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路（HP斯内普同人）》妍然

28、第十一章 水仙与百合（2）

　　傍晚，还没有从纳西莎•马尔福的审判阴影中走出，我就被再次猛烈来袭的痛苦抛向了黑暗的深渊。来不及为自己披上御寒的毛毯，也来不及品味这疼痛的深刻，我颤抖着双手抓过那瓶淡红色的药剂——斯内普留给我的药剂，赶在最后一缕知觉离我而去的前夕，饮下了那带着甜腥味的苦涩。

　　黑夜，没有月光，没有星子，甚至没有路灯。风很大，我站在一所红砖房子外面，看见一个高瘦的男子，裹在一身深色的长袍里，匆匆向我走来。风鼓动着他的长袍，他用手紧紧拉住兜帽的下沿。他没有看见我，径直走到门前，用力推开房门，没有丝毫地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没有意识告诉我要跟上去，我的脚步却自动跟了上去。
　　有婴儿的哭声若隐若现。他点亮了魔杖。屋子里一片狼籍。倾倒的椅子，击碎的枝形吊灯，坠到地板的窗帘。一个深色头发的男子脸朝下趴在客厅的中央。他观察了几秒，放慢脚步，但没有多做停留，便绕过地板上的男子走进了内室。
　　还是一片狼籍。风从一扇开着的窗子灌进来，窗帘拍打着墙边的柜子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婴儿的啼哭声从装着围栏的木制小床里传来，嘤嘤的，时断时续，带着呼唤母亲久而不得的委屈和虚弱。紧靠着小床，一个女子侧身倒在地板上。戴兜帽的男子跪了下去，用魔杖照亮女子。
　　她穿着白色的晨衣，赤着双足，拖鞋一左一右落在不远处。她的一只手仍攀在小床的床栏上，似乎想去拥抱她心爱的孩子。魔杖的光移到了她的脸部——我看见一张年轻的脸庞，眉目清秀，肤色白皙，只是紧皱的眉和略张的嘴流露出临死前的不舍和绝望。没有鲜血，没有伤口，只有她一头夺目的红发凌乱地散落一地，在魔杖微弱的蓝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和凄凉。
　　依然没有任何意识的引导，我在握着魔杖的男子身边蹲了下来。兜帽遮住了他的侧脸，我看不清那是谁，更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尽管没有紧紧挨着他，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的身体颤栗不止，似乎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中。
　　他把魔杖交到左手，伸出发抖的右手去抚摸女子的脸庞。他用指腹抚平她紧蹙的眉尖，动作极尽温柔。他轻轻地把她的手从床栏上移到胸口，并为她捋下滑到上臂的衣袖。他就这样静静地跪坐在女子的身边，颤抖着，脑袋无力地埋到胸前。魔杖的微光下，我看见有晶莹的液体滴落到女子的睫毛上，又悄悄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突然，天空中隐约传来阵阵轰鸣声，很快便由远及近，好像冲着我们所在的这个方位而来。男子迅速从沉默和悲伤中回过神来，起身大步走到开着的窗前。我匆匆地跟上前去，只见天空中出现一辆怪异的车子，天哪，那的确是一辆麻瓜世界常见的摩托车，虽然似乎被改造过——一个看起来高大壮实的男人正驾驶着它，从夜晚乌沉沉的云层中穿越而来，眼看就要到达这座红砖房子的上空。
　　男子迅速回到红发女子的身边，握起她的右手靠近自己兜帽下的脸庞，似乎在做着最后的诀别。两秒钟后，又小心地把它放下，让它们安详地交错在她的胸口。然后，他便飞快地奔向门口。我追着他，可没想到，在就要离开卧室的那一刻，他又停下了脚步，再次向着女子的遗体回眸。
　　就在这一刻，我终于看见了他的脸。
　　心跳骤然加快了速度，一种熟悉的恐惧感升腾起来，攫取了我的心房。那兜帽下，一副银光闪闪的诡异面具罩住了男子大部分的脸庞，只露出一双依稀泛着泪光的眼睛。哦，那是如此熟悉的一双眼睛，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的目光，让我暂时战胜了面具带给我的惊吓。我极力地回忆着，在脑海中搜索着它们的主人，可还没等我回忆起来，男子便毅然决然地转身，匆匆离开了房间，转眼就消失在红砖房子外面茫茫的夜色中。
　　天空中的轰鸣声仿佛已近在耳边，恍惚中，门外的狂风扑面而来，眼前卷起一个黑色的漩涡，来不及抵抗，我便临空而起，尖声叫喊着跌进了无尽的虚空。
　　倏地惊醒过来。
　　我大口地喘着气，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我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花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平静下来，重新找回思考的能力。
　　为什么，为什么，我又一次掉进了奇怪的梦境？它们到底意味着什么？还是想告诉我什么？而又是为什么，尽管陌生得像是幻觉，我却依然觉得那梦境真实得可怕？
　　梦中的红砖房屋、红发女子的面容渐渐模糊，愈发清晰的却是食死徒面具下那对潮湿的眼眸。我敢肯定，我熟悉它们，它们曾无数次和我对视过。那种阴郁的、深邃的眼神，即使含着隐约的泪光，也有着摄人心魄的寒意。
　　难道……是他？
　　嘴里的苦涩已然褪去，而淡淡的甜腥味却一直萦绕在喉中，一缕一缕轻柔却顽固地刺激着我的嗅觉和味觉。拥着被子抱住膝盖，浑身的酸痛让我疲惫而焦虑。我必须去一趟魔法部临时监禁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