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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流浪 骑在马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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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洞外已是黑漆漆一片。小君不敢出去,蜷缩在一边,捂着肚子念咒语。
“杀,杀……”
“你们给我滚……”
“小君,小君……”
半夜里,正当小君梦见一只只烤鸡烤鸭香喷喷地向她飞过来,却被玄离的梦呓惊醒了。
玄离口中不停地在呢喃。大概是江湖上的杀戮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天天枕在刀口上过日子,所以他连睡觉也不能安稳。
慢慢地,玄离的声音越来越低,小君后来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她在一旁无奈地看着玄离俊美的脸上时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时而变得极为凶狠。心里很害怕却一直叫不醒他。
过了好一会,玄离稍稍平静下来。小君扶起他,让他的头舒适地枕在她大腿上,温柔地为他擦拭额上的汗珠。
脑袋沉沉的,就像顶着一个大西瓜,一直要掉下来。突然猛地一惊,小君睁开眼睛。
玄离扭曲着脸在哭,还流了泪。他转身抱着小君的腰,唤了她一声:“娘!”
小君觉得很好笑,可现在却笑不出来。
这一晚,玄离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腿上,她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
阳光从洞口直射进来,空气中粉尘飞舞。
一觉醒来大腿一阵酸麻,小君忍不住轻挪动身子。
玄离惊醒,睁眼的一瞬间就是发现自己枕着尹姑娘的大腿,看到她以高大的形象俯视着他,眼珠滴溜溜地转,俊脸顿时红了一大片,不好意思地起身,窘迫道:“对不起。”
他害羞的样子可爱极了,小君趁机捞便宜:“你当然很对不起我了。算了,本小姐大人大量,这次就当是跟小时候咬你的事扯平了,所以以后不许再提,知道不?”
“死丫头!”玄离咬牙骂道。
“死丫头救了你!”
“谁救谁呢?”他一激动,似乎扯动了伤口,咬牙吱了一声。
小君善良,不与他争吵了。
静默了许久,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玄离低头偷偷地笑,撑着地上费力起身,“你好好在这呆着,不许乱跑,我出去找点吃的。”
“不行,不行。你受伤了,我却还好好的。怎么可以让你一个病人出去呢?”
“你好好在这呆着,不许乱跑,我出去找点吃的。”她照着他的口气,有样学样。
“我堂堂一个男子汉,哪有那么虚弱。再说,山上有老虎,有老狼,你不怕?”玄离吓人。
小君想了想,继而坚定地说:“不怕!”还是面子重要。
“好,你去吧。万一要是遇到野兽,省省力气,不用喊。我自身难保,不会救你的。”
真绝情!
小君往洞口走去。想了想,又折回来,谄媚道:“还是我们一起去吧,我不放心你。”一边还笑脸盈盈地讨好。
“好吧,勉为其难。”玄离扬起了唇,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在这个洞里呆上好几天,勉强用野果充饥。玄离的剑伤有了起色。
而小君身体营养不良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她顿时佩服起那些长期在野外生存的人来。
小君领悟到一点:想要当“山顶洞人”的必备条件就是,要有像小强一般怎么也打不死的生命力。
这天夜里玄离和小君对着火堆,听着火里爆破的噼啪声,外面大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想起那晚莫名的悲惨遭遇和齐伯的死,小君心里就很压抑。
“玄离。”小君轻声说。
玄离小声地回应:“恩。”
“那天……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会到了这个洞里?是不是有谁来救了我们?”
玄离用很白痴的眼神瞪了她一眼,戏虐道:“你平时经常去庙里烧香吗?”
“什么?这跟烧香有什么关系?”小君讶然。
“平时不烧香,你怎么就指着生死关头会有神仙搭救?痴人说梦!”玄离教训道。
“那……终究还是英勇的玄离救了我呀?”小君故意讨好。
“恩。”他淡淡应了声。
“玄离真厉害!”既然他喜欢被讨好,她就这么做呗,拍马屁有什么难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
玄离低头嗤笑。
小君心里很感动,可是对玄离,却始终说不出“谢谢”二字。
小君看地画圈圈,闷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玄离,那天……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我和齐伯吗?是不是和爹有关?”
玄离叹口气,答道:“也许吧。”
“我爹在外面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引来杀身之祸。他绝不是坏人,你知道的。”小君疑惑地大声道。
玄离正色:“小君,江湖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坏人会被杀害,好人更容易招来祸患。你不明白,我也不希望你明白。以后,我会给你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只要你平平淡淡,安安乐乐地过日子就好,不要想太多。等我恢复了气力就带你走。”
问这样的问题她确实是太天真了。江湖本就是没有理由的杀戮。生逢乱世,想找一块安乐地谈何容易。她和齐伯藏在桃源村十几年终究还是躲不过灾难。
一激动,小君便哽咽道:“我怎么能不想呢,我们差点就不明不白地死了,你挨了一剑,齐伯不在了……”
“玄离,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小君揉揉鼻子,正色道。
玄离默许。
她垂下眼睑,想了想,问道:“你和我爹……在外面到底干了什么勾当?”
“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呢?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你爹?”
这倒也是。
愣了会,她反应过来:“你别扯开话题,回答我。”
玄离无奈道:“有些事情我不想你明白,也没那个必要。总之,我和大哥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保护自己的亲人,守护自己的家园。”
他不是没有亲人了吗?
“守护家园?什么意思?你们俩从军打战了?”不可能吧,如果爹爹从了军,怎么可能隔着一年半载地回家看她呢?据说古代从军不是打到老就是打到死。
玄离被她缠得乱了思绪,“不是这样的。总之,你知道我不是在做伤天害理的事就行了。”
小君大叫:“不行,如果你们是在做危险的事,我就反对。”
“小君,你不要胡闹了。”
玄离伸手环住她的肩,“现在你还想闯荡江湖当女侠吗?”
“不想!狗屁女侠!谁想当,谁当去。”小君没好气道。
头顶上,玄离低低地笑了两声。
小君抬头看他,轻声道:“玄离,把我藏起来吧,藏哪都行,远离江湖,找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我还不想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别怕。”玄离为她别开额间的发丝,坚定地对她承诺。
小君欣慰地弯起嘴角,把头埋进他的胸膛,“玄离,我们一起隐居吧,还有我爹。”
玄离无奈地轻叹一声,“人活在世上就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还有一些放不下的东西……”
小君记得有谁曾经告诉她,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的是孩子,对于男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事业。而她现在居然在劝说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放弃自己的抱负,愚蠢至极!真是可笑。
小君对着天空无声发问:那她的使命是什么?
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些年,她好像就没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既没生产产品促进商业发展,也没传播过二十一世纪的科学文化思想促进赵国的改革创新。
真的好失败。
想着想着小君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夜里,她梦见小时候,齐伯抱着她摇啊摇,她在他怀里咯咯地笑着。
如今齐伯已经永远地离开她了。那个从小为她洗衣做饭,慈祥可爱的老爷爷在她面前凄惨地死掉,而她却连凶手的样子都没看见。
面颊像被清水洗过一样,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这天,天一亮,玄离带着小君骑马离开。
玄离说她总是喜欢在关键的时候给他捣乱。
比如那天,小君很不争气地晕了过去,害他不得不把她当米袋一样扛在肩上,打退黑衣人跑到后院,策马逃命。
耳边疾风飞驰。马儿奔驰在山坡。
绿绿的田野,矮矮的房屋从身边一闪而过。小君第一次骑马,怕怕地紧紧抱着玄离的腰,侧脸贴在他厚实的背上。
这种感觉真好。
玄离说:“过了这些天,应该安全了,我们回去看看。”
“好。”想起了齐伯,小君颤抖地答道。
园子一如往常的安静,小君轻轻地推开门。
齐伯的尸体倒在冰凉的地上,桃花飘落,撒在他身上,像是为他盖上一层薄被。
小君迈着沉重地步伐走过去,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满面。她曲身在齐伯旁边坐着,伸出手抚摸他的额,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达到心上。
“你安然无恙,齐伯可以瞑目了。”玄离按着她的肩,安慰她。
“我要亲手给齐伯埋葬。”小君抽泣着。
“我和你一起。”
她默许地点点头。
在附近的小山坡埋葬了齐伯,小君含着泪在他坟前告别:“齐伯,小君要去找爹了,我以后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你安息吧。”
如果放在古装剧,活下来的人一定会来上一句“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可小君却说不出口。不是心里不愤恨,只是她还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的仇杀。在前世,如果谁家亲人被杀害,那都是交由法院去审判的,该死的死,该坐牢的坐牢。现在,小君只好把这段恩怨交给老天爷,相信恶有恶报吧。
从此,她就要离开桃源村,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未来的路是怎样的,没有人知道。
在马上颠簸了半天,小君腰酸腿疼。本以为骑马很神气的,前世她家到外地旅游,她还吵着要在马上拍照留念呢。
骑马就是遭罪!她现在总算知道了。
这天天黑他们赶路到一小镇上,在一家简朴的客栈住了下来。
玄离担心小君一个小姑娘家的安全问题,提议他们同住在一间房。事先声明,她睡床上,他睡地下。
小君是在现代生活过的人,说实话,她不介意。
小君无聊地找话题:“玄离,你要带我去哪里?是不是很远?我爹也在那吗?”
玄离微笑答道:“叔叔就是带你去找大哥的。”
“恩,我真想爹,好久没看到他了。”小君满面春光地说。
玄离难得温柔地问道:“你从没骑过马,是不是不习惯,很难受?”
小君垂首,点点头又摇摇头,拍着胸脯说:“没事的,本小姐才没那么娇弱呢。”
“诶……玄离你教我骑马吧。”脑子里突然萌生这样一个伟大的想法,小君脱口而出。
想像着自己骑在马上奔驰,威风凛凛的样子,小君握拳砸了一下手心,大叫道:“好,就这么定了。玄离,明天起你教我骑马。等我学会了,咱们再启程上路。一人一匹,免得我们两个人累死你那只老马。”小君口不择言。
“不行!”正当她沉溺于青春少女无限浪漫幻想的时候,玄离冰冷干脆的声音砸来。
小君不高兴:“为什么不行?”
“等你这个笨蛋学会骑马,那是哪年哪月的事?尽想些没用的。”玄离屈指敲她脑袋。
“你这么瞧不起我!本小姐哪里笨了,你这是污蔑。”小君委屈地说。
“其实,叔叔不是怕你学不会,倒是担心你会从马上掉下来,断胳膊断腿。到时嫁不出去,那我就罪过了。”玄离笑看着她,带着一丝恐吓的意味。
小君顿时觉得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