又好像她的全身散发着充满魅力的电流,她周围的空气变成了导电体,他已经被电得失去知觉了。
      邓云销敛声屏息地站在那里,像是怕惊吓一只落在面前的美丽鸟儿,林雨霁发现他时,不免惊讶不已。
      “如果你能在外面等我一下就好了。”她粉面含羞地说。
      邓云销觉醒过来,他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忙跑了出去。
      当他再见到她时,他看到她换上了一身职业装,合身的衣服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脖子上围上了一条仿古的丝巾,耳朵上戴上了长长的耳环,她看起来优雅大方,气色俱佳、精明干练。
      邓云销在前面走,她跟在后面,中间隔了一段距离。一路上她感到心神不宁,忐忑不安,手心直冒冷汗,她终于来到了酒店。
      这是一座巍峨、华丽的酒店,位于大道的一侧。酒店前面有个小花园,小草繁茂葳蕤,郁郁青青,像绿色的天鹅绒地毯一样;花园里有几条小路,上面墁着鹅卵石,不同颜色的鹅卵石组成了美丽的图案,像一条古色古香的围脖一样;花园里种植着一些树木,有椰树、木棉树、紫薇树、桂花树、樟树、火焰树、红花檵木、海桐等等。椰树高大直挺,像哨兵一样;桂花树常年散发着能充当空气净化器一样的芬芳;红花檵木像一条红褐色的带子;海桐被修剪成圆形,就像一个个灯笼似的。这些树木无不枝繁叶茂、葱葱茏茏。花园里面还有几个四角亭子,设有供客人休息的桌椅。花园和酒店之间有块水泥场地,上面毫无规格地停靠着各式各样的车,像是秋季地面上散落的杂乱无章的果子似的。靠近酒店大门口有呈葫芦形状的花坛,花坛里面是精心栽培的繁茂的花卉:有龙船花、葱莲、三角梅、九里香、红果、月季,还有一盘盘的苏丹凤仙花,就像燃烧的火焰一样。两个花坛中间有个喷泉,喷泉里面的水像一个朝气蓬勃、活力四射的精灵在舞动着。喷泉处还有几面旗帜在迎风招展。整个布局严谨统一,错落有致,让人看了心旷神怡、赏心悦目。
      酒店有十几层,建筑物气势恢宏、巍峨壮阔、蔚为壮观。大厅里面有十多根金碧辉煌的大理石石柱环绕,每根石柱上雕刻着美丽的花纹,令人目眩神摇。吊顶上装有一盏豪华的欧式枝形水晶灯,它的周围有数不清的小灯,就像月亮和星星一样,把整个大厅照得晶亮、明朗。白色光可鉴人的微晶石地面墙裙,一尘不染,习习生辉,像瓷器一样发出亮光,像一汪清泉一样倒映着屋顶的灯光。酒店的一隅有用石头堆彻的假山,假山上流水潺潺,水流瀑布般沸沸沽沽地落入下面的小池中,池中有几株睡莲和一些颜色鲜艳的金鱼。
      穿过灯火通明、美轮美奂的大堂,她心跳加快、呼呼急促,也许一个冲锋陷阵的战士还没有她这么紧张。
      前台的部长比林雨霁大不了多少,她面色白皙,娃娃脸,五官长得很好看,她带着戏谑的口吻问邓云销:“你表妹吗?”那神态却说:“我是不会相信的!”
      邓云销讪笑着走开了。
      “我们这里正好有一个女孩辞职,你以前有没有从事酒店前台的工作?”她边说边凝视着林雨霁。
      “啊,没有。”林雨霁羞愧地回答,她拘谨不安,两只手一刻也不停地揉搓着。
      部长随手拿起一份价目表,指着上面的英文说:“这个你可以看得懂吗?会说吗?”
      林雨霁凑近看了一眼,她看着那些像音符一样的英文单词,有些单词是那么陌生,它们张牙舞爪着,露出鄙视的目光。
      她摇摇头,感觉自己的脸上烫得厉害,像被火炙烤着一样。她心里想着:“完了,完了,看来我要与这份工作失之交臂。”
      只见她哂笑了一下说:“好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以便日后更好地教你,你等一下去人事部填一下资料,我会安排一个人带你熟悉环境的。”
      这个结果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以至于她还有点难以置信。部长看着她站在那里像掉了链子的自行车一样动都不动,又说了一遍。
      领她熟悉环境的是一个叫谭依依的女孩子,她长得温婉大气。她个子不高,纤腰楚楚,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子纤细,嘴唇的线条十分优美。她的脸型若嫌圆润,不过她的皮肤如“瓤肉莹白如冰雪”的鲜荔枝一样。她的头发并不长,是鬈曲的,就好像新发出的密密麻麻的豆芽一样。初次见面,林雨霁就对她颇有好感。
      谭依依对酒店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她领她每到一个部门,都会告知林雨霁他们的职责,负责人姓甚名谁,如数家珍一般。由于酒店里面部门多且分散,负责人也多,要记在她那小小的脑袋里面简直是不可能的。
      那天,她把酒店的大致情况了解了以后就回去了,相比于上班,她更乐意做家务;她做起家务活来得心应手,做饭更是让她感到轻松自在。
      第二天开始培训,上午学习酒店的礼貌用语、礼节、常用英语;下午学习客房部房间的具体位置和房屋的类型、房价,以及其它的一些琐碎的事情。
      那天下班后,林雨霁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因为她已经申请了住宿,在她手忙脚乱之际,邓云销步履匆匆地过来了。
      “不是说让你再住一段时间吗?”他闷闷不乐地说。
      她头也不抬地说:“你在外面另觅栖身之处,让我像没事人一样住在这里,我做不到。我不能因为你的宽厚,就得寸进尺吧。”
      他心里有点空落,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反驳她,她说得很有道理,换做是他自己,他也会这么做的。
      “我很感激你,真的,你都不知道你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能竭尽所能地帮我。”
      “千万不要说感激的话,要我也应该我说。这段时间,生活上都是你在照顾我,就好像我送给你的只是一个‘木瓜’,而你却拿‘琼琚’作回报。我想让你再住些时日,并不是要你再为我做什么,只是不想你在短时间内就适应各种环境,如果你不是想提高适应能力的话。要是我有晏子和蔺相如一样的口才,我一定会让你心安理得地住下去的,起码住到你先适应了这份工作为止。”
      “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吧……”
      “我还没有替你画像呢。”
      “我想这并不是一件急于求成的事情。”
      “什么事‘急于求成’?吃饭吗?陪我去吃饭吧,我还没有吃饭呢。”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腕向外面走去。

      他们又来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街上的景况跟第一次如出一辙:街道还是那么拥挤,人声还是那么鼎沸。
      她看到他往上次去的那家餐厅走,那家餐厅虽然不错,但是价格并不时惠,她说:“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吧。”
      “你选吧。”他说,他看起来有点淡淡的伤感。
      林雨霁见一些衣着简朴的人都往一个餐馆走,她说:“我们就去那家吧。”
      他们走进了一家小馆子,这是底层工人和下层职员经常光顾的地方,里面坐着的也是一些举止随意的人。有些人直接朝着地上吐痰;有些人“吧嗒吧嗒”地吃着饭;有些人大声地讲着话。店里面热闹喧哗,好像他们走进的不是饭店,而是游戏厅。店面不大,里面横七竖八地陈列着一些桌椅。有些桌子上洒满了汤汤水水;有些桌子由于长期没有擦干净而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油污,而桌子边沿却被客人的衣袖磨得油光锃亮。不过来这里的人好像都是开开心心的,他们无拘无束地大口咀嚼着,咕嘟咕嘟地喝着汤,脸上神态自若。
      店里的老板娘负责收钱,不过她并不是坐在柜台上,而是跟那些客人坐在一起。她调皮地歪戴着一顶棒球帽,肤色跟那些桌子一样,呈棕褐色;她戴着一对圆形的金耳环,一串珍珠项链;她的一只耳朵上塞着耳塞在听歌,另一只耳朵则支棱着听身边的谈话声,偶尔也会跟客人聊两句;她全身胖乎乎的,就像一个充满气的气模一样。店里面还有一个男孩子,看样貌是她的儿子,他在店里面打杂,忙来忙去的。他戴着眼镜,桃形的脸,身上干瘪干瘪的。如果她母亲是充满气的气模,那么他就是施放了气体的塑胶材料。
      母子俩有时候也会互相打趣说笑。那个母亲如果发现哪个客人注视着他们时,她以为是听到了他们所说的玩笑话,就会冲那个客人笑一下,呲着牙齿。
      店门外有一些衣履光洁、穿戴讲究的过客,他们走起路来神气活现、昂首阔步、目不斜视,像只公鸡一样。他们对这样的餐馆不屑一顾,在他们的心里,这样的小馆子就是“地沟油”、“传染病”的代名词。
      虽然她想跟他说,这顿饭她请,但是这样说,就好像存心把他往这里带;又存心还他人情,跟他撇清关系一样,所以话到了她的嘴边又咽下去了。看着他拿着纸巾在桌子上擦着,他的衣袖不小心碰到上面,白色的袖子染上了褐色的东西,特别醒目。
      “真是弄巧成拙!”他说,“桌子是擦不干净的,衣服却弄脏了。”他说完用一只手打算把袖子卷起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站起身,把他的衣袖挽起来,其实她的这个动作无可厚非,只是脸上红扑扑的,倒让对方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
      林雨霁早就发现这里的人动不动就拍桌子,且一个个对服务员颐指气使的;不过这些人好像并不是真的生气,谁发的脾气大,服务员反而笑得更加厉害。很多人在这里,放下了一本正经的假面具,露出了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真面容。
      大家都在尽情享受着晚餐,外面忽然传来了吵架的喧嚷声。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这样突如其来的声音,像饭后的甜点一样,是可以用来享受的,是喜闻乐见的事情。那些客人拍桌子,踢凳子,又是顿脚,又是拍手,乐得如痴如狂。
      看热闹的人很快就发现,这是一场小事故,小得简直很难引起他们的兴致:骑自行车的连人带车摔倒在地上,车轮还在旋转,不过他只是擦破了点皮,并无大碍;而一旁的摩托车则稳如泰山,骑摩托车的男子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竟然忘了赔礼道歉。
      一个目击者正给一群议论纷纷的人群讲述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人的讲解水平不亚于一个球赛的讲解员,他说:“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悠然自得地在路上骑着,这时,一辆摩托车飞奔过来,发出噗──噗──的声音,骑自行车的人一回头,眼看着对方向自己撞来,他吓得向一侧倒……”
      他的演说并没有告一段落,随后增添了更精彩的内容:骑自行车的男子费力地爬起来,拽起车篮里面的铜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了对方的头上,顿时,被砸者的头部开了个小洞,血喷涌了出来。
      摩托车主羞恼成怒、他此时就像一只发了兽性的动物一样,把他的利爪伸向对方。俩人扭作一团,拳头不停地向对方身上挥去,就好像把对方当成了沙袋一样。
      人群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他们向这边奔跑过来,就像古战场上一群听到冲锋鼓声的马儿一样。一会儿功夫,从四面八方就拥过来一大簇人,像是警察维护犯罪现场的警示线,像一圈人墙;且“人墙”在慢慢加宽。观者如堵,把那两个打架的人密不透风地围在垓心。他们把这当做消遣的节目,在那里指手划脚,妄加评判。他们欢笑着、叫嚷着、咳嗽着、打呼哨。到处可见看热闹的人,纷纷攘攘,热闹非凡,那场面简直可以让人联想到球类竞赛现场。
      就算比赛场上的两个拳击运动员,恐怕也不会像这俩人一样死死纠缠,不放开对方。
      人群中都是一些东游西荡无所事事的观众,他们不但选择隔岸观火,袖手旁观,站干岸儿;还不停地起哄,大呼小叫,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纷扰嘈杂的声音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就好像那些游手好闲的人在观看两只斗狗互相撕咬一样。
      邓云销推开风雨不透的人群,他走到俩人之间。他刚把一个人拉开,另一个人还在追击。骑摩托车的人打开了自己的工具箱,拿起了一个扳手,毫不留情地向对方身上砸去,不过这次没有砸到对方,却砸到了邓云销的眼角,因为他挡在那个人的面前。那人依然不依不饶,抄起了工具箱里面的另一个铁家伙。邓云销不顾自己的伤势,试图抢下他的凶器……
      人群中终于有个人觉得不能光享乐而不付出,他报了警。警车很快开过来了,俩人在这个时候才偃旗息鼓。他们的衣服都被血洇红了,伤痕斑斑,皮开肉绽,青一块紫一块的,像“开了果子铺”似的。一个人想爬也无力爬起来了;一个人仰面朝天地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像得了哮喘病一样在那里喘息着。警察问了一些情况后就叫来了救护车,邓云销也被他们搀扶着带走了。
      那一晚上,她还是睡在邓云销的租房里面,只是她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俗话说:“事不三思终有悔,人能百忍自无忧。”但又有多少人能忍呢?恐怕大部分的人都是怒发冲冠,冲动地做着不理智的事情,最后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当你选择了动人打人,同时也选择了让别人用拳头来教训你自己。
      难道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动干戈,把对方打倒,才算是勇敢的行为吗,殊不知,只有把自己的脾气压下去,宽容地对待对方无心的过错,才是勇敢的行为。就像苏轼在《留候论》上写的:“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
      十三
      邓云销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面,伤口虽然包扎好了,不过还在隐隐作痛,他很想出院,无奈位置特殊,只得留院观察。偌大的洁白静谧的房间里面只有护士进进出出。这个时候,房间里面除了他一个人以外,连一只苍蝇都没有,他感到无聊乏味极了。
      落日的余晖照进了房间,一束光照在地上,像老式电影放映机通过透镜把胶片上的图像投射到银幕上的光线一样,他心想:“她今天上早班,这个时候应该下班了吧。”
      过道上经常响起脚步声,有时声音很大,振得地板都颤抖起来;有时声音很小,如微风吹过。有的脚步声很急促;有的脚步声却很缓慢。有小孩子连蹦带跳地跑过;也有老年人拄着拐杖从门口经过。
      这时,轻柔的脚步声停下来了,他定睛一看,林雨霁推开了病房的门,出现在他面前。
      她看着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愁绪万千。曾几何时,母亲也躺在像这样的病房里,气息奄奄。她的眼睛掠过一丝恐慌,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一切都没有逃脱他的眼睛,他说:“你怎么来了?你没事吧?”
      “没事,”她说,“我过来看看你,但愿你伤得不是很严重。”
      “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不过医生总喜欢小题大做!”
      “你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别掺和了,难道你没听说‘是非只为多开口,祸乱都因硬出头’这句话吗?你家人知道了,得多心疼啊!我都一晚上……”她话一出口,才后悔不该这么说,忙打住了,急得脸都红了。
      他看着她亲切稠密的样子,笑着说:“‘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难道你要让我像《圣经》里面的祭司和利未人那样做吗?”他笑着说道。
      “你说什么?”
      “那么多麻木不仁的人站在那里看热闹,我只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除了明哲保身外,还可以做一些别的勇敢的事情。”
      “在那一刻,我除了担心你以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你不要误会,我所指的当然不是女性。”
      “会留下疤痕吗?你的眼角?”
      “不知道,也许吧。”
      “若真留下伤疤也好,那可是上天对你这次英勇行为的赏赐,以后就不愁没有夸耀自己的资本了。”
      “我可听出来了,你在挖苦我。”
      林雨霁抿嘴笑了一下。
      “呶,”他拍了拍床板,“过来坐。”
      她没有过来,杵在那一动未动,头低垂着,眼睛看着地上。
      他看到她不胜娇羞的样子,心里畅快极了,他笑着问:“你手里提的是什么?”
      她提的是鸡汤,她把鸡汤倒在碗里,放上勺子,端给他喝。
      他坐在床头喝起了汤,他没有再说话,心里却在说:“你这样对我,就算残废了,也是值得的。”
      而她却在心里说:“我只是心疼你才这么说,但在我心里还是很赞赏你的行为。你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在你藐视危险、勇敢无惧、挺身而出的那一刻,其他人就望尘莫及了。
      有她在旁边,尽管她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他也不觉得无聊。
      她站在那里,那束光线照在她的头上,像给她戴了一顶金光闪闪的帽子;照在她的脸上,使她的肤色看上去像水晶石榴籽一样,水灵灵的,白中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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