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梅竹马》或者海砂

26、第 26 章 玻璃心和阿

　　高析以为鹿郊那个样子，大概就是顾庭舫的劣行版——更不学习，更不守纪律，说不定也是捐楼捐广场塞进来的。没想到人家居然是正儿八经的艺术生，当时中考还是正取成绩进的呢。说来也奇怪，他们明明同校同级近两年，没认识他之前，她好像从来没见过他，认识他之后，就觉得走到哪都是他。
　　她从窗口伸手进去拿吸管的时候，旁边伸出一只手来刷卡付了钱。她惊喜地回过头，然后一下子垮了脸。
　　鹿郊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讨人嫌，还在大惊小怪：“怎么你的奶茶只要五块钱？姐姐，我也要办卡。”
　　超市老板娘看他长得漂亮嘴又甜，笑呵呵地说：“她自己带的牛奶，肯定要便宜一点呀。”
　　“还能这样？你都没告诉过我。”鹿郊嗔怪地看着高析，“姐姐，我也要一杯，她请我喝。”
　　高析怒道：“我不请！”
　　话没说完，老板娘已经按好了刷卡器，把配料都舀进去了，还劝她：“算啦算啦。”
　　鹿郊眼疾手快地付了钱。高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牛奶被倒进去，无计可施地迁怒道：“老板娘，你的奶茶没有丹丹姐做的好喝。”
　　老板娘对这个赶鸭子上架的副业根本没有什么职业尊严：“那肯定的咯，别人来我也不会做啊。”
　　“……”
　　不知道为什么，更生气了。
　　鹿郊抓着她的袖子不放：“别走，等等我。”
　　老板娘做完了奶茶，还很贴心地给他插好了吸管。
　　“你男朋友今天怎么没跟着你？”他一路拽着她的袖子，远远看去两个人就像牵着手一样，令路过同学纷纷侧目。“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高析烦躁地说：“邵语真浓度过高，薰得我说不出话了。”
　　鹿郊说：“你真的把水桶扣在她头上了啊？”
　　“扣了怎么样？”
　　“那你力气还挺大的。”他说着又想到那天邵语真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快乐地笑出声。
　　高析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精神上有什么问题？”
　　“没有啊。”他咬着吸管看她，“左边口袋里有鉴定报告，你不信就自己看啊。”
　　“我不看，你放开我！”
　　他还说他没病，正常人会把精神鉴定报告随身携带？
　　两个人在林荫道上一路走一路拉拉扯扯，越发引人注目。走到楼梯口，他终于松了手，却还跟在她身后不走。
　　高析惊疑不定地看他：“你不是10班的吗？”教室应该在三楼才对啊。
　　鹿郊：“对啊。”
　　“那你还不走？”
　　鹿郊抱怨说：“三楼好热，我想去你们班上自习。”
　　“你真的好烦啊！”高析忍无可忍，用力把他往外推出去。
　　他一时不备，居然真的被她推的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腰磕在走廊栏杆的凸起部分上。
　　她趁他还没站好，“砰”地一声用力锁上了教室后门。
　　正要进教室的同学：“……高析，你搞什么？”
　　邵语真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循声望去，隔着后窗玻璃看到小芒。
　　她以为是来找她的，看看课间时间还充足，就放下笔走出去：“小芒，怎么了？”
　　小芒扭着手舔手背溅上的奶茶，看到她就说：“你们班的同学怎么还搞校园暴力的啊？”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顾庭舫这天并没有来学校，就问他：“怎么回事？”
　　“你没看到吗？阿丽塔刚才推我。”
　　邵语真对他的德性真是了如指掌：“我听不懂，你好好说话。”
　　小芒越过她的头顶，一眼就看到窗边高析那颗倔强的后脑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后脑勺逗笑，可能真的是精神有点问题。
　　“阿丽塔就是木木啊，”他半真半假地抱怨，“她还跟我说学校里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呢，原来是在吹牛。”
　　邵语真看着他笑了一下：“木木？”
　　“算了，我回去了。”
　　邵语真还想叫住他，就看他挥挥手，一路吸着那杯可笑的奶茶走了。

　　陈棋悦端着餐盘走到占好的座位上，居然破天荒地看到邵语在学校用手机。目光扫过屏幕，她有点意外地看到了学校论坛的界面：“语真你也看学校论坛啊？其实论坛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帖子，还不如看学校的贴吧呢。”
　　邵语真其实也意识到了。学校论坛最后管理权限还是在学校手里，说是匿名论坛，可注册时每个ID都要对应一个学号，要找发帖人易如反掌。稍微出格一点的内容不会发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就算发了，也会很快被删帖谈话，一眼看去首页无非都是些教学相关的内容，考试，成绩，排名。
　　她在论坛里搜“阿丽塔”，出来的主题帖只有两个。一个是电影相关的讨论帖。另一个是提问贴，标题写的《最近有谁在学校看到阿丽塔吗？》，回复寥寥无几，除了楼主的自顶，就只有三楼的回答“休学了”，发帖时间是去年十一月。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回复贴，主楼是每个学校论坛都有的无聊话题——名为提名全校各班班花，实为盘点学校里的漂亮女生顺便吵架，其中有一楼提到邵语真的名字，楼中楼有人回复了一句“就她？还不如阿丽塔”，然后这个人瞬间被嘲讽出了几十条回复。
　　邵语真浪费了十几分钟，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搜到。她问陈棋悦：“你知道他们叫高析阿丽塔吗？”
　　陈棋悦“噗”地笑出声：“知道啊。其实高一的时候代号叫玻璃心，后来发帖的人被班主任谈话了嘛，说她给学校同学取侮辱性质的恶劣绰号。后来就改叫阿丽塔了。”
　　她看到邵语真若有所思的表情，又笑道：“哎呀，你去贴吧看看就知道了。”
　　邵语真将信将疑地下载了贴吧。
　　陈棋悦在旁边指点她操作：“搜砚城中学，然后你点这个，这个是吧内搜索。”
　　她在搜索框里再次输入“阿丽塔”，这一次出来的结果比论坛稍微多了一些。她又搜“玻璃心”，搜索结果瞬间出来了两三页。
　　《没了玻璃心，蜻蜓CP的春天来了？》
　　《集美们，游轮和玻璃心算不算沾点青梅竹马？》
　　……
　　这都什么？
　　唯一一个能看懂标题的就是《呜呜呜，妈妈我好像跟玻璃心恋爱了！》，可她又无法想象顾庭舫会在学校贴吧发这种贴。
　　好奇之下点进去，原来就只是一张抓拍的高析在人群里的照片。照片拍摄的是操场看台，邵语真猜测大概是高一运动会。看台上的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或拍照或交谈，其中有些邵语真不认识，有些现在还在他们班。只有高析身边空出一圈，让她显得有点惹眼。她一手臂弯揽着班号的标牌，一手拿着看不清的食物包装袋，鼓着一边脸颊，不知道又在吃什么东西，目光没有聚焦，茫然地看着右侧的某处。
　　不知是滤镜还是光线的缘故，又或者是角度原因，照片里的高析看上去精致漂亮，还有种介于清纯和清冷之间的气质。
　　她退出这个帖子，又点开别的。
　　要不是有陈棋悦在旁边做讲解，邵语真险些看不懂。
　　“好像是最近有个什么帖子说高析和顾庭舫分手的事，不过没说……”陈棋悦及时刹车，说起了别的，“蜻蜓就是顾庭舫和郁清让，他们不是说郁清让喜欢男生嘛，开贴的这些人就瞎起哄呗。”
　　“游轮也是顾庭舫，不过这个算黑称。”
　　好家伙，黑称都有了。娱乐圈江湖人称小砚中？
　　邵语真无语地笑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无聊，还有时间开贴议论不相干的人。”
　　“你在看高析的帖子吗？”陈棋悦回忆了一下，“其实一开始也没什么人说她，后来有人说顾庭舫为了陪高析回家才办的通校，然后看不惯她的人就挺多的。不过我觉得应该也不是真的，后来他们就不怎么一起回家了。朱薛嘉说他们之前那个说好了都是闹着玩的，结果某人还真把自己当顾庭舫女朋友了，也是有点搞笑。”
　　然而这天邵语真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听了这些话也只是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陈棋悦以为她在担心，于是安慰她：“就她单方面认为他们在一起，没有别人当真。就算有呢，你们又没在一起，顾庭舫喜不喜欢你，又不是你能决定的。她抓着你一门心思搞雌竞，属实无能狂怒。不要管她啦。”
　　邵语真低头挑着自己餐盘里的菜：“她应该也不是……什么雌竞吧。她就是那个性格，可能从小身体不好，所以脾气……”
　　陈棋悦突然放下筷子：“就她有脾气？她身体不好又不是我们造成的？朱薛嘉喜欢给她当狗，天天把这句话挂嘴上就算了，你也开始了？难道我不小心跟她同班，就得看公主脸色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邵语真见她反应这么大，就立刻止住了话头。她把自己餐盘里的菜挑出来夹给陈棋悦，柔声说道：“今天食堂的笋丝还挺好吃的，你尝尝看嘛，别为了她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