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独上夕楼》5556

3、第 3 章 两年前

　　「我没有和你们聊的必要」邬夕岩怒火越烧越旺，但她能感觉到现在的情况发火不是最优解。
　　「夕岩，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我希望你能告诉我……」那男的似乎是说到难以启齿的地方，顿了顿。
　　邬夕岩觉得自己头一个劲疼，一遍一遍劝自己算了吧和谐社会以和为贵，努力清了清嗓子，用一个此刻最冷静的语气说道「李韬，没必要。别再拦我路，不然我在这揍你。」
　　「……」面前的李韬显然没想到会面对这番话，一下没回神来，也没明白邬夕岩的意思，「我，我不是想拦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两年来我想了很多，我还是很喜欢你……」
　　邬夕岩脑子里理智那根弦突然啪地炸开，不知道自己应该先生气还是先解释，先看谁……
　　「。」明显，身边的人没有反应。
　　「李韬，喜欢不喜欢的你爱跟谁说跟谁说。拜托离我远点，还，有，离我女朋友也远！点！」
　　「……」在场的人脑子里都嗡地一阵作响。

　　没有买奶茶，也没有聊天，没有老同学叙旧，甚至没有人再说什么。邬夕岩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和楼月明走到停车场的。楼月明有点累，她今天刚坐几小时动车过来，这时感觉头有点晕，只想回去睡一觉「送我去酒店吧。」
　　「……」邬夕岩坐在驾驶座没有启动，也没有回话。她知道现在自己没有立场再和楼月明闹住不住酒店的事情，楼月明心里的顾虑也不知道已经长到了第几重。她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楼月明会不会听，总之她现在思绪乱极了，她后悔刚刚没有直接走掉「我……」
　　「我今天很累了」楼月明按了按太阳穴，「我不想听，我现在就想回去睡觉。」
　　好几分钟以后车子开动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六一大道上停下，邬夕岩默默打开后备箱把楼月明的行李拿下来。楼月明没有和她废话拉着行李直接进了酒店。邬夕岩在门外看了好一会，她没有回头。

　　楼月明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很困，但是无法进入睡眠。她其实有为邬夕岩最后说的话感到一丝喜悦，但是这点喜悦根本盖不住今天这一出闹剧给她带来的冲击。楼月明开始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思考邬夕岩的事情，也在思考那个李韬的事情。楼月明知道李韬，这个人是邬夕岩的前男友，也是邬夕岩的初恋，初中同学，在一起三年分的手，分手后一段时间一直藕断丝连。

　　而自己和邬夕岩呢。楼月明努力去回忆她和邬夕岩的相遇。
　　她们大概是在六年前，是楼月明大学的最后一年，她俩不是同学，甚至不同校不同城，只是楼月明外出实习途中摸鱼闲逛，在某不知名同性交友软件里认识的一个附近的人。在同一个区域的两个人都注意到了对方，邬夕岩先给楼月明发了消息，大概是要不要认识一下，当时楼月明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上前和人家打招呼，然后就认识了。
　　楼月明回过神来，发现邬夕岩真就长了一张自己喜欢的脸，也难怪当时会冲动。开始的时候不咸不淡，两个人都有所保留，只是聊一些爱好日常之类。后来是怎么在一起的呢，楼月明想了想，又不想去想。她感觉这些事情太久远了，久远到让她觉得，邬夕岩好像从一开始就很喜欢自己。

　　除了那一次。
　　是邬夕岩毕业后的第二年，也就是大概三年前，那时她们已经在一起，但一直异地。本来相遇在同城就只是因为楼月明实习外出来到了邬夕岩大学所在的城市。邬夕岩毕业之后因为专业受限，虽然没有选择留在大学所在的城市，挑了离楼月明近的，但还是无法同城。而楼月明大学毕业后选择留在家里，她一直就没有离开过家，从小学到大学都一直在这座城市。她不想，甚至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就是不敢迈出去。
　　异地恋最怕的不是异地，而是根本没有改变异地的想法。那时候的她们，就陷入这样一种僵局。
　　邬夕岩是希望去同一所城市生活的，楼月明能感觉到，邬夕岩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可是那个时候的楼月明，她实在是不愿意走出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也不愿意打扰自己和家里人的和睦。再说就算邬夕岩能来她的城市又怎么样呢，楼月明没有理由未婚就在家乡与父母分居，甚至在这里谈恋爱必须躲躲闪闪，生怕家人撞见。她们就这样僵持着，无法动弹。人总有一天会在无法喘息的一瞬放弃手里握着的东西。
　　邬夕岩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不离开这座城市，一如楼月明觉得邬夕岩不懂自己的顾虑。
　　这是一座物价极其高的城市，同时也意味着得到的薪资极高，何况在这里楼月明还可以利用自己业余赚一份甚至比本职工作薪资更高的外快。楼月明那时觉得，要放弃这么高的收入，她可能就不想谈恋爱了。她在这里享受着高收入，还可以靠家庭承担着高消费，这对她来说真的是极大的诱惑。楼月明也有思索过，邬夕岩真的值得吗？
　　其实那个时候楼月明并没有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邬夕岩好像撑不住了，她们越来越疏远，直到最后，甚至达成了做朋友的共识。其实她们都能够看到对方是如何疲惫的，又是如何后退的。

　　直到失去了邬夕岩，楼月明才开始发觉自己是多么地需要她，也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真的很想和邬夕岩谈恋爱。但是邬夕岩却离她越来越远，甚至一度消失，分手的半年多里，除了不知道断在什么时候的早安，楼月明没有再收到邬夕岩发的任何消息。直到那年初秋邬夕岩来到她的城市旅游，问她愿不愿意做向导。
　　楼月明再一次见到邬夕岩，是在教堂门口，邬夕岩站着人群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把长发剪了，只留到耳下，穿的很简单的白T牛仔裤，对她招手。楼月明觉得好像还在盛夏，不然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如此地明媚和耀眼。
　　其实楼月明不是没有想过走出去，总要给她考虑时间和勇气。

　　这些年楼月明并不是很愿意去回忆那时的事情，都过去了，她现在和邬夕岩一起，生活得很好。只是她一直有个顾虑，分开的那段时间，邬夕岩在做什么，为什么音讯全无，导致楼月明一度以为，这段感情可能就到这里了。
　　直到今天遇见李韬，听到他说这两年，楼月明脑子突然嗡地就炸开了。她印象中，李韬和邬夕岩在一起起码得快十年前的事了，为什么又会直接提到这两年。楼月明不得不去想，是不是两年前，就在她们分手后邬夕岩消失的那段时间，有过什么……
　　楼月明越想越烦，她不愿意就这样等到天明，明天还要面对邬夕岩。而今天发生的事情，虽然她想问，但是她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