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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天子颜4 ...

  •   半夜十分,戚家人接到信之后连夜派送到戚家的总据点去。谁知无处不在的巡察史早就预防温戚两家有所动嘴,澜城各个地方都暗地里加大了防备。见人半夜快马出城就派高手前去截杀,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当时戚信骑马无遮无拦的夜奔也差点和巡察史打了个照面,却被一直默默关注着动向的小黑给拦截了。所以戚少爷也算有惊无险。在见到温期两人已经平安之后,他才单独一人跟着送信的人马护送到了据点,其中斩杀的巡察史高手不下百人。信是安全送到了并且抄录成百十分发往各个地方,让巡察史的人无力再拦,可是小黑的行为无疑引起了巡察史的高度注意。

      但是小黑潜行的能力极强,堪称和黑暗融为一体,本人也极其沉默冷静目标坚定,绝不多说一句话多出一次剑,做完了又像无事发生一样回去照顾安安去了,所以巡察史除了干干净净的尸体以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是这等行事手段已经让部分人联想到了巡察史的影杀。只是巡察史自认法令严格,上下一统,下部人员根本不敢怀疑到处于秘密核心的影杀身上,所以终归只是部分人心底一个猜测而已。

      ————————

      没有迎来昨日官员集体上奏的处理结果,江三二人第二天却迎来了皇帝宣召会见的旨意。

      没错,是江三二人。

      范申明明是请温荷华入京古带见命兵马符一观,江三是自己跟着温荷华来京城的,按道理来说应该不想关可以忽略不计,可是这次公公来传召,明确的指出听说容卿君带了个姓江的卧龙隐士,朕想要见一见。

      以皇上的手段,知道温荷华带来的人中有江三这么号人并不奇怪,可是奇怪的是,江三是个怎么往深里扒都是个一没出生二没钱的双水镇混混,一个唱莲花落的叫花子,怎么就和“隐士”扯上了,还入得了他高高在上的皇帝老人家的法眼?

      江三感觉旨意上的“卧龙隐士”四个字,是他继“江先生”以来,最让他起鸡皮疙瘩的称呼,“江先生”他现在已经适应了,难道以后还要适应这“江隐士”不成?

      无法接受,不能理解,不敢相信。

      于是江三只得沐浴焚香,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再套上好看的衣服就跟着温荷华出发去皇宫了。

      带路的是个新见面的公公,他对温荷华很尊敬,这不奇怪,但是他对江三也非常和善,这就很奇怪了。他不相信宫里的公公们见惯了奴仆权贵,却没有学会捧高踩低。

      江三本着这皇宫他来这么一次,以后应该就不会再来了的想法,抓住机会眼珠直转把路过的雕栏玉砌看了个遍,啧啧赞叹,也不管过路的宫人是怎样含胸驼背,谨小慎微,目不斜视。

      走了许久,过了许多门禁,公公才把他们带进了一座偏殿。

      殿内四处摆了炭火盆,整个殿里暖融融的。

      所有侍从都退出去了,江三终于在殿后高台上以几排书架为背景找到了埋首在几摞极高的奏折后的皇帝。

      奏折根据封面的不同分门别类放着,看来奏折多的超乎想象已经不是短时间了,皇帝的书案边又挪过来几张矮桌专门存放奏折。

      地上还堆了很多小木匣子,都上了锁,偶有几个打开了的,可以窥见里面装着的信纸。

      从前就猜到这皇帝那样大权独揽,控制百官,巡察史信司将墨朝各地的密信送到皇帝手中,范申改善怎样的分身乏术。现在一看,果然如此。这座偏殿放着的应该也只是一部分。

      这些东西一份份处理起来该费多少功夫呀!那些包含着千丝万缕的实力纠纷的密信,光是一份份看下来并且理清,就要要耗费多少心力!跟别说还要精细利用这些信息了。

      看着就很累,为什么还要这样?

      他不理解,但是他大为震撼。

      皇帝应该早就知道他们来了,似乎是赶着批好了手中一份折子,才道:“江隐士,皇宫境内,你也敢大肆观看。果然人是如我猜测那样不一般的胆大。”

      说完这位挂在老百姓日常嘴上数年,江三好好坏坏听了无数遍的皇上抬起头来。

      他他他,居然是!

      江三心里本来想的是,这位传闻了无数遍的皇帝,今天终于第一回得见,可是没想到,这张脸他居然见过!还就在昨天!

      昨天那个人穿着欲盖弥彰的粗布衣衫,今天这个人却穿着明黄的龙袍。

      难怪从进来起,就觉得他埋首在奏折后的气场有点熟悉,还以为是错觉。如今看来这摞的高高的奏折和和恢弘孤寂的皇宫确实和他的气质相得益彰。

      大半张脸上层层的烧伤疤痕出自皇冠之下,消失在龙袍的领口之上。

      昨天酒肆里有人瞎猜他是可怕的巡察史史长李理,谁也没想到居然是微服私访一个人出来散心的皇帝!

      这不由得他不惊讶。

      难怪今天皇上特意把他叫上,原来是自己送上门了。现在要不是在皇宫,江三都要后悔的在地上嚎叫了。自己胡乱和人搭讪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江三装模作样的擦了擦汗回:“草民就是一市井小卒,陡然看到这皇宫这么闪瞎眼,忍不住四处观看,不小心冲撞了皇上,还望皇上饶了小的。嘿嘿,小的就是胆大,从小大家都叫我江大胆,皇上也可以这么叫我。我字都不识几个,江隐士听着,着实怪别扭的。”

      范申呵呵笑了两声,转头向温荷华。

      温荷华早已在皇上抬起头的同时就已经行大礼:“草民温青拜见皇上。”

      “容卿君,朕久仰你大名,大墨还要温家来扶持,你身为温家才子,朕怎敢当。免礼免礼,快快请坐。”

      “草民愧不敢当,怎敢入座。墨礼向来君民有别,君在前,草民不可与君同。”

      “朕知道温家重礼,可是《温书》有言,君臣相安则天下兴,朕难道是不恤臣民的皇帝不成?”

      温荷华用的是民,而范申用的是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一般大家有名号的子弟在皇帝面前都会称臣,甚至皇室内部也是如此,例如:“儿臣,臣妾。”

      可是温家是个例外。

      温家自古以来从来之专注于文道,不为代代交替的朝廷所约束,不会干涉朝廷,更不会入朝为官,所以向来谦称为民,与官宦代表的臣划清界限。

      范申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可是在引用《温书》的话中却用臣来指代温荷华,无心说起来,可以是只是一句引用,并不有所明指,可是天子家说话,哪有什么无心的?范申故意用这句,其意图已经是昭然若揭。

      温荷华要是坐下,就是肯定了这句“君臣相安则天下兴”,自认为臣,会对整个温家造成影响。可是若是不坐,他孤身面圣,身边没有什么依仗,难道要御前抗旨吗?

      江三忽然自己拉着温荷华在一旁早已备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站着多累,不做白不坐。他决定把皇上的话当放屁,不就是一句引用吗,想那么多,还能咋地。

      而且他不是温家人,他拉着温荷华做决定,谁也奈何不了。

      温荷华安然若素的坐了下来,如他平日坐堂讲学一样,一手理好宽大的衣袖置于扶手上,一手放置双膝把玩着玉佩,仪态万方。和刚才毅然拒绝的他判若两人。

      皇上挑了挑眉。

      江三屁|股一挨着椅子就站了起来,好像椅子上有钉子扎他似的:“哎呀,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刚才听到皇上说,快请坐快请坐,我一高兴就拉着温大哥坐下了,方才想起来皇上好像只让温大哥一人坐,我听岔了,还望皇上恕罪。嘿嘿,我发现的及时,这屁|股还没挨上呢,千真万确,应该不算吧。”

      范申抬手指着他,不知道刚才憋了下什么,顿了下方语调平稳的道:“纵使朕手名士子千万,江隐士也是朕少见的人才,江隐士也坐吧。”

      “谢皇上。”江三安然坐下。

      这范申表面功夫做的有些样子,纵使全身散发着我恨这个世界的气场,言行举止也是个亲民爱民的皇帝。

      “江隐士。”

      “草民江大胆在。”

      “朕看你很聪慧,人尽其才,朕封你到身边做个言官如何?听说你少时孤苦,当官来日光宗耀祖岂不善哉?”

      啊,感情这人还想拿当官来收买他呀,有没有认识清楚哎。

      这范申虽然眼光不错看出来他有小聪明,但是更对的只是对他有点兴趣,心底里还是把他当个随便打发走的地痞流氓呀,以为没见过世面给个官儿就高兴的不得了了?现在巡察史手下那些官儿谁愿意做?也只有年年进京赶考的那些一穷二白没讲过世面的书生拿它当宝。

      江三道:“谢皇上抬爱,不过我一不是读书人,大字不识一个,二没有身份背景,这怎么当官呢?我当了官,那些挤破头了的寒门学子也不服呀,您可千万别这样。”

      “既然如此,那便免了吧。既然你出身贫寒,那我便上银千两。”

      “谢主隆恩!”白拿的银子!

      范申算是了解了江三泼皮无赖式的难缠,不想同他废口舌纠结,转向今日主要目标人物:“容卿君,朕久闻你名,是文道最好的继承人。容卿君走到哪里,哪里的文学就会进入一段时间的繁盛。今日一见,果然是大家才子,相貌堂堂,仪表非凡,难怪凡是见到你的的都会被你的风采所折服。如此这般,朕也不禁心生仰慕。”

      这皇上顶着满脸伤疤,夸温荷华好看做什么?羡慕嫉妒恨吗?

      “皮相一事,皆为空谈,与人德行并无关系。春秋晏子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其心胸却可以保护国家。潘安美名古来流传,其人却趋炎附势,最终自食恶果。圣上的当世千万百姓日日歌颂的明君,应不宜妄自菲薄,令草民无地自容了。”

      “也罢。一见大公子仙人之姿,朕险些忘了正事……那块先帝亲自所留的见命兵马符,可还安好?”

      温荷华呈上那块惹是生非的兵马符:“皇上想要见此物,大可不必这么铺张,温青交于皇家,让高公公带回来便是。”

      “非也,此物是太祖皇帝亲自交予温家的,朕如今收回,也应当由温家人交予朕才算有个完好的了结。”范申道,“容卿君可知这快兵马符所内含的重要意义?”

      “此符那是太祖皇帝感念温家先辈们对皇室的扶持,特地赠与温家的。”

      “不错,温家是墨朝开国的大家,是墨朝的首要功臣。温家一直尽心尽力的扶持着墨朝,这块兵符便是证明。现在这块浮虽然容卿君交予朕了,但是温家的功劳仍然不可淹没,温家子弟世世代代,都是范家的重要功臣,墨朝尚在一日,温家便可衣食无忧,钻研问道,子孙代代无穷尽也。”

      好家伙,难怪偏要大公子跟着来京城,原来在这里设了个套子等着他。

      温家向来都是心地清净的文人,安安心心的研究学问,阐发文人治理,从来不涉及政史,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当初对墨朝建立的帮助也不过是仙人的言论恰好符合了时势力的变化,这范申居然三言两语之间就偷换概念,把温家说成是墨朝的开国功臣,还要子孙代代受隐僻,这不就是说,要冲温荷华开始,以后温家人研究出来的学问,都要为朝廷效力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温大公子却面容平静,仍然像一颗亭亭玉立含苞待放的老荷花。只是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手中把玩玉佩的评率便快了些,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圣上言笑了。温家人都是身无大用的书生,做做学问方可,干涉政事可万万不行。家中还有藏书千万需要一代代人日日整理,大家都埋首于书海中不问世事,我们这些过时的道理还能风行几年还未可知,怎敢言代代荫佑?墨朝起王侯将相袭爵都是代代降级,天家子弟也不违反这例子。温家怎敢独树一帜,这让天下那些真正有才学却也不能保证子孙的热如何自处?皇上身为盛世明君,应当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呀。”

      皇上正要言,温荷华只是短暂的停了一瞬,便话风一转,继续道:

      “况且,政于文是不可相互交加的。温家的文道是清清白白的文道,谈的是天道至理,从不干涉人间正在发生的具体事例。墨朝的建立刚好顺应天理,符合温家先辈的言论,这是一场佳话。可皇上此言,难道想让天理附庸政治?草民直言,何等荒谬无羁!就如史官一职,上古敬畏天地之时,史官所记,俱为中肯,可是自前代以来,史官附庸于朝廷,记史路也开始阿谀奉承。所记俱是帝王将相溢美之词,对于不雅之是则简而带之,甚至不置一词。皇上想让温家也步此后尘吗?”

      “若真如此,温家恕不奉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天子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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