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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四十八 惴惴不安 ...

  •   一连做了几天工,管事的对宋予安挺满意,做事利索,手脚勤快,说话也总是带着笑,渐渐的就熟络了起来。在歇息间隙,她跟宋予安聊起了家常:“小宋啊,你家是哪儿的啊?成家没有啊?”
      宋予安给她一个嘴角咧到耳朵根儿的笑:“成家了,就在崇令村,我媳妇儿天天在家里盼着我回去呢!”,管事大姐反倒像是有些失落:“哦哦,在崇令啊,挺好挺好,有孩子了吗?”
      宋予安脸上一红,略显羞涩地说:“还没呢,我跟我媳妇儿想着,明年生一个吧。”他趁机说,“姐,我明天能回去一趟吗?平日里我都是半个月回去一次,这回都快一个月了,我想回去看看。”,管事大姐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他。
      虽说大姐答应的痛快,但等到忙完,天就已经黑了,宋予安在凌晨时分才到达村子。他一路边走边祈祷,小金屋今天当值的一定要是楚浚行,千万别是庄琦。
      当宋予安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了床上熟睡的人时,他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头。
      宋予安跪在床边,看着庄琦的睡颜,轻吻了一下他的鼻尖,又啄了一下他的嘴角,心头还是痒痒的,他又用手指去拨弄庄琦的头发,庄琦很快就被他弄醒了,使劲眨了好几次眼才认出他来:“宋予安?你怎么回来了?”
      庄琦说着,坐起身来,宋予安依然跪着,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想你了,庄琦,我好想你。”
      这次出任务,宋予安走的挺急,现下二人有点儿小别胜新婚的滋味,庄琦让他到床上来休息,两个人躺着躺着就吻到了一起,吻着吻着就不安分地躁动起来,如春风吹散水波,似碧潭交融星河,一汪泉水缱绻着流入山谷,伴雀声长鸣。
      第二天一大早,楚浚行来跟庄琦换班,正好碰上出门的宋予安,他笑着走过来:“哟,宋予安,什么时候回来的,庄哥还没起呢?我来跟他换个班,正好你回来了,中午跟我一块儿上山抓蚂蚱去吧?”
      宋予安却把他拉到了大门口:“小声儿点,你跟王队长说说,让他去替个班,庄琦有点发烧了,我得去给他弄点姜汤喝,让他出出汗。”
      楚浚行一脸玩笑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用手指着宋予安,宋予安攥住他的手指就往后掰:“你别多嘴多舌的啊,过会儿他们出来了你要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撕烂你的嘴。”
      楚浚行顺着宋予安的力矮下身子,又突然弹起箍住宋予安的脖子,凑到他耳朵边上:“你这个笨蛋,庄哥发烧又不是因为伤风,出汗管个屁用啊,你得给他弄点药粉什么的来涂上才行。”他噗嗤一声笑了,“这回你真得叫我爹了,这种事还得我教你,行不行啊小四。”
      宋予安的脸红到了后脖颈儿,他心虚地往院子里看,幸好这个点还没人起来,他用力捣了楚浚行一把:“我能不知道吗!不跟你说了,你没个正形儿你!”,他逃也似的快步走出去了。楚浚行噙着笑,看看宋予安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庄琦在的那间屋子,转身去找王传柱了。
      大概是挺不舒服的,庄琦趴在床上,闭目养神。宋予安端着一碗姜汤进来,庄琦把眼睛睁开,见是他,又重新闭上了。
      宋予安放下姜汤,蹲在床边,把脑袋搁在床上,对着庄琦轻轻吹了口气:“喝点姜汤吧。”,庄琦嘟囔了一句,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宋予安好脾气的跟到另一边,伸出手,戳了戳庄琦的脸颊:“很难受吗?”
      庄琦瞪他一眼:“要不你试试,不想跟你说话。”,说完,他把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宋予安笑笑,又去摩挲庄琦的耳垂:“好庄琦,你跟我说说话吧,我下午就要走了。”
      听他这样说,庄琦又转回了头,眼睛里氤氲着水汽,伸手去捏他的鼻子:“真奇怪,在我人生的前二十年,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宋予安捏住庄琦的手指,轻咬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柔柔地看着他。
      庄琦笑了,翻个身仰面躺着,拍拍身边的位置:“你也来躺一会儿,腿都要蹲麻了吧。”
      宋予安顺从地躺上来,把手掌垫在脸下面看着他,庄琦则直接把胳膊当成了枕头,眼睛盯着天花板:“真耽误事儿啊。”说完又怕宋予安多心,跟他解释道,“这几天我总能捕捉到一些读不懂的电波,我猜一定是日方的,有几个电码出现的频率很高,但是跟上次俞少秋送来的那些都对不上,更可气的是,国军又换了密码本,之前那本基本上全作废了,唉!”
      “是不是拿到密码本就能破解密电了?”宋予安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日军的密码本。”
      庄琦摇了摇头:“很难,以前听队长说过,日军的密电码极其复杂,他们在进行完第一层最简单的对应代码加密之后,会再用乱数本重新加密,之后还会用方表等一系列他们自己的代码本进行加密,总之想破译日军的电码,可能需要不止一个密码本。”
      其他屋子的人陆陆续续地起了床,开关门的声音,交谈的声音,洗漱的声音,院子里渐渐嘈杂了起来。但庄琦和宋予安都没动,庄琦接着说:“但我总觉得,这几次日本人发的电报,说的是同一件事。”
      宋予安揉揉眼睛,他一宿没怎么睡:“你的意思是,他们准备进攻了是吗?”,庄琦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很担心。”,宋予安挪动了几下身子,环抱住庄琦的腰,把头搁在了他的肩窝里:“庄琦,我不会在内城待太久的,我会尽快回来的,我要和你一起。”,庄琦感受着宋予安的呼吸,笑了笑,把胳膊伸开来,顺势搂过宋予安的肩膀,去揉他的头发。
      直到门外的各种声音渐渐变小了,宋予安才恋恋不舍地去找了高钦。当天下午他就回了内城,并在日和珍记遇见了一位熟人。
      沈君易最近跟北平商会的人越来越熟络了,他来铺子里挑选首饰,想要送给那位银行公会主席的女儿,以求能得到他的关照。
      沈君易认出了宋予安,却忘了他的名字:“你不是赖在庄琦家的那个吗,说起来,”他摸着光滑的下巴,“是挺长时间没见庄琦了,他挺好的吧?”
      宋予安蹙眉:“他们去香港了,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沈君易笑了笑,嘴上敷衍着,眼睛开始四处搜寻:“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说庄老师逃到香港去了,没想到庄琦也去了,具体的我还真没问,你把那两串项链拿给我看看。”,他说的是一串珍珠项链和一串翡翠项链,宋予安小心地拿给他。
      沈君易的嘴其实有点儿碎:“你怎么没跟着去呢,当个伺候的奴仆什么的,不也挺好的。”
      他轻蔑地笑了笑,宋予安也笑了一下:“我是个累赘,他们又不傻。”,沈君易大笑了几声:“你倒挺有自知之明,谁把你招到这里的?”
      宋予安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给他拿了一对珍珠耳坠:“梁守德,这里的管家。”,沈君易摸耳坠的手停顿了一下,看向宋予安:“管家?他成管家了?”,宋予安没再多说什么,却在沈君易心里留了个结。
      许明焕来赴约时,第一句问的就是花辞树,沈君易听到后还愣了愣:“他确实挺长时间没来了,你找他有事吗?”,沈君易觉得老爷子没了,花辞树没脸再来是很正常的事情,许明焕怎么反倒问起他了。许明焕也没藏着掖着:“小谷巽要我除掉他,说实话,我不太清楚是什么原因。”
      沈君易皱起眉来,放下刀叉:“难道说,花辞树其实是国军的奸细,被小谷巽发现了?”,许明焕摇头:“应该不会吧。”,沈君易微微探出脖子:“嗬!怎么不会,你记得那个谁吧,那个团长,向忱,他不就三天两头的往那地方钻吗,保不准他们早就认识了!”
      许明焕默默吃下一口牛肉,沈君易也重新拿起刀叉:“对了,我还有个事儿问你啊,梁守德怎么成日和珍记的管家了?他再能耐还能越过你去?”,许明焕嗤笑了一声:“他确实能耐,俞少秋的死算是他的功劳吧,小谷巽现在很青睐他。”
      听到俞少秋,沈君易撇了撇嘴,心思挺简单:“啧,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着实可惜。”他话锋一转,“说来奇怪,昭英也不见了,老太太那天想约着她出去逛街,可怎么也没找着人,别是让日本人抓去了吧。”
      许明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他心虚,且自以为掌握了昭英的动向,实则不然,昭英早已被小谷巽送去了丰台,以慰日军思乡之情。
      许明焕正准备满城里翻找花辞树时,花辞树却先他一步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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