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限》君慎言

9、蝶恋花6

　　沐清言最近整个人都焕发着神圣的光芒，她正慢慢适应这种销售生活，虽然签单不多，但她感到自给自足的快乐，他喜欢李清照，喜欢民国才女，喜欢张幼仪的坚强，她希望自己也是哪个不认输的人，勇敢地追寻自己想要的一切。
　　公司年会，因为市场部女孩子多，他们准备的是一个舞蹈，爵士舞，因为节目排序在第三个出场，此时她们已经换好了服装，今天除了公司全体员工，还有部分材料商代表，装饰行业的贵宾，200来号人占据了整个会议大厅，舞蹈服饰原本就有些偏性感的装束，感受到汇聚而来的目光，她感到有些羞涩，好在有面具挡住脸颊，到也没人看到她满脸通红。

　　“哎呦，沐清言今天也太美了！”
　　云末语走进大厅的时候，一眼就望见了人群中的沐清言，舞蹈服将她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好像是百花丛中最耀眼的那一朵花，不管有多少花丛遮挡，人们总是能一眼发现她的与众不同。
　　王斌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云末语无法反驳的机会。

　　18点，年会正式开始，首先是甄总致辞，肯定公司一年做出的成绩，展望未来，感谢商家的支持和业内朋友的鼎力相助，格式化的演讲告一段落后，节目正式开始。
　　开场舞是品推部的集体舞蹈，随后便是工程部的小品表演，工程部大哥本色出演，到是让大家哄堂大笑。
　　第三个节目，市场一部的爵士舞，舞蹈是否排练得整齐，是否达到标准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大家的目光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没人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也没人记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直到掌声响起，沉迷其中的人才恍然清醒。
　　随后的节目似乎变得索然无味。
　　王斌上报的节目是独唱《一生所爱》，独唱一般都是公司年会中最不受待见的节目，何况还是个男人独唱。
　　“歌唱完了，唱得好不好并不重要，但是，这首歌是我帮朋友唱的，他今天要让全公司的人做一个见证，他要向他的女神表白，有请云末语云老师。”
　　云末语万万没想到，王斌真就当着全公司的面把他推了出去，一时间，他感到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脑海一阵轰鸣，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到舞台上的，其实，并不是他自己走上去的，他完全是被设计部人员推上去的。
　　“表白，表白。”
　　做设计的一个个都是不怕事大的人，若这是一场闹剧，免不了以后茶余饭后拿出来回味回味，若这是一场喜剧，不免会觉得自己的设计生涯中似乎也做过一些有意义的事。

　　“那个？那个？你们说会是那个？”
　　沐清言看着人群喧闹，也来了兴趣，这种表白模式，需要多大的勇气，这种猎奇的心态让每个人都充满了期待，像是一个难解的谜题，期待答案揭晓。
　　“不会是林笑笑吧！要真是就有点好玩了。”
　　娄月白一脸坏笑说道。
　　“咋可能，云末语和吴毅走得那么近，这种事他会不知道！”
　　于倩觉得娄月白这个猜测完全不具备探秘精神。
　　“都是一丘之貉，吴毅那种样子，他们玩得那么好，这云末语也好不到那里去！”
　　沐清言一致觉得，人与类聚，物以群分，身边人是什么样的，那个人也差不多就那样。
　　“其实，据了解，这云老师倒是蛮有才的，就是长相差了点，要是真像清言说的是渣男的话，那个会答应他。”

　　“曾经，我的人生好似设定好的程序一般，读书，考试，读书，毕业，找工作，每天准时上下班，客户洽谈，测量，做方案，转施工，看书，画画，似乎这时间的一切，除了我自己和我拥有的一切，其余的都与我无关，我不觉得这世间有什么特别，每个人都生活在牢笼里，这里为你安排了你一生的经历，平淡而平凡，没有任何色彩，你只能在神，为你规划好的人生中寻找你的精神寄托，原本，这些都是虚无缥缈的，我不觉得人可以挣脱这所牢笼，直到遇见她，当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世间的一切是有色彩的，我发现身边的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上班路上盛开的玫瑰是那么诱人，街角玻璃橱窗中摆放的布娃娃让我看到孩子天真的笑脸和渴望得到的眼神，这是我原本已经遗忘的眼神，就连办公桌上的书籍都让我在字里行间看到了生命的色彩，我想要去旅行，我想要带她泛舟在爱琴海的波澜中感受地中海的日出日落，带她漫步在普罗旺斯的熏衣草田中感受落霞的交织，我知道，我喜欢上了这个从梦中走出的姑娘。”
　　“她是谁？她是谁？”
　　“么，莫名的还有一丝丝感动，会是谁呢？”
　　人群开始起哄，就连甄总也带头喊起来。
　　“她就是…沐清言。”
　　“啊！”
　　“啊！”
　　刹那间，沐清言呆住了，说实话，她对云末语没有一丝好感，这一切都有些不可理喻，此时，她感到极其尴尬，娄月白和于倩也是同样意想不到的表情。
　　“上台，上台，表白，表白！”
　　已经被抬起的调子一时间没有人能压下，原本心中忐忑女生也开始起哄，因为这事与自己无关了。
　　沐清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台上的，不用说，也是被人推到台上的，其中就有甄总，看着眼前这个发际线偏高，黑色西装黑色西裤黑色皮鞋，一身小老头穿着的男子，心中一时间无法描述内心的纠结。
　　“做我女朋友吧！”
　　云末语看着眼前这个从宋词中走出的婉约派女子，举起手中不知谁塞的一束花，手足无措间竟然单膝跪地一副求婚的标准动作。
　　“怎么办怎么办！”
　　沐清言内心在挣扎，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困境。
　　“要不你先拿着吧，不然我们都下不了台了。”
　　云末语此时也不知道如何处理了，现在的状况让他感觉自己是在强迫对方答应自己，他不想这种不情不愿的结果。
　　云末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年会已经结束了。

　　年会过后，云末语和王斌、吴毅几人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做桑拿，一夜无眠，好不容易熬到次日9点，云末语拨通了沐清言的电话。
　　“你起床了吗？昨天对不起啦，让你难堪了！你有时间吗？我请你看电影呗。”
　　“没事，我们是不可能的，但是还是谢谢你。”
　　这个结果，在云末语的意料之中，但云末语不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

　　纳月镇。
　　沐清言回到家中，躺在自己温暖的被窝中，她获得了满满的幸福感，云末语的表白其实并没有给她造成多大的困扰，只不过是当时身处局中有些不知所措罢了。
　　纳月镇是双号赶集，又逢年关，外出务工的人都回到了家中，一时间人声鼎沸，摩肩接踵，买菜的人拼命地吆喝，渴望为春节的牌桌增加几分筹码。
　　肉铺的猪肉平时都是称斤卖，此时已然变成了按头论，少则半头，多则一两头，三两人用扁担抬着，放进自家的三轮车中，再采买些蔬菜、水果、零食、饮料，只要是想吃的通通抬到车里，看到三轮车的车厢已经没地方摆放，才心满意足地开车回家，一路上遇见熟人，不免停下打个招呼，顺便展示一下自己一天的战果。
　　大半年紧张而忙碌的工作，让沐清言将曾经那些不想再记起的记忆封锁在灵魂深处，或许，某一天，她将这些记忆取出的时候，只是作为人生中一次意外的历险。
　　今天是表哥结婚的日子，一大早的，沐妈妈和沐爸爸就已赶到村子集体修建的宴客厅帮忙去了，沐清言起床时，沐平还捂着被窝睡懒觉，沐清言梳洗完后先把混些草料把家中的牛喂饱，再拌些谷糠把猪也喂了，才把沐平叫起来，两人一起到宴客厅吃饭。
　　结婚是村中比较盛大的宴席，一般都要办三天酒席，第一天是结婚前一天，宴请距离较近的亲戚朋友，顺便帮忙准备正席的食材，婚礼当天中午和晚上各一场正席，菜肴配备必须有牛羊肉、鸡肉、鱼肉、猪肉肯定也是必不可少的，然后就是各种素菜，一应俱全，若你只是吃一顿就走，也许你吃饱了还有很多菜肴未曾品尝，有些忙农活的村民吃完后，防止下地时肚子饿，不免找些袋子打包带走，主人家倒也觉得自己的菜肴还算可口，心中很是满足。
　　婚礼后面一天，远来的亲朋好友已经离开，附近的亲朋好友依旧过来吃喝，消灭掉剩余菜肴的同时，帮助主人家将宴会厅收拾整洁，便于下一家办宴席。
　　表哥的妻子就是附近镇子的一个姑娘，两家相距不远，都在家务农，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如今，新农村建设后，国家对农业大力扶持，村中原本泥泞的道路也浇灌完成，镇上配合周边镇子推广全民种植柑橘，只留少许土地种植蔬菜，日常农活就是对柑橘进行日常养护，一年下来，家家户户都有盈余，到也活得自在。

　　除夕夜，0点整，沐清言收到一条云末语发来的微信信息：
　　2014年我希望你收到的第一个信息是我，往后余生都是我。
　　沐清言嘴角微微一笑，丢下手机，陪母亲大人聊天比这信息来得更有吸引力。

　　初二是隔壁镇子大姑爹家宴客，吃过午饭，大姑爹带着他们骑摩托到镇子后面的大山上，山上有一片平坦的草场，草场中间有一个球场般大小的凹坑，形成一个天然的斗牛场，附近镇子多是回族、苗族和彝族，每年春节，这里都会举办盛大的斗牛大赛，就连周边市县都会派代表参加，斗牛场附近人山人海，有些家庭就地支起烧烤架，一边呐喊一边将流淌着油滴的五花肉塞进口中，不少姑娘穿着民族盛装，吸引着一个个赤裸着胳膊的汉子爱慕的目光。
　　彝族汉子最是豪横，在草坪上铺上毯子，从三轮车上抬下几大坛子酒，每人身前摆上一个土碗，就着带来的牛肉干和熟食，当得起书本中好汉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情，附近烧烤的人群被吸引，将烧烤架抬过来，招呼一声，战圈顿时扩大。
　　斗牛入场，那股蕴含在骨子中的野性顿时爆发了出来，好似战场上猛将的决斗，各自跑到场子一边，相对喘息片刻，发起冲撞，一时间，人群开始欢呼呐喊，获胜的牛主人端起酒碗，对着场子对面败方主人遥遥大喊：干，败方气势也不弱，端起酒坛回应。

　　沐清言在喧闹中静静地看着人们脸上洋溢着的幸福，默默地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发个朋友圈的时候，她看到了云末语的头像，不自主地点开，云末语的朋友圈里每一条都写满了思恋，沐清言感到有些恍惚，自己究竟需要一份什么样的感情呢？这个问题她似乎从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