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尽欢》顾时人

11、第十一章 美人

　　街上灯火通明，风起，卷起不知从何而来的花瓣，拉拽着灯彩下的吊穗，摇曳，旋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着脂粉味的香气，琵琶笙箫同奏，铜铃声随着婀娜的舞步一步一响，艳丽的披帛随着她的动作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将旁人的目光全部承起，悉数拉到主人身上。

　　美人献舞，步步生莲，那莲，生在人心尖上。

　　娇声倩语在男人们的觥筹交错之中显得尤为动听，周遭按耐不住的烛火正在攒动，似乎随时可能让那飘动的纱帘引火烧身，屋内光影交错，乐声撩人，一玄衣少年窗边而立，眼角眉梢都是春季的暖意，他捏着酒盏，微醺意正酣，一只染着鲜红寇丹的手，缓缓攀上他的脖颈，

　　“夜里寒凉，凉榻冷被却更胜一筹，公子何不留下陪陪奴家？”

　　那妖冶的女子靠在俞酻洲胸膛上，他并无推拒之意，两人躲到一边郎情妾意，如胶似漆。陆之焕看着眼前舞得忘情的舞姬，抬手又拒了盏酒，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脸已经被摸了好几次了，陆之焕不太喜欢这里的味道，觉得有些头昏脑胀，一转头，俞酻洲却已经不见人影。

　　陆之焕四处寻人，转角处撞上先前那位惊艳的舞姬，他道了声歉，那舞姬却凑了上来，亲昵地拉住了他手，

　　“公子可是再找与您同行的那位？”

　　“姑娘可见过他？”

　　舞姬笑笑，拉着他进到了一间屋子里，陆之焕四下环顾并没有见到俞酻洲的身影，倒是这屋里，有股兽类的气味，

　　“姑娘可知他在哪里？”

　　“公子马上就会见到他了。”

　　那舞姬一改那风情万种的姿态，皮肤逐渐撕裂，露出了一张狰狞的野兽面孔，她双手化为利爪向陆之焕扑去，屋内瞬间金光乍现，妖狐惨叫一声变成了一只的小狐狸，陆之焕将她拎了起来，

　　“他在哪？”

　　小狐狸耷拉着耳朵止不住的战栗，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他......被我姐姐带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陆之焕叹了口气，将她放到桌上，给自己斟了杯茶，

　　“不知姑娘与令姐意欲何为？”

　　“姐姐她...只是想救自己的孩子...”

　　“怎么救？”

　　“夺取妖力，姐姐说，现在只有这个法子了。”

　　“可是，我与那位公子都不太好对付，令姐怕是凶多吉少。”

　　小狐狸闻言一惊，变回了人身跪在陆之焕面前，

　　“公子！求您救救姐姐吧！”

　　陆之焕将她扶起，

　　“那便带在下去找他们吧。”

　　小狐狸循着姐姐的气味一路寻去，陆之焕御风而行，跟着她在城中穿梭。

　　角楼之上，俞酻洲抓着一只三尾狐狸，他敛去羽翼上火焰，转头对上陆之焕的视线，笑道，

　　“你也来啦。”

　　“她妹妹带我来救命的。”

　　“救命？良心发现了？”

　　俞酻洲将手里的狐狸扔下，展开翅膀伸了个懒腰，说起来，距离上次将它们放出来不知已经过了多久了，那小狐狸焦急地看着上的三尾狐但又忌惮俞酻洲不敢上前，陆之焕在俞酻洲的翅膀上摸了一把：手感还挺不错的。

　　“她让我来救她姐姐。”

　　俞酻洲嘁了一声，

　　“还以为你是来救我的呢。”

　　陆之焕检查了一下三尾狐的伤口，伤的倒是不重，他将小狐狸叫过来把手里的三尾狐交给了她，俞酻洲似乎很享受在这高楼之上吹风，他就地坐下问道，

　　“说说吧，你们意欲何为。”

　　小狐狸将跟陆之焕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只是，没想到刚动了这念头就栽了这么大个跟头，那孩子是与凡人生的半妖，自打出生起就十分羸弱，我和姐姐为了救他早已心力交瘁，实在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求求两位高抬贵手......”

　　“那我俩这运气还真不错。”

　　“不是我们，”

　　陆之焕纠正他，

　　“是你运气好，小凤凰。”

　　俞酻洲一脸委屈，拽住陆之焕的衣角，

　　“那现在怎么办？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