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尽欢》顾时人

12、第十二章 陆之焕

　　陆之焕让他们姐妹二人将孩子带来，待他查看过后，给了姐妹俩一封书信，

　　“出城向南八十里，那山上有个老翁，将信交给他，他定会施以援手，且去试试吧。”

　　俞酻洲冷笑，

　　“捡来的性命，还望二位珍重。”

　　两只狐狸吓的往后一缩，道谢之后便离去了，此时已是深夜，俞酻洲若有所思，他再次将双翼展开，双手抱住陆之焕的腰，直冲天际。俞酻洲的欢快的笑声在他耳边回荡，陆之焕不明所以，看着脚下的事物不断缩小，不知飞了多高，待到那傻鸟的速度变慢，他掰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从俞酻洲怀里滑了下去，

　　“陆之焕！”

　　“我在这儿。”

　　俞酻洲忘了他会飞，被生生吓了一跳，就怕陆之焕会变成地上的一摊肉泥，

　　“你差点把我吓死！”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小凤凰，你很喜欢飞？”

　　“小时候很喜欢，仿佛这天地广阔我哪里都去得，但是苏叔叔说，我得把它们收起来。”

　　“你看，”

　　陆之焕指着远处，那里水雾蒸腾，

　　“那里好像是眼温泉，不如我们比比谁先到好不好？”

　　“啊？你......”幼不幼稚。

　　俞酻洲还没说完，陆之焕丢下了一句，

　　“我先走一步！”

　　俞酻洲追了上去，赤白两道光芒在空中纠缠，你追我赶，陆之焕眼前的俞酻洲笑地特别开心，与之前不同，与姑娘们调笑时不同，与在裳古时不同，陆之焕心想：这才像个少年。

　　他回过神来，又想到自己也是刚诞生不久，顿时脑海中有些混乱，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世间一遭竟恍然隔世，焕然一新又似曾相识。

　　“之焕？之焕！之！焕！”

　　陆之焕清醒过来，

　　“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赢了，小凤凰。”

　　“啧，胜之不武，那边确实是眼温泉，过去看看吧。”

　　“也好，你身上这股味道不太好闻，正好洗洗。”

　　俞酻洲嗅嗅自己的衣袖，没什么味道啊。

　　泉眼边上除了山石只有几株桃树，那树上的桃花开的正盛，没有其他遮挡，视野极佳。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月空中，月下两人将衣物晾在岩石上，泡进了温泉里，陆之焕望着月亮出神，俞酻洲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洗了一遍，他想向陆之焕搭话，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鬼使神差般的，他抚上陆之焕的脸，对方先是一愣，反握住他的手，陆焕之笑笑，

　　“怎么了？”

　　“呃...没什么，看你脸上有点脏。”

　　俞酻洲把手抽出来，躲去了一边。陆之焕以为自己脸上真有什么，捧起泉水洗了把脸，靠上了身后的岩石闭目养神。

　　临安城外一条队伍浩浩荡荡。

　　随行的侍从们皆是风尘碌碌，李阔将手里的书卷递给身旁的的宦官，刚想休息片刻却忽闻一声女子的惨叫，他派人前去查看，那侍卫只见一只红眼发狂的三尾狐，那狐狸凑在一个孩童的尸体旁，不断用头去顶，试图将那孩子唤醒，可在侍卫眼里不过是一只妖狐残忍杀死了一个孩子，正在与同伴分食罢了，他冲到陛下御前，

　　“陛下，妖狐作祟！有一孩童遇害！”

　　众人一惊，李阔出言安抚，随即下令将其斩杀，驱使宦官取来一条咒锁，扔给身旁的侍卫，这些法器皆是出自裳古，其威力不小，训练有素的士兵顺利将其缚住，那妖狐却忽然体积增大，挣脱了束缚，她向李阔奔去，利爪在空中飞舞，划破了几个士兵的脖颈，李阔仍是挂着一张笑脸，他不慌不忙，亮出了佩剑。

　　三尾狐一尾离体，鲜血飞溅，这一击彻底将她激怒，李阔排兵布阵，妖狐眼前人影攒动，一个侍卫将一颗琉璃珠投到她面前，随着珠身破裂，妖狐被烟雾笼罩视野扑朔，一柄利剑刺向她的眉心，妖狐咆哮一声，将妖力释放，手中执剑的侍卫被弹飞，四角将妖狐缚住的士兵不敢松懈，手中加了几分力道，李阔瞅准时机剑锋直指要害，妖狐不断挣扎，虽没能将她收做剑下亡魂，但李阔的剑术在人界也算得上精湛，妖狐被他伤得体无完肤，

　　“我本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苦苦相逼！”

　　尚在她的孩子出生之前，三尾狐曾与人类相爱，也过过一段平静安逸的生活，可那人类男子恶疾缠身，未等到自己的孩儿出生便病逝了，三尾狐姐妹俩经营着一个小茶摊，靠着小营生养活一家，一日，她的婆母求了灵符至家中镇宅，那符咒意外的灵验，小狐狸被逼地露了原型，老妪被吓得半死，逃去找来衙门差役，三尾狐伤心万分，带着儿子和妹妹逃离了伤心地。

　　可悲喜并不相通，李阔将一瓶灵药淋在剑上，他虽不会法术，但这药性可以弥补他的短板，助他诛灭妖狐。

　　那一剑，刺穿了妖狐的喉咙，她最后望着妹妹和儿子露出了笑容，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万幸，那句话传达给了小狐狸，她带着那孩子的尸体逃走了。

　　李阔头痛欲裂，那晕眩感让人反胃，他跪在地上，脑海中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那人不断挣扎，李阔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先帝死前的场面在他眼前闪过，

　　“父皇......妖...血...”

　　宦官上前将他扶起，恍惚间，不知是何人下令，李阔被团团围住，他突然笑起来，神态不断转变，时笑时怒，李阔掐住宦官的脖子又松开，他捂着头再度跪倒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呻吟，明明十分痛苦他却不停地笑，抬脚狠狠踹到那宦官身上，他似乎很享受施暴的乐趣，众人哗然，与平日谈笑自若或沉着冷静的样子相比，这疯癫的模样让人无所适从，先前的咒锁现在牢牢地捆在了他身上，

　　“快马加鞭！立刻送陛下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