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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越努力,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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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师在周一早上第一节课之前到教室来点完人数,又点高析的名:“把座位跟陈学咨换回来。”
高析不想换,举手说:“老师,我想坐后排。”
齐老师:“你来餐厅吃饭呢?还自己挑座位?”
高析还想说什么,背上被轻轻戳了一下。她闭上嘴,但还是坐在原地不动。
齐老师也很懂怎么拿捏她:“郁清让,帮她把桌子搬一下。”
高析:“……”
她昨天晚饭都没吃,在这里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多趟,才把两个座位换过来,结果这会儿被郁清让一次性又搬回去了。
高析心里不痛快极了,看齐老师居然想就这么走掉,她站起来大声叫住他。
齐老师看她:“你还有什么事?”
高析问:“老师,考完试是不是该换座位啦?老师你要是事情比较多的话,我来帮你排新座位表吧?”
齐老师:“……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
他带他家的学龄前儿童都没这么无语过。
没想到高析说干就干,第一节课下课,她真的把她自说自话排的座位表送到了办公室。
齐老师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你一节课就不干正事是吗?还有你这排的是什么,顾庭舫这么高的个子,你让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高析说:“老师我觉得他成绩又差,纪律又差,坐在最后一排没人管他,他就会自甘堕落变成一个社会闲散人员。”
齐老师:我真是谢谢你这么替我的工作上心了。
又指着座位表上顾庭舫的同桌:“邵语真呢?她不是你现在的同桌吗?闹别扭了?”天知道他都一个准高三带班班主任了,为什么还会从他嘴里问出这种幼儿园老师才会关心的问题。
倒是也没什么。
她就想让全班同学看看他们两个早恋的后脑勺。
大概也看出来跟齐老师继续扯皮也没什么用,她只好退而求其次:“不行就算了,不过老师你不要忘了换座位的事啊。”
“等等。”齐老师叫住她。“你那个——那个表格,先放这里。”
高析一秒换上笑容:“好的老师!”
齐老师大概是怕高析再跑到办公室来跟他纠缠不清,简直连夜买站票就把新座位表排好了。大课间的时间不用做操,就把座位表投到公屏上让他们换。
她排的那张座位表大致被沿用下来,中间细微做了一些调整。比如顾庭舫又回到了最后一排,她自己虽然如愿到了窗边,但依然在第三排。而郁清让,不知是不是巧合,跟顾庭舫的座位又变得很近,一个三组六排,一个四组六排,中间就隔了一条过道。然后三组五排还坐了个姜思懿。
郁清让每天到了教室,虽然出了2307,但又没有完全出。总有一种被高析坑了的感觉。
高析居然还不涨教训,提着书包过来拍顾庭舫的桌子:“跟我换个位置。”她心里也自有一套理论。之前会翻车是因为座位都固定了两个月,老师心里都记住了,才会一眼发现她自己换座位。这次刚换完新座位,齐老师说不定还没记住呢?
顾庭舫从礼拜五晚上起就没跟她上过话,手机被拉黑,微信被删了,然后昨天晚上连群都退了。
过了这么多天,跟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说这个。他一开始是想找她好好说,跟她道歉的。但是高析这个人就总是有本事一句话就把别人的歉意一扫而空。
顾庭舫伸着脚靠在座位里,上下看她半天,笑了一下:“想都别想。”
高析看他那个样子,就想把馊饭倒在他头上。狗东西有了别的女朋友,现在连座位这点小事都不肯让着她了。
她拿他没办法,只好跟郁清让说:“你跟我后桌换个座位好吗?”
郁清让头昏脑涨,差点不顾一切说好。
还好姜思懿人间清醒,在旁边阴阳怪气:“有的人自己不学习就算了,怎么还影响别人学习啊?”
郁清让和高析面面相觑,彼此都觉得姜思懿骂的人是自己。
最近碰壁碰多了,高析接受能力越来越强。看出来没戏了,她拎着书包老老实实又回自己座位上去。反倒是姜思懿看她这样很不习惯,总觉得有点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扭过头在郁清让和顾庭舫之间看过来看过去。
只是他们两个一个低头看书,一个目光跟着高析,都没人跟他来个传递信息的对视。
高析从洗手间刚出来,就被朱薛嘉强行拽进了楼梯间,张口就质问:“你跟阿庭闹什么呢?至于退群吗?”
还有一早上跟那个娘娘腔眉来眼去的又是闹哪出?她不会也想靠这种烂招让顾庭舫为她吃醋什么的吧?
可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高析甩开他的手,把拽乱的校服又整理好。听了朱薛嘉的话,她只是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从高析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她分明是有丰沛的情绪,那种情绪只从目光对视的一瞬间才稍许流露,连他都有些分辨不清它的内容,是不悦,是厌烦,抑或甚至是憎恶。
而高析竟然将这些所有的情绪都暗隐于平静表象之下。在朱薛嘉心里,高析一直是个直白过头的人,悲欢喜乐都在脸上,一眼就能读懂。此时的她简直有些不像她了。
他放缓了语气:“再说,你跟他吵,干嘛每次都株连九族啊?你删我干嘛?”
高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问了一个她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你现在找到所谓的时机了吗?陪着笑脸伺候邵语真的阿猫阿狗,她就会给你一个机会吗?”
“……你在说什么?”朱薛嘉微沉了脸色。虽然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他也不是所有事上都能无条件地容忍她的。
高析却根本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自顾往下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可能我不懂,不过在我看来你已经很努力了,费尽心思挤破头,跟陈棋悦,跟什么小芒打成一片。”
朱薛嘉本来就不是没脾气的人,在她步步紧逼之下终于忍不住说:“高析,差不多得了。你再这么聊天别怪我翻脸了。”
朱薛嘉还是第一次这样跟高析说话,说出口就觉得自己语气有些过了。可这也不能全怪他,高析总不能永远仗着自己不懂事,就不把这些伤人的话当回事吧?他跟邵语真的朋友走得近又不是什么大事,他本来就喜欢交朋友爱热闹,跟小芒他们几个也合得来。可不知怎么从她嘴里说起来,就好像他是个卑微的舔狗一样。
高析也是第一次真的打住了话头,憋住了说到一半的话,她把擦了手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对他翘着嘴角笑了一下,而后扬长而去。
可他心里并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意。可能是她看他的眼神,也可能是她临走时意有所指的笑——那个笑已经完全不止于戏谑,而是饱含着明晃晃的恶意。若非亲眼所见,他甚至都想象不出这种表情会出现在高析的脸上。
朱薛嘉看着高析双手插在口袋里晃荡着步子进了教室,片刻之后再出来,身边又跟着那个娘娘腔。说笑之间高析仰着头看男生,看她的姿势也知道,她又在不自知地撒娇耍赖,让郁清清为她做各种离谱事。她似乎是嫌步子太快了,伸手抓住男生的T恤下摆,跟在他身后往楼道的另一端走去,看上去跟片刻之前的她似乎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朱薛嘉?”
男生嚼着口香糖从三楼下来,看他在这里发呆似乎有些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认出了女生的背影,也跟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朱薛嘉掩饰了自己的失神:“干嘛去?”
他笑了一下,并拢食指和中指在唇边比划了一下。朱薛嘉就明白过来了。
邵语真身边会有小芒这样的人,起初他其实并不理解。虽然他不迟早倒退逃学旷课,可某些方面又比顾庭舫还要浪荡得多。可他不理解着不理解着,又自己想通了。学钢琴的女生,一边是家教严格的乖乖女,一边又有束缚不住的艺术家的心。一边是生活,一边是灵魂。
认识小芒以后,邵语真在他眼里就像褪去纯白的滤镜,展露出明暗交错的真实面目。可这并未让他产生退意,反倒愈发暗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他由此也才意识到,从前对她的喜欢浮于表面,与其说他喜欢她,不如说是青春期的浅薄和虚荣喜欢她,而自此以后的喜欢,或许才是真正的喜欢。
小芒煞风景地打断了他的自我剖析:“这么看着她,你喜欢她啊?”
朱薛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她”不是邵语真,而是高析。他受不了地说:“别说了,一想就觉得跟他妈搞骨科似的,要吐了。”
小芒盯着他看了半天,好像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最后大概是信了,笑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