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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 窃取密电 ...

  •   花辞树辗转了几个地方,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他想去找轮喜,可他不认得轮喜,没见过面,他也想去找王传柱,但新值班室的地方他不知道,王传柱的家门锁的比庄琦家还严实,这令他非常生气,可他明白,盛怒之下不可做任何决定,于是他去了北海公园。
      说来也巧,他来北海公园散心,却看见了向忱正带着一个姑娘在划船。向忱喜欢逛烟花柳巷,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花辞树也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他仔细地瞧着那个姑娘,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她是谁,只是见她眨着大眼睛好奇地左顾右盼,时不时地跟向忱说上几句话,笑意盈盈。
      看了一会儿,花辞树觉得无聊,便走了。向忱并没有看到他,而只把目光落在青莲身上:“我上次给你的那个镯子,你怎么没戴?”,青莲下意识地摸摸手腕,轻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我没舍得,那个镯子一看就很贵,我怕磕着碰着的,给碰坏了。”
      向忱也笑了:“坏了我就再送你个新的,这怕什么,回去你就戴上。”,青莲应了一声,又问:“你们是不是快要离开北平了?”,向忱用力划了一道,水波层层散开:“不走,我跟元圣早都商量好了,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我们留下。”
      青莲蹙眉:“那,这算不算是违抗军令啊?你会不会受到责罚?”,向忱无所谓地撇撇嘴:“罚就罚,总不能这里不安全就躲到那里,那里要沦陷了就再躲开,这岂不是把中国拱手让出去吗,那我算哪门子的军人。”
      青莲伸出手去,轻轻拨弄湖水,她斟酌着说道:“施团长,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吧,我听说是个唱戏的,他好像去给日本人唱了,是吗?”,青莲说的挺委婉,向忱点点头:“他们两个,比咱们还亲近些,他去给日本人唱戏也是身不由己,”他去拉青莲的手,“你别看不起他。”
      俞少秋自己也知道,单看去给日本人唱戏这件事,那是汉奸行为,所以自第一次去到百合一雄的府邸起,他就再也没去戏园子里唱过。倒是回过一次戏班子,但被师父给打了出来,骂他狼心狗肺,骂他是个畜生,师兄弟们也不待见他,说他是条狗,说他该爬着走,这些,他都受了。
      后来,戏园子,他偷偷去过,看着在台上的角儿们,他知道自己再不能登台唱戏了,可转念又有那么一瞬微乎其微的想法,或许日后,把仗打赢了,或许组织为他正了名,他就还能再扮相,再唱上一曲。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了,他不能再待下去了,还是偷偷摸摸的,像偷油的小老鼠一样,悄悄离开了。
      好在施元圣还愿意跟他说话。他坐在施元圣家的沙发上,盯着施元圣包饺子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起身走了过去。施元圣的腰被人牢牢抱住,他笑了笑:“等急了吧,就快好了。”
      俞少秋把整个脸都贴在施元圣的背上,半晌,他闷闷地说:“你知道吗,我很爱你。”
      施元圣是第一次听到俞少秋说这种话,手指没掌握好力度,大拇指一下插进了饺子里。他放下这个烂了的饺子,转过身来,用沾满面粉的手捧起俞少秋的脸:“你怎么了?这段时间你的情绪一直不对,是有人说你闲话了?谁,你跟我说,我去教训他。”
      俞少秋拉下施元圣的手,再次抱住了他,抱得紧紧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你,很爱你,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爱你。”
      出于情调,施元圣也该说同样的话,可他的羞赧来的莫名其妙,便也只是紧紧回抱住俞少秋,一下一下摸他的头发,面粉把乌黑变成了雪白,他想,下一次,一定要告诉俞少秋,他也很爱他。
      轮喜托人给俞少秋传了话,临时有个新任务,两日后,江老和北平商会的各位主席们要给百合一雄补办一个接风宴,地点在六国饭店,到时候日本特务机关的人也会参加,他认为,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希望俞少秋能协助一把。俞少秋当晚就去找了轮喜。
      他先是问了他疑惑的事:“队长,那个翻译也是你的人?”,轮喜点点头:“应该说,是我们的同志,他叫程量,原先在辅仁大学学日文,后来也是顶着压力去给日本人做了翻译。”,俞少秋明白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他吸吸鼻子:“那这次的计划是什么?”
      轮喜正了正身子,低声说:“我跟给他府上送货的人都说好了,百合一雄去参加宴会那天,我会安排一队人跟着他,一起去送一些鱼啊虾啊之类的生鲜,到时候你跟程量混在里头,他负责进去找密电,你替他打掩护,你觉得怎么样?”
      俞少秋舔舔嘴唇,抬眼看轮喜:“说实在话,我觉得不怎么样,首先,我和他经常去那里,那些下人不可能不认得我俩,其次,进屋这件事,很难,虽说他家里的下人大多是中国人,但人家没理由替我们遮掩啊。”
      轮喜强调:“不是正常份量的食物,是很多很多,到时候我会安排个管事的,让他招呼那些下人去帮忙,能去多少去多少,我知道为了安全起见,那里的下人几乎都是女人,那就更需要足够多的人手去卸货了,进屋应该不是难事。”
      “好,假设他能顺利进去,可是我们压根不知道他把那些信件放在了哪里。”说到这里,俞少秋自嘲般地笑了笑,“我就说他怎么每次都是在书房见我,敢情那就是个空屋子,要找到那些密电什么的,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沈队长,是我。”
      轮喜把人让进来,是程量,他今天把所有头发都扎在了一起,挽成了一个大发髻。俞少秋站起身,程量主动与他握手:“你好,我叫程量,程咬金的程,重量的量,虽然没见过面,但咱们是一个队的。”
      俞少秋与他握了握手,刚想介绍自己,却反应过来他是知道自己名字的。轮喜拍拍他们二人的肩膀:“别客气了,先坐,咱们商量商量怎么办。”
      方才的计划又被说了一遍,程量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敲着椅子扶手:“队长,我说句话你别生气,我也觉得这个计划不怎么样,就算我们得手了,等百合一雄回来一问,那些人必然会把我们供出去,那咱们可就再没机会了。”
      轮喜苦笑了一下:“你以为留给咱们的时间还多吗,日军已经在丰台了,攻占北平是早晚的事,有可能是下个月,有可能就是明天,咱们没有时间了,这么好的机会,总得试一试吧,万一成了呢。”
      程量和俞少秋对视一眼,俞少秋开了口:“说的对,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那就按队长说的来,到时候咱们随机应变就是了。”
      宴会当日,百合一雄在接近晌午时分才驱车前往六国饭店。俞少秋今日打扮的甚为邋遢,整个脸都是黑乎乎、脏兮兮的,不过细看还是能看出他是谁,所以他还戴了顶草帽。程量就不太好辨认了,他不戴眼镜的样子跟平时有些出入,再加上把脸涂脏,头发也被辫成了好几条麻花辫,乱糟糟的,就更难看出他是谁了。
      他俩一起担着一筐重重的鱼类,走在路上时,程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尽可能地小声说:“我怀疑,那些东西在他的卧房里,所以,过会儿,我就说肚子疼要拉肚子,你替我看着人,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就大声吆喝有几条鱼。”他深深喘了几口气,“不过,他们未必会放我进正屋的洗手间,反正我就尽量想法子去吧。”
      俞少秋点点头:“纸笔都带好了吧?”,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又嘱咐道:“别忘了看看有没有密码本,或者电报原件也行,队长说破译小队需要这些东西。”,程量再次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轮喜足足安排了八大筐食物,从进府,到召人,再到卸货,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按照计划,程量该肚子不舒服了。
      他特意找了一个面善的女仆,弯着腰,捂着肚子,眉头紧皱地向她诉说,女仆也的确好心肠,她扶着程量的胳膊:“不要紧吧,去屋里那个厕所,那个离得近,快去快去。”
      程量‘哎’了一声,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了,真是老天都在帮他们!他塌着腰冲进正屋,假模假样地找洗手间,实则是观察了一圈屋里有没有人,在他目光所及之处没有看到人,他擦一把脖子上的汗,轻手轻脚但速度很快的去了二楼。
      百合一雄的卧房装饰较为华丽,是西洋风格,整间屋子都铺了华贵的地毯。程量先是把卧房里的小书桌搜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又去翻床头柜,果然在这里。整整一抽屉,他小心地拿出来快速查看。
      在查看到一半时,他看到了一封日军的密电原件和译文,编码很混乱,不止有英文字母,还掺杂着一些字符和数字,他顾不上那么多,跪在地上,拿出纸笔来就开始抄写。
      全部查看完后,他又小心地、尽可能地把这些信件恢复原样,再次起身时,他的腿都酸了,上衣被汗浸湿了大半。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屋外骤然响起了一个比寻常粗很多的声音:“张哥!我这里一共有36条鲤鱼!全都放进池子里吗?!”,程量一惊,彷佛有个冰球在他头顶炸开了,令他从头寒到脚,继而他结结实实地听到了有人一边对话一边走进了正屋,来人是小谷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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