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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十一章 水仙与百合(3) ...

  •   夜晚阴冷,再加上刚刚遭受了那该死的保密咒的折磨,因此即使裹紧了毛呢大衣,我仍然觉得寒意肆无忌惮地渗进了我的躯体。
      一路寂静。但心情却又如何平静得下来?痛苦,昏迷,梦魇。是死神在向我招手吗?不,我才二十一岁,年华灿烂。即使要死,也不应该是这样一种莫名其妙的死法。
      我急切地奔走在空无一人的魔法部办公区,鞋跟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敲击出带着回音的声响。
      魔法部地下二层。通向临时监禁室的走廊静悄悄的,两边照明的烛光宁静整齐地燃烧着。
      我走到接待室的窗口,法律执行司的同事菲利普斯•沃森向我露出了笑容,他今年夏天刚刚从霍格沃茨毕业,赫奇帕奇学院的,靠着老爸的关系在魔法部谋了个好职位,是个好玩儿却头脑简单的大男孩。
      “嗨,赫敏!”
      “嗨,菲利普斯,今晚你值班?”我应道。
      “是啊,你瞧,多么缺少趣味的工作。”
      “你一个人?我记得应该至少有两个人一起值班。”我问道。
      “乔纳森刚刚去了洗手间,就回来。你是一直加班到现在吗,赫敏?”
      “哦,不,我今天不加班。”
      “哦~,”菲利普斯笑了起来,“我可不敢指望你是专程来看望我的,格兰杰小姐!”
      我拧了拧眉毛:“菲利普斯,我有急事。”
      菲利普斯收起笑容,打量着我:“怎么了,赫敏?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我是有点儿不舒服。”我回答,“菲利普斯,我——我能见见斯内普吗?”
      “为什么?被监禁的犯人是不能随便见访客的。”菲利普斯瞪着我。
      “我知道,可我真的很着急。这关系重大。帮个忙,菲利普斯。”
      “我帮不了你。”他耸耸肩。
      “菲利普斯,这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只需要半个小时,哦不,二十分钟……”我急切地说。
      “我真的无能为力。”
      “哦,菲利,我……”
      他注视着我,一脸无辜,然后一字一顿地说:“赫敏,他根本不在监禁室。”
      我讶异地张大了嘴巴:“你说什么?他不在——监禁室?”
      “对,他被单独提审了,就在大约一个小时前。”
      “单独提审?”我觉得不可思议。
      “是洛克伍德司长下的命令,你们傲罗指挥部的哈利来带走的他。”
      我的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这么说来,斯内普应该在审判室。短暂地权衡了片刻,我决定先回自己的办公室。于是我对窗口里的同事说道:“听我说,菲利普斯,斯内普回来后,你能给我捎个信儿吗,我在办公室等你的消息。”
      他歪了歪嘴角,笑得让我不自在:“赫敏,你非要今晚见他吗?这是不符合法律执行司的规定的。”
      我也朝他歪了歪嘴角:“是这样的,波特副部长让我研制一种新的魔药,可有两味药材我一直没法找到最好的配伍比例。我想……”
      “你想让斯内普给你指点指点?”他一挑眉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嗯嗯地点了点头。
      “可你认为他会指点你吗?他可是个刻薄的家伙,现在又是阶下囚。”
      “我想试一试。毕竟哈利和我都想成功。”
      他又露齿一笑:“而你又不想让波特先生知道你来找过这位食死徒兼魔药大师?”
      “是啊,菲利,其实我……”
      “我明白了,赫敏,其实你已经是最聪明的女巫了,不过人人都有碰到难题的时候,不是吗?”他善解人意地说。
      “是啊。”我面带“沮丧”地“承认”。
      “让我想想——这种机会确实不多——早几天,斯内普还逍遥法外;再晚几天,也许他已经去见梅林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我试探着问。
      “去办公室吧,我会通知你的。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他会给你帮助,你得做好坏打算。”
      “你真是太棒了,菲利!那么哈利那里……”
      “放心吧,没人会知道你来过监禁室。”他愉快地打了个响指。

      二十分钟后,我握着菲利普斯捎来的纸飞机匆匆赶往地下监禁室。
      他在十号监禁室。
      小而逼仄的空间,散发着隐约的寒冷的潮湿味。没有烛光。天窗昏暗,一线清淡的月光穿过模糊的玻璃笔直倾落到他的身上。
      黑发,泛着青幽幽的光,脸,看不清五官和表情,如同罩在陈年画框里的素描人物。
      哦,梅林。
      曾几何时,我在另一个这样儿的地下室里,看见过同样的一个人,在同样昏暗的一朵烛光下,或埋首在高高的羊皮纸间,笔梢在空中勾勒着优美的弧线;或专注在明亮的火焰上,蒸汽氤氲成缕缕奇妙的飘逸。我听见同样的一个人,用他冷冰冰的话语命令我,去扯断弗洛伯黏虫的身体;想办法把金甲虫的触角装满这个大瓶子;关禁闭的时间里好好儿做你的事情,别来打搅我——格兰芬多的万事通。
      多么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今非昔比。同样的人,同样的夜晚,已经有不同的意义。
      不,不,那些遥远的记忆,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我的思想。
      我甩头,深呼吸,然后开口。
      “斯内普先生。”好像如何称呼都不合适,可总是要开口的。
      他丝毫未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我加大声音:“斯内普先生。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他缓缓转头,面无表情。认真扫视了我片刻之后移开目光。
      然后他低沉的声音从昏暗的空气中传来,仿佛来自深远的夜空:“这么快又发作了?”
      “是的。”几乎没有犹豫,我便如实应道。他一看就看出了我苍白的脸色下掩藏不住的病痛,一猜就猜到了我的来意。
      我向他走近几步,问道:“我查过了魔法部图书馆,没有查到类似会造成误闯的人受伤的保密咒。”
      “误闯?”他吊起一边的嘴角,嘲讽道,“我记得提醒过你,格兰杰小姐。”
      我咬住下唇,极力镇静自己,努力让有些发烧的脸冷却下去:“我只想知道它的原理。”
      “有什么用处呢?”他继续讥讽道,“事实是你已经受到了伤害。”
      “无论如何,我总是希望能找到治愈的方法。”我尽量平静地说道。
      “几乎没有可能。”他淡淡地说。
      “不会的。一定有办法。”我说道,抵抗着内心渐渐升起的失望。说自己一点都不怕死,那是假话。我只有二十一岁,更何况,如此莫名其妙地死亡,真是让我万分地不甘心。
      没想到他抬了头,用考究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撇了撇嘴角说:“办法倒确实有一个。”
      “你不会吝啬告诉我的吧。”我一阵心跳。
      “只怕你不愿意尝试。”他懒洋洋地说道,身体往后一倒,靠在了床头。
      我的思路乱了,不知道是什么办法,但看起来肯定不是什么好办法。可如果能让我摆脱这莫名其妙的痛苦,我应该尝试。
      于是我说:“说吧。再痛苦的治疗过程总短于病痛长久的折磨。”
      他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纯血巫师家族,总有一些代代流传的魔法,非常神秘,也非常罕见,不为人知。普利斯家族也不例外。”
      “无论多么古怪的解咒法,我都准备好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捉摸不透。隔了良久,他默默地移开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不会愿意尝试的。”
      看来一定是非常奇异的解咒方法了,或许……治好了这个病症,又引发了另一个病症?或者要付出的代价远远大于病痛带来的伤害?
      我几乎要忍不住流泪了。
      “可我想知道解咒方法,就算无法接受,我也想知道真相。”
      “不,格兰杰小姐,”他淡淡地说,“很多事情知道比不知道更好。”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要扑上去揪住他的衣襟大声喊叫的冲动,心中默默念道:不,不,不应该失去理智,赫敏,尽管你可以怨恨他,但那毕竟不是他的初衷。应该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是坐着等死,还是在渺茫中寻找云破天开的希望之光?
      然而,或许根本没有希望之光!有的只是失望的黑暗!
      我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我想到了那副带给我梦魇、又让我从昏迷中醒来的淡红色药剂。
      于是我说:“你的药剂很管用。”
      “它只能缓解你的症状,却无法让你彻底摆脱不定期的发作。”他冷冷回答。
      心像挂了铅似的不断下坠。
      “那么,你恐怕也不能教我如何配置那种药剂了?”我问道。
      他看着我,缓缓说道:“不是不能教你。即使教你,你也无法配置。”
      我垂下了头,我知道他指的什么。
      “那确实是用了……鲜血,是吗?”我努力抑制住舌尖的一丝痉挛。
      他注视着我,没有说话。
      “这么古老神秘的保密咒,破解的方法又如此不同寻常,如果没猜错的话,只有普林斯家后人身体里的血液才能用来配置那个药剂吧。”我满心悲凉。
      他默默地移开目光,还是没有回答。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手头的药剂用完之后,下一次发作,我将开始承受那地域般的痛苦,不知道希望的曙光在哪里。
      天窗漏下的一线月光冰冷,我的心也冰冷。而他,面无表情地依墙而坐,神色比月光和我的心更加冰冷。沉默在冷清清的斗室里,飘荡着困顿不安而又无处可诉的烦闷。
      努力抛开自己的生死问题,我重新开口:“你为什么要自投罗网?仅仅是为了换回伊丽莎的自由吗?”
      他偏过头看着我:“那你认为我是为了什么?”
      “我猜不到,但我不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
      他嗤笑:“看来你有自信能让伊丽莎重获自由了。”
      “我只是觉得这不像你的一贯作风。”
      “我的一贯作风是怎么样的?你很了解我吗,格兰杰?”来不及后悔我说出的话,他的嘲讽就抛了过来。
      到了今天,在经历了绿烟山庄开始直至现在的这些事情之后,我对自己以前心目中的斯内普又产生了怀疑。我曾经以为他是凤凰社忠诚的战士,可他把索命咒对准了邓布利多;于是我以为他是黑魔王的走狗,可他明明不想看着我这个傲罗死亡。矛盾、疑惑、他的身上笼罩着厚厚的迷雾,让我看不清真相。
      我暗暗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自投罗网绝不是换回伊丽莎的好方法,何况,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听说刚刚洛克伍德司长单独提审了你。”我继续说道。
      “洛克伍德?不知道这消息从何而来。”他挑了挑眉。
      “不是吗?是今晚值班的菲利普斯•沃森告诉我的。”
      “要么他是故意说谎,要么他就是道听途说。”斯内普的声音又变得慵懒起来。
      “你刚才——没在审判室?”
      “我可没这么说。”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古怪的圆滑。
      “你是说——是哈利单独提审了你?”我的大脑飞快地思索着。
      “格兰芬多有时候也会有个把有点儿头脑的人。”他翘起一边嘴角,看不出是赞许多点儿还是讥讽多点儿。
      “他审问了什么?”
      “这你应该问他,格兰杰小姐。你们的友谊难道不是深厚得不分彼此吗?”他冷冷地回答我,顿了一顿他又说道:“如果我是你,就会先想想为什么波特要单独找我——用你们的话叫‘提审’,然后才是他找我问了什么。”
      我对他话里有话的回答有些生气,但忍住没有和他作无谓的口舌之争。最终,我冷静下来,说道:“我当然会问哈利。”
      然后,我默默转身,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监禁室。他在我身后睥睨着我,眼神说不出的古怪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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