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兰》舒妃

13、归来 可爱的你

　　大人见小君，淡淡一笑。小君心不甘情不愿地扯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回了他。

　　小君见了将军，想开口叫人讨个喜，可是她从没见过人家，这厢第一次见面就亲亲热热的，她自己都觉得怪怪的。于是她看了将军一眼，埋下头去，闷闷不语。

　　“尹姑娘，将军亲自来接你回府了，你这会怎么不说话了？”

　　之前小君说自己是将军府家的小姐，大人本来是不信的。这时沈将军亲自来找人，大人本以为小君会得意洋洋地抬高下巴，此时她安安静静的，跟将军倒像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大人满腹的疑惑。

　　尹姑娘？他知道她了？小君抬眸看了大人一眼，又低下去。

　　“萧大人言重了。小君年幼鲁莽。萧大人海涵，不要和一个小姑娘家计较。”将军笑着说。

　　美男子大人恭恭敬敬地应和着：“今日能够结识沈将军乃秩白之大幸，这么说来，下官可要多谢尹姑娘了。”

　　他姓萧？叫秩白？小君终于知道了。

　　“不客气。”，她大声说道，想引起这两人的注意。

　　“尹姑娘真有趣。”

　　小君知道萧大人肯定是在讽刺她，应和着违心说：“民女多谢萧大人夸奖。”

　　将军起身走到小君身侧，对萧秩白道：“天时已晚，本将就不叨扰了。”

　　萧秩白拱手施了一礼，“秩白送将军。”随即伸手引路。

　　小君跟着到了府门口，将军转身对萧秩白道：“萧大人止步，本将这就告辞。”

　　“将军慢走。”

　　他对将军倒是谦卑得很，小君想着一句话叫“见高就拜，见低就踩”，这不就是真实的写照吗？鄙视！小君斜睨了萧秩白一眼。

　　萧秩白蓦地转头对小君客气地道：“尹姑娘，后会有期。”

　　小君还在想着刚才在萧大人书房吵架的事，斤斤计较不客气地回他：“萧大人，但愿下次你我相见不是在这府衙内。”

　　萧大人笑笑，倒是不当一回事。

　　装吧，装吧，小君知道当官的个个都是好演员。

　　小君与将军坐上马车，将军一路上端坐着，紧闭着双眼，不发一语。

　　小君心里怕怕的，不知姨父的性情怎样？会不会回府后臭骂她一顿？更严重者，或是毒打她一顿？

　　小君今天算是丢尽他家的脸了！老天爷保佑啊，不，是姨娘保佑！

　　一路无声无息回到了将军府，小君下了车，站在府门口的夫人立马飞奔过来。

　　小君煽情地喊了一声：“姨娘……”

　　夫人抱着小君抽噎道：“可怜的孩子，你受委屈了。”

　　夫人紧张地全身上下打量着小君，说道：“官差有没有对你用刑啊，有没有受伤？”

　　“没有啊，小君很没事。”

　　夫人着急又问：“好端端的，衙门里的人怎么就把你给抓了呢？今儿飞花回来糊里糊涂地说了一堆，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军走到夫人身侧，解下披风裹住夫人单薄的身子，柔声道：“玉倩，进府再说吧，别着凉了。”

　　进了内室，将军径自去了书房，夫人和晗如为小君准备了热汤热饭。闹腾了一整天，她这不争气的肚子早咕咕叫了，于是埋头猛吃起来。

　　“吃慢点，别噎着。”夫人关心地说。

　　小君一边吃一边做好心理准备，接受“审问”。

　　“妹妹，你怎么会被抓进府衙呢？”涵如忍不住好奇，像她这样从小到大养在深闺里的小姐，小君今天的遭遇是想都不敢想的吧。

　　“我是被冤枉的，纯粹是一场误会而已。”

　　“哦？我以前听说萧大人是个勤政廉洁的好官。没想到却是名不副实，他竟然冤枉了妹妹，真是可恨！”晗如咬着牙说，一副和小君同仇敌忾的样子。

　　小君极为赞同地点了头。

　　似乎有点不太道德呀……

　　小君突然问道：“姨娘，姨父是几品的官啊？”

　　“怎么问这个？”

　　晗如引以为傲地答：“是一品官。”

　　小君又问：“那萧大人呢？”

　　晗如动脑筋想了想，说：“知府的话，好像是四品吧。”

　　小君握拳击掌，大叫一声：“好类，以后咱找机会欺负他，反正有姨父撑腰呢！”

　　夫人和晗如相视而笑。

　　晗如貌似狡诈地说：“对，欺负他，我一定帮你报仇。”

　　夫人闻言，瞪了她一眼，轻拧晗如手臂，笑骂道：“你这丫头尽会教坏小君！”

　　“哪是？我这是宠着妹妹呢。”晗如无辜道。

　　夫人抚着胸口，对着小君心有余悸道：“今天飞花一个人跑回来急冲冲地告诉姨娘你被官差抓走了。我这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跟你姐姐两个妇道人家一点主意都没有，还好你姨父回来。姨娘就让他去接你……”

　　小君见姨娘一副伤心的模样，于心不忍，低头认错：“姨娘，对不起，我不该在外面惹祸的。”

　　夫人接着说道：“以后姨娘可不敢让你一个人出门了，得跟着我！”

　　“哦。”小君颓颓地答道。心里却想：我的自由啊，化为泡影了，都是可恶的萧秩白害的！

　　萧秩白，本小姐记住你了！

　　小君今天可是折腾坏了，一脸疲惫。吃过饭后，夫人善解人意地叮嘱她早点洗浴休息。

　　走回闺房的路上，小君猛然想起了一个人。

　　飞花！

　　之前倒是把她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这丫头在她落难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呀！

　　她回府那么久，到现在还没看到飞花的影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不会被自己连累让夫人责罚了吧？难道关进柴房了？

　　闺房里点着红烛，微弱的烛光照在一个清瘦的女子的身躯上，在窗纸投下一抹阴影。

　　小君腹中里突然升起一股气来：飞花，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撩起袖子，双手叉腰，狠狠地踢开房门，大声骂道：“好你个叛徒飞花，哪天本小姐死了你都不知道！”

　　飞花静坐在椅子上，对着蜡烛发呆，门被踢开的巨响吓得她颤了颤娇小的身子，小君心里一阵暗爽。

　　飞花见了小君，貌似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骤然就晴转多云，冷冷道：“小姐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没事？我被关在牢房里那么久，能没事吗？”小君一脸不饶人的样子。

　　“官差对你用刑了？”飞花终于有一点点紧张了。

　　小君继续扇风，存心要让她心存歉疚，“那府衙的牢房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根本就不是人呆的。老鼠，蟑螂，蜘蛛，什么都有。我在里面关了那么久，身上都被熏得臭哄哄的，不信你闻闻。”

　　小君走近飞花，抬起手，刻意把衣袖凑近她鼻子，继续声情并茂地说：“后来所有人都走了，狗官大人见我一个弱女子好欺负，独独就关了我。飞花你呢？那个时候，你是不是窝在家里，吃着香喷喷的饭，哪管我死活！”

　　小君侧身对飞花，死命地想要挤出一滴眼泪来。

　　她听见飞花好像在身后低低抽泣，昂起头来，故意不理。

　　飞花蓦然抱住小君，嚎啕大哭起来。小君一时蒙住了。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跟了你这样的小姐啊！”飞花哭道。

　　她倒是怪起小君来了，这是什么道理啊！

　　“我看到小姐被抓走都吓坏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飞花攥着小君的双臂，死命摇。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一个人跑了！”小君还是不解气。

　　飞花一激动，大声道：“我不跑回来告诉夫人，谁去救你啊。”

　　这倒也是！

　　“你这个臭小君，害我担心死了，我还以为……”

　　飞花说不下去了，继续哭，哭得很伤心的样子。

　　小君心里一阵颤动，回抱飞花，轻轻拍打她的背，哄道：“不哭，飞花，我不是安然回来了吗，没事了。”

　　飞花哭得更大声了。

　　怎么办？小君一点哄女孩子的经验都没有啊！

　　“飞花，乖，不哭。”貌似玄离以前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小君想：飞花这丫头，看起来平时凶巴巴的，其实对我还挺好的嘛，真是嘴硬心软！

　　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飞花，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别哭了。”

　　飞花带着哭腔说：“我才不指望你会对我好呢。只要小姐以后别再胡闹，害飞花被夫人责骂，飞花就去买供品，酬谢神灵。”

　　她居然说小君胡闹？

　　小君没好气地说：“好吧，明天我就跟姨娘说要换个丫头，飞花，你自由了。我以后不会再连累你了。”

　　飞花挣开小君的怀抱满面泪光对着她，“你……尹小君，要是你敢告诉夫人把我送走，飞花就再也不理你了！”

　　“那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小君冤死了。

　　飞花又没理由地放声大哭不停，她抱住小君，粉拳直敲小君的背。

　　“疼，疼。”小君大喊：“我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怎么经得起你这样折腾，这么喜欢撒泼，飞花，你就赶紧找个老公嫁掉算了！”

　　一轮皓月高悬于黑幕之中，洁白的亮光洒满人间。

　　此时，某处，房门大开，两个女子紧紧搂在一起，情形那是相当的……那个啥？

　　不知道有没有好事者闻声而来，见状，大骇，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