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路（HP斯内普同人）》妍然

43、第十六章 懂你（1）

　　熟悉的刺骨寒冷在身体里迅速蔓延，她的双腿转眼间失去了力气。疼痛中依然裹挟着心急如焚，让她满心的后悔，绝望中她恍惚看见那个男人向她扑来，有力的手臂一把托住她的腰身，宽大的衣衫下摆如被风鼓起的云烟，在她身边收拢成一片给人慰籍的依靠。来不及品味他目光中的那片焦虑，她只哆嗦着喊了一句“西弗勒斯”，便软软地倒向他的怀里。
　　寒冷，彻骨的寒冷，又一次掉进冰窖，而她依然没法抵御。为什么不升起火焰，为什么没有温暖咒送来暖流，为什么不紧紧抱住我……阳光躲在云层后吝啬它的笑容，而云层向大地洒下漫天风雪。视线模糊，是大朵的雪花落上了睫毛，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眼角淌下。颤抖的唇角渗入那行液体，可为什么连融雪，竟然也是淡淡的咸味？

　　倏地，雪霁云收。女孩抹去脸上的水珠，看见一只美丽的鸟儿站在一根黄金枝条上，正用它温柔的大眼睛注视着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凤凰啊。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传进赫敏的耳朵。
　　“现在，西弗勒斯，请你听仔细了。到了某个时候——在我死后，伏地魔似乎会为他那条大蛇的生命担心。”
　　赫敏惊奇地发现她正站在霍格沃兹的校长室里，面对着邓布利多校长和斯内普。
　　“为纳吉尼担心？”斯内普显得很惊愕。
　　“不错，如果到了某个时候，伏地魔不再派那条大蛇去执行命令，而是让它守在身边，用魔法保护起来，到了那时，我想就可以告诉哈利了。”
　　“告诉他什么？”
　　邓布利多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告诉他，在伏地魔试图杀死他的那个夜里，当莉莉用自己的生命挡在他们之间时，那个杀戮咒反弹到了伏地魔身上，伏地魔的一个灵魂碎片被炸飞了，附在坍塌的房子里唯一活着的灵魂上，伏地魔的一部分活在哈利体内……只要那个灵魂碎片还依附在哈利身上，受到哈利的保护，伏地魔就不可能死。”
　　“那么那男孩……那男孩必须死去？”斯内普很平静地问。
　　“而且必须由伏地魔亲自动手，西弗勒斯，那是非常重要的。”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斯内普说：“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来……我们是在保护他，为了她，为了莉莉。”
　　“我们保护他，是因为必须调教他，培养他，让他磨练自己的能力。”邓布利多说，仍然闭着眼睛，“他们之间的连接也变得越来越强，像一种寄生的生命……如果我真的了解他，我认为他会把一切安排妥当，这样当他毅然赴死时，就意味着伏地魔的真正完结。”
　　斯内普神色惊恐。
　　“你让他活着，只是为了他能在适当的时候赴死？”
　　“别大惊失色，西弗勒斯。你目睹了多少男男女女的死？”
　　“最近，只有那些我无力相救的人。”斯内普说，然后他站了起来，“你利用了我。”
　　“什么意思？”
　　“我为你做密探，为你编造谎言，为你冒着致命的危险。这一切据说都是为了保护莉莉伊万斯儿子的安全。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养着他就像养着一头待杀的猪……”
　　“多么感人哪，西弗勒斯，难道你真的开始喜欢那个男孩了？”
　　“喜欢他？”斯内普叫了起来，“呼神护卫！”
　　他的杖尖蹦出了一头银色的牝鹿，它落在地板上，轻轻一跃就到了房间那头，飞出了窗外。赫敏注视着它的银光散去，然后转脸望着斯内普，他的眼里盈满了泪水。
　　赫敏刚想走上前去，场景消失了。

　　哈利迎面向她走来。
　　她感到有些惊恐，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节奏。
　　“哈利……”她低声叫道。
　　哈利脸色严肃地从她身边走过，连半个眼神都没丢给她。然后，她看见了斯内普。他平静地跟在哈利身后，也同样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身而过。她连忙追了上去，尾随着他们走进走廊角落里的一个房间——她认出来，那是魔法部的一间临时审讯室。
　　诺大的审讯室很空旷，哈利用魔杖点亮墙边的一排烛台。哈利踱过去，站上比地面高出一个台阶的审讯台。他靠在长长的审讯台一边，用左手轻轻拍打着桌沿。赫敏注视着他不苟言笑的脸，看见他的眼中闪烁着古怪的光芒，赫敏突然觉得，面前的哈利不像是个二十岁的年轻男子，倒像是一下子成熟了二十年的中年人，曾经出现过的陌生感又一次浮了上来。
　　“斯内普，”哈利突然开口道，“没想到今天我们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我在台上，而你——却在台下。”
　　“这并不意味着什么，”斯内普轻描淡写地回答，“黑魔王也曾经高高在上。”
　　哈利目光一闪：“看来你很念旧。黑魔王以前待你不薄啊。”
　　斯内普的嘴角缓缓爬上一缕嘲讽：“这很有意思，波特。你称呼他为‘黑魔王’。我记得你向来直呼他的名字，而且对黑魔王这个称呼非常反感。”
　　哈利眉头一皱，随即哈哈一笑：“我不过是配合一下你，既然你们主仆情深……这两年你躲得很好啊。魔法部前段时间搜查了马尔福庄园，发现了一些信息。你们似乎还在搞些小小的聚会……”
　　哈利说着，猛一转身，黑色镜框后面的眼睛紧紧盯着斯内普：“是在期待他再一次回来吗？”
　　斯内普轻轻抬头，望着哈利的目光深邃而不可捉摸，一丝不易察觉的神秘笑容在他唇边若隐若现：“如果我说是，那显然不是你波特先生作为魔法部官员应该期待的答案。况且，你该比谁都清楚，他到底能不能回来，毕竟是你亲自对他动的手。”
　　斯内普的声音充满了圆滑的狡黠，哈利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但他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表情，依然哈哈一笑，问道：“那么卢修斯呢，他是否对魔法部不满？或者还在怀念他的旧主子？”
　　“在魔法部关押了他和纳西莎之后，如果你还期望他会对你感恩戴德，我要再次怀疑你的智商了，波特。至于第二个问题，你最好直接问他。即使是你的提审，也会让他了无希望的阿兹卡班牢狱生活多一点儿色彩。”
　　“那么德拉科呢，听说你和他来往密切。”
　　“黄金三角果然是无话不谈。你得为格兰杰小姐发一枚勋章，不仅在追踪我的过程中立下大功，还为你带来了不少的第一手信息。”斯内普讥讽道，“不过之于德拉科，好像相对于政治，他对他的珍惜生物养殖园更感兴趣。基于魔法部认为自己已经胜利的状态下，很难分析他是不是在明哲保身。没有人会愚蠢到公开表示支持黑魔王，反对魔法部。除非他获得了什么证据。”
　　“他获得了什么证据吗？”哈利追问道，目光灼灼。
　　斯内普冷冷地回视他，语气波澜不惊：“抱歉，我无可奉告。他从来没有和我讨论过这种事情，同时我对无缘无故的摄神取念也没有癖好。”
　　“看起来他过得不错。我也听说，他给了你不少帮助。”
　　“如果魔法部不找他的麻烦，他显然会过得不错。至于我和他，只不过共同为龙翼研制魔药而已。”
　　哈利脸上的不快越来越明显，但他依旧不动声色地说：“是这样啊，那倒是我多想了。那么你的表妹呢，听说她能控制植物的生长规律？”
　　“说实话，我并不是非常了解她。不过据我所知，这对于她可能是种本能。但我不确定是否所有的植物都能听命于她。”
　　哈利发出一阵大笑：“滴水不漏啊，西弗勒斯，你果然对得起间谍这份职业。”
　　“请不要叫我西弗勒斯，波特。这名字只属于少数人。无论你是作为我的学生也好，或者魔法部的官员也好，我都不认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互称教名的程度。如果你信任邓布利多，你可以把我当成凤凰社的人；但你显然不具备辨别敌我的能力。” 斯内普淡淡回答。
　　哈利再次藏起眼中的不悦：“很好，斯内普先生。政治问题探讨到此结束。想必你对学术问题会更感兴趣……说实话，我很想问问，你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人鱼的眼泪吗？”
　　“苏格兰海域，魔鬼沙洲附近是苏格兰人鱼的聚居地。”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自古至今，到魔鬼沙洲搜集人鱼眼泪的几乎没有归途。”
　　“不然怎么体现得出它的珍贵呢？至于其他地方，那要看运气，听说极偶尔的时候，翻倒巷会有人秘密交易人鱼眼泪，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而且，”斯内普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通常药剂店出售的以及圣芒戈使用的药剂中很少有必须加入人鱼眼泪的，即使作为催化剂——因为它的一粒难求。因此现代人收集它，作为珍品收藏的功能早已大于配制魔药的功能。现代魔药学中，几乎所有的常用药剂都已经找到了更容易获得的替代材料，或者改变了配方。据我所知，只有不到五种流传下来的古魔药配方还没有找到替代材料，因为它们的用途非常特别，甚至非常——邪恶，因此没有人致力于研究它们，并寻求配方的改善。”
　　哈利的眼神闪烁着诡异的光，紧闭着嘴唇沉默了良久。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喃喃自语地说道：“安第斯山脉上的普雅花什么时候能开呢？在我的有生之年也许都遇不到花开的一刻……”
　　斯内普望着哈利，目光中有忿恨，怜悯，无奈，痛惜，还有一丝难言的苦涩。
　　“普雅花千年一开，花期仅仅两月，种子成熟却需要一年之久，成熟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会脱落。所以，那种药剂只是传闻……”
　　“我知道……但我必须找到它。”哈利的声音有些痛苦，但却十分坚定。
　　斯内普没有说话，悄然移开目光。
　　赫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南窗边深色的落地窗帘上倒映着他和哈利的影子，随着烛火的跳跃轻轻晃动。赫敏有些奇怪地望着他们的影子，一种隐约的不踏实感渐渐浮上心头。她皱起眉头想了想，突然意识到这种不踏实感源自哪里：整个屋子，幽暗的烛光下，都找不到她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