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路（HP斯内普同人）》妍然

27、第十一章 水仙与百合（1）

　　早晨的大雾让近在咫尺的景物也变的模糊。我缓缓地走上通向魔法部威森加摩法庭的台阶，抬脚处竟然有如在云端般烟雾绕踝。推开稍显沉重的雕花栎木大门的时候，里面依旧如往常一样传来细碎的嘈杂的响动声——出席庭审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战后的第一年里，这里是如此的繁忙，多少伏地魔的党羽们从这里开始踏上了通往阿兹卡班的不归路。直到最近的半年，大部分的被捕食死徒都审判结束，忙碌的法官们才有了喘口气儿的时候。不过今天，旁听席上座无虚席的场面告诉大家，一定又是一个重要的角色将要在这里受审。
　　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审判席的中央，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弗兰克•洛克伍德正和身边的诺顿部长轻声交谈着。威森加摩的成员们穿着一式的紫红色袍子，胸口的中央绣着标志性的“W”。哈利坐在第二排的中央，我望向他的时候，他也正朝着我的方向张望。旁听席上，我的注意力被一位年长的女人吸引，她穿着咖啡色的袍子，身材稍显丰满，头发挽成了一个髻。我想了一会儿才记起那是安多米达•唐克斯，纳西莎•马尔福的妹妹，布莱克家那个叛逆的嫁给了麻瓜的女儿。
　　我没有看见德拉科•马尔福出现。
　　洛克伍德宣布带犯人上庭之后，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
　　侧门打开，两名傲罗的身后出现了今天的受审犯人。她穿着女犯人统一的米黄色的布长袍，双手被一对镣铐束缚着垂在身前。
　　即使早已知道今天的受审犯人是纳西莎•马尔福，见到她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轻声叹息。她的肌肤依旧白皙，皱纹却已爬满了眼角；她的眉眼依旧美丽，脸庞却失去了照人的光彩；她的下巴依旧微微扬起，神色却泛出了落寞的苍凉。
　　傲罗从我的跟前走过，她紧随着也从我的跟前走过。长袍只及脚背，露出她纤细的双足。我注视着她，掩藏着心中的喟叹。
　　审判不紧不慢地进行着。这一次她的罪名是窝藏通缉犯，知情不报。
　　我静静地听着控辨双方的争锋相对，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不是威森加摩的成员，这里没有我说话的地方，即使有，我也无法左右某些关键成员的决定——如果连哈利我都左右不了的话。

　　昨晚，我在哈利的办公室里和他一直争论到午夜。
　　斯内普的被捕如此令人错愕，就像为我们之前整整两年的努力划上了一个可笑的结尾。想像过无数个逮捕他的情景，激战、你死我活、有人受伤，或者有人失去生命，可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一个场景。他是为了伊丽莎吗？他为什么要自投罗网？无论如何都觉得这不像他，这样一个罪恶滔天的、自私狭隘的头号通缉犯。
　　“放了她，我不再反抗。”
　　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的心中有隐隐的疼痛，如针尖快速划过。荒谬，我立刻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自己的感觉。
　　于是，我对哈利说：“斯内普已经被捕，对于纳西莎，她的罪名不至于要判得非常重。”
　　“你在说什么，赫敏？你怎么会为她求情？”哈利摇着头。
　　“她曾经救了你，她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要过正常生活的愿望。”
　　“她是为了儿子，不是为了我，赫敏。”
　　“魔法部赦免了她们一家。”
　　“她没有遵守法律，她继续和斯内普来往。”
　　“我只是说她的罪名不至于非常重。”
　　“那要看明天的庭审。”
　　“我已经听说了要给她判重刑。是不是真的？”
　　“明天的庭审才有最后的结果。”
　　“哈利，为什么是纳西莎，为什么不是卢修斯？论罪行，卢修斯应该比她严重！”
　　“卢修斯也会有这一天的。”
　　“按照法律，斯内普没有审判之前，纳西莎不应该先行定罪。”
　　“斯内普的时间也不会太长，赫敏。”
　　“不，哈利，纳西莎不至于要判终身监禁或者摄魂怪之吻。”
　　“赫敏，你的同情心又泛滥了，是想起了SPEW吗？你看看，家养小精灵们还是一样被奴役。”
　　“这不一样！”
　　“我是说你该记得自己的身份。”
　　……
　　午夜过后我才口干舌燥地离开傲罗指挥部。我对自己失望透顶。

　　合议庭的成员在短暂的休庭之后就鱼贯而出。最近的审判中，法律执行司的判决越来越严厉。我望着纳西莎•马尔福，她的侧脸对着我。她的眼睛低垂着，嘴角也有些向下弯。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想她是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洛克伍德司长宣布了最终的裁定。旁听席上立刻传来了嗡嗡的议论声，中间夹杂着小声的抽泣声。我没有回头。我突然想起了尼法朵拉•唐克斯，想起了卢平教授，想起了他们的小泰迪。真是没来由，我感到无法面对安多米达——尼法朵拉的妈妈。
　　马尔福夫人被傲罗带着向侧门走去。她表现得非常平静，甚至没有开口提出抗辩和上诉。她的金发在法庭的烛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泽，在米黄色的犯人袍背后散了一肩。
　　几天后，她将接受魔法部的极刑。多么残酷，生命就这样开始了匆忙的倒计时。

　　可是，又有谁知道死神会在什么时候对我，赫敏•格兰杰，摇起倒计时的钟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