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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 右眼皮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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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传柱很是激动,拿着纸的手不住地晃:“能得到就已经是很大的胜利了,感谢你们!”
俞少秋微微拱起背来笑了笑:“您客气了。”,王传柱大笑两声:“您才是客气了,哈哈,不用您啊您的,你直接叫我名字都行,用不着这么拘谨。”
得到了日军的密电码和译文,只能算是一个巨大的冰溜子刚刚化了一个尖尖,上头那浑厚的冰柱还坚硬挺实地挂在屋檐上。王传柱让俞少秋在营房里歇着,他拿着这两张纸找到了庄琦:“小庄!快来看,好东西!”
庄琦接过来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又惊又喜,一双大眼睛圆咚咚地看着王传柱:“行啊队长,你还真给弄来了!”,王传柱骄傲地撇撇嘴,抱起臂膀,哼笑了一声。庄琦知道他是故意逗笑,也跟着哼了一声:“得啦,您自己在这儿晃吧,我要去找郑中远了。”
郑中远跟着队伍在后山训练。庄琦走出小金屋没多远,就看见了出来闲逛的俞少秋,他上前招呼他:“哎,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见是他,俞少秋也笑了:“我随便逛逛,这个村子虽然不算大,但房屋错落有致,还挺整齐的。”
“是啊,这个小村子挺有灵气的。”庄琦走过来,“我要去后山,你跟我一起吗?”,俞少秋点头答应。
两个人一路边走边聊,甚至说到了冰糖葫芦,俞少秋的眼睛亮了亮,笑着跟庄琦说:“我跟你说个办法,以前在班子里不能时常出去,我们就这么吃,就是把山楂放在碗里,然后倒上热水,泡一会儿,山楂就软了,再蘸着白糖吃,也可好吃了,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做给你尝尝。”,庄琦没这样吃过,觉得很新奇:“好啊,那我提前准备好山楂和白糖。”
二人谈话间就翻过了一座山头,再往下走穿过那片小树林就到了,但俞少秋被旁边的一座墓碑吸引了注意力。
他好奇的上前,只见墓碑上写着‘叶明复之墓’,一个非常非常简陋的墓碑,既没有生平,也没有子女,只有这五个字。
俞少秋指了指,问庄琦:“这个,是龙麻队长?”,庄琦站到他的身边:“是,高队长把他带回来的,费了不少力气。”,俞少秋默默注视了一会儿,又指了指旁边:“那这个是谁的,怎么这么小?”
在跟龙麻的坟挨的很近的地方,有一个小坟头,比龙麻的小了近一倍,没有墓碑,只在坟头上面压了几张黄纸。庄琦沉默了几秒钟,轻轻开了口:“这是,楚浚行给张奉南立的衣冠冢。”他看了俞少秋一眼,“你不认得,是之前牺牲的一位同志,咱们继续走吧,这就到了。”
第一眼看见他们俩的是宋予安,但他正准备打靶,所以没动,只是笑着冲庄琦挥了挥手,庄琦也笑着回应了他,转而走向了正在休息的郑中远。
他一边给俞少秋介绍着:“那边那个在木桩旁边站着的,就是高队长,你不是也想找他吗,等打完了这一轮,你直接去找他就行。”,俞少秋点点头,停住了脚步:“我在这里看一会儿,你去忙你的吧。”
庄琦把郑中远叫到离队伍稍远的地方:“中远,我需要你帮个忙。”,郑中远点头,庄琦却微皱着眉:“这里有点不方便,你能跟我回趟村吗?”,郑中远跟高钦打了声招呼,庄琦跟俞少秋也说了一下,二人就回了村子。
一回到小金屋,庄琦就迫不及待地把那封信拿给了郑中远:“你看看这个。”,郑中远仔细地看了一遍,反应过来了:“这是日军的密电吧?他们说要在八月之前拿下北平!”,庄琦和王传柱均是一惊,王传柱挠挠下巴:“这群王八蛋!”
庄琦擦一把额头上的汗:“中远,你先看看这个电码和译文,这应该就是日军目前所使用的密电码,我们试试能不能找到规律。”
郑中远从头至尾,从尾至头地看了好几遍:“虽然我不太懂这个,但是,怎么说呢,这封电报的字数着实是少了点吧?”,他抬头看向庄琦,庄琦摇一下头:“是少,但总比没有强,有多少记多少吧。”,郑中远点头应允。
小队训练归来,俞少秋在路上把该说的都告诉了高钦,高钦与王传柱一碰面,就迫不及待地讨论起了对策。高钦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使其散热,嘴里下意识地吹了吹:“咱们现在还没建防御工事呢,说实话我没想好这事儿该怎么弄,你觉得呢?”
王传柱已经吃了一大口面条了,面条在他的嘴巴里翻滚,他好不容易腾出了一些空来说话:“主要是,咱们不知道小鬼子往哪打啊,在这里建了,他万一打那边呢,万一直接把内城轰了呢,当然这个可能性不大。”
“我感觉他们肯定挑着这附近的村子下手,”高钦咬一口咸菜,“不然为什么来丰台呢,要不干脆让周边几个村子都建起来,别的不说,垒个土墙挖个沟什么的,应该不是难事。”,王传柱也同意:“我觉得行,咱赶明儿就去,早挖了早安心。”
俞少秋也跟他们在一起吃面条,石蛋儿其实非常想跟俞少秋聊聊天,他对俞少秋又好奇又崇拜,他觉得能在戏台上唱戏的,都是厉害的人物,可俞少秋跟庄琦他们坐在了一起,石蛋儿心里别扭着,到底是没过来。
“刚才出去的时候,我看着拐角处的地上有鲜莲蓬,是你们种的吗?”,俞少秋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庄琦跟宋予安对视了一眼,笑了:“虽然不是我们种的,但是我们摘的,野莲蓬,你想要就拿着吧。”,俞少秋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我有个朋友,一到换季就容易上火,我想给他煮水喝。”
俞少秋在崇令村住了一晚,又待了一整天,赶在暮色降临前才回了城。也就刚到家没多久,他正准备去剥莲蓬,百合一雄的人就敲响了门,照旧是来请俞少秋去府上做客的,他看了一眼在地上的那堆莲蓬,问能不能等他收起来再走,门外的人却不给他时间,他只好跟着他们走了,那堆莲蓬被搁置在了地上。
通常情况下,如果百合一雄和俞少秋去了二楼书房,那其他人是绝对不可以打扰的,这是百合一雄下的令,但今天小谷巽违反了,他急躁地撞开了书房的门,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大为震惊,那身着长衫,臂挂帔帛,桃腮粉面的不是别人,正是百合一雄,而俞少秋却还是素衣裸面站在一旁。
小谷巽的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逡巡了好几遍,他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百合一雄从不留下俞少秋。小谷巽突然跪下了,唔哩吧啦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认错。
扮着相的人却没有生气,没有脸红,没有发怒,反而平静地让小谷巽起来。小谷巽站起来,看了俞少秋两眼,又看了程量两眼,对着程量发了话:“你先出去,我跟少将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说完又紧接着给百合一雄翻译。
百合一雄随即冲程量摆摆手,程量退到了门外,并很看眼色地关上了门,但他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门口,支着耳朵仔细听。
可小谷巽和百合一雄说话的声音很小,他屏住呼吸,听清了一二。过了片刻,小谷巽出来了,他快速地反手带上了门,笑着对程量说:“今晚俞老板不离开,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程量愣了愣,低下眼睛答应了。出了大门,程量疯一样地往轮喜家跑,恰巧轮喜在家,他顾不上礼节,直接冲进了轮喜的屋子。轮喜正在泡脚,程量扑过去,半跪在他腿边:“出事了!他们把俞少秋扣下了!”
轮喜扶着程量的胳膊让他坐到榻上:“怎么回事,你慢慢说。”,程量把气喘匀了,喉咙干的冒火,声音也尖锐了一些:“小谷巽说,有人说在送货队伍里看见了俞少秋,他俩在屋里商量这个事,我没听全,小谷巽接着就把我打发走了,肯定要出事!队长,咱们得救救他啊!”
“这个事儿,”轮喜无意识地用脚搓着脚,“倒未必是坏事,其实少秋他自己还有别的考量,留在那里,也并不是一定会出事吧?”
他语气中的反问音调很明显,程量却摇了好几下头:“你不知道,我跟在百合一雄身边也有些日子了,那座宅子的地窖,是被改造过的!”,程量没再说下去,但轮喜已经明白了。
他刷地一下把脚拿出来,胡乱擦了一把就穿上鞋,又极快地去洗了把手,同时跟程量说:“要救他,得找施元圣。”
程量跟在他的身后:“你认得施元圣吗,我只见过他,但是不认得。”,轮喜脱掉睡衣,换上常服:“我也不认得,但要找他,可以去问老罗,他在沈公馆,快快,咱们现在就去。”
二人飞一般的到了沈公馆,轮喜只传了话进去,他们就站在大门外等着。很快,老罗就出来了,并开了大门:“进来进来,这儿今天没来人,咱们去屋里说。”
他们没敢在正厅说话,而是去了餐厅。轮喜把情况大致告诉了老罗,老罗点点头:“不错,是得找施元圣,我给他去个电话,看能不能找着他。”
这通电话,自然是没打通,因为此刻施元圣不在家,他正跟向忱在迎春阁打麻将。施元圣卯足了劲儿在自己的右眼皮上弹了一下,疼的他呲牙咧嘴的:“奶奶的,今儿这右眼皮跳了一整天了,我跟你说,我今儿晚上手气不好,全怪这个该死的右眼皮。”
向忱嗤笑了一声:“真行,自己技术烂,还怨上眼皮了。”他边说边洗牌,“来,再来一把。”
施元圣却摆手,转动着脑袋揉了揉脖子:“不来了,你这个滑头,想把我的钱都赢走是吧。”他白向忱一眼,“我今天哪哪都不舒服,老向,我先回去了啊,时气不济,我得回家窝着去。”
他说走就走,向忱只好起身去送他。刚出迎春阁的大门,迎面就撞见了老罗,老罗跟二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后,握住了施元圣的胳膊:“施团长,俞少秋让百合一雄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