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兰》舒妃

12、大狱 她奶奶的，

　　“狗官，狗官。”有人破口大骂。

　　谁呀？小君鄙视他！

　　“放肆！府衙门口岂容你们造谣生事。”美男子大人发火了。

　　百姓一个接一个地反，小君被挤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

　　“谁敢造次？一律押入府衙收监。”美男子大人怒道。

　　“小姐，你在哪啊？”从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君弱小的身子被挤得动不了，只好费力转过头，她隐隐约约看见飞花的小脑瓜，挥手大叫：“我在这里！”

　　他们真要造反啊，要抓那个美男子大人？然后呢，毒打？吊城门口？想想她就心疼。

　　小君被推得站不稳，百姓们逼得她往前走。

　　衙门内，一队官差鱼贯而出朝百姓们冲过来。

　　“官差要抓人了，大家快跑啊。”有人大喊。

　　一下子，小君又被动地往后退，前面的人没命地乱窜。

　　真是的，刚才骂人时候的神气劲哪去了？

　　赶紧离开才是要紧，问题是小君找不到飞花了，她很着急。

　　“飞花，飞花，你在哪啊？应我一声。”小君朝着一大片人，漫无目的地的大喊。

　　根本就没有人回应她，百姓们都顾着各自逃命，可怜小君瘦弱的身子都快被挤变形了。

　　“抓住她。”

　　“是。”

　　双臂突然被某种力量牢牢抓住，小君错愕，扭头。两个官差大哥很不怜香惜玉地抓着她的手臂。

　　“你们抓我干什么？”小君大惊嘶声力竭地大喊：“救命啊……”

　　小君被拖到美男子大人面前，她终于可以近距离地欣赏到美男子大人英气并发的俊脸，没顾上此时的“危机四伏”，她好色地失了会神。

　　“押进去。”美男子大人对身后的官差说道，冰冰冷冷，不带一丝感情。

　　“为什么抓我啊，我可是一等一的良民，你凭什么抓我？”双臂被拽得紧紧的，小君上身动不了，她腾空蹬着腿，撒泼大叫。

　　官差根本就不理，径自把她往衙内拖。

　　咋就无缘无故被抓了呢？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君大喊：“飞花，飞花，你家小姐被抓了，快来救我呀。”

　　没人响应！

　　飞花，你这叛徒，居然丢下你家小姐，一个人跑掉了！

　　小君欲哭无泪啊……

　　府衙的牢房不是一般的臭，壁虎满墙爬，老鼠满地跑，小君静静地蹲在墙角，把头埋进膝盖里。

　　牢房里还有好几个因为今天闹事而被抓起来关押的老百姓，个个灰头灰脸，默然不语。

　　一开始，被抓起来的人还不止这些，不过大多都被放出去了。小君想兴许是人家贿赂了那“狗官”。

　　美男子大人，不，是狗官大人！小君对他的印象那是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本来她见美男子大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所以印象良好。

　　可如今，狗官大人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咱家小君这么一个温顺的小姑娘给抓了，天人共愤啊！难道他还想草菅人命不成？

　　真是狗官！

　　小君抬头，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变暗……

　　既然飞花逃走了，那她应该会回去告诉夫人自己被官差抓起来的事，没理由姨娘不来救她的呀？

　　难道，飞花那丫头怕姨娘责怪她，所以逃之夭夭了？

　　小君叹了一口气：那我怎么办？

　　她一手撑着脑袋，作无力思考状。

　　“咿呀”是门打开的声音，一阵风吹了进来，小君额上的刘海漂浮起来，她无趣地抬头。狗官大人长身玉立地站在牢门口，衣摆飘飘。

　　大人信步走了进来，目光淡淡地扫视关在牢房里的人。良久，开口道：“你们可有好好反省？朝廷下的谕令不可违抗，今后切勿再聚众闹事，否则，本官严惩不贷！明白了吗？”

　　“明白。”牢里的人异口同声地说。

　　除了小君！

　　她又没参与，所以她不应和。

　　“天色已晚，你们可以回家了。”

　　“谢大人。”众人道。

　　小君立即起身，拍拍屁股。

　　“你留下，到我书房来。”

　　管他说得是谁，小君低头，继续拍屁股。

　　“小姑娘。”

　　说的是她？小君抬头，错愕……

　　大人直直地看着小君，复又道：“你到我书房来。”

　　小君想：我又不认识你，找我做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走了，为什么我要留下来？”

　　狗官大人懒得再说一句，转身出了牢门。

　　两个官差走到小君身侧，小君战战兢兢地说：“你们，想干吗？”

　　一个官差冷不丁地说：“没听见大人叫你吗，走！”

　　官差凶神恶煞推了一把小君的肩膀，小君很不服气地说：“走就走，不许动手。”

　　狗官大人的书房倒是没有小君想象的奢华，没有古董花瓶，没有名贵字画。

　　看他那副刚正不阿的样子，也不像是个贪官。

　　不行，她不能再以貌取人了！

　　哪个贪官会把贪污来的名贵东西摆在显明的地方？

　　对，是这样的。小君暗自嘀咕。

　　她站在门口，“美男子外加狗官大人”正坐在房里的书桌前，极为专注地看着一本书。

　　美男子外加狗官大人？这名字似乎太长了，不过真的很贴切啊！

　　小君轻轻走了进去，大人没有注意到，始终半低着头。

　　小君再走近些，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美男子大人入鬓的剑眉，削尖的鼻子……

　　她的影子投射到了书案上，美男子大人意识地抬起头来。

　　“民女见过大人。”小君有礼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那个啥？这是她自己对玄离说的。

　　美男子大人缓过神，看着小君，露出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容，和蔼地道：“坐吧。”

　　“谢大人。”

　　小君迫不及待地继续问道：“大人，不知道您留下民女有何事啊？”

　　美男子大人起身，悠悠地走到小君面前，以高大的形象俯视着她。

　　“你一个小姑娘家不养在深闺，怎么跑到府衙门口和一群男子闹事？你将自己的名节置于何地？”

　　大人儒雅地说着，可小君就是觉得他很冲。

　　一时气急，小君装不出淑女了，她瞪大眼，毫不畏惧地看向大人，争辩道：“民女才没有闹事呢，只是偶然经过，过来看看热闹而已。”

　　“哦？那刚才本官问众百姓‘你们谁敢造次’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举了手，亲耳听见你高呼。难道本官还冤枉了你不成？”美男子大人俊逸的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背着双手，明亮的双眸里寒光闪闪，看着小君说。

　　张口闭口一个“本官”，好大的官威啊！

　　小君蓦地站起，气冲冲地大声说：“大人当然是冤枉民女了！大人，请问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民女举了手？哪只耳朵听见民女高呼？我没有，我没有！”

　　“放肆！本官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般刁蛮的姑娘，不识礼数，蛮横无理。”大人生气地甩了袖子。

　　等等，小君想起来了！

　　今天美男子大人问大家“你们谁敢造次”的时候，她好像正在挥手叫飞花呢。

　　原来是这样！

　　飞花，都是你害的！小君暗骂道。

　　她恭恭敬敬地向大人施了一礼，道：“大人想必是眼花认错人了。”

　　她确实没有造反之心，所以不想认错。

　　美男子大人削尖的手指指着小君，欲言又止。

　　顿了顿，他道：“也罢，你家住在何处？”

　　“将军府，我是将军府的小姐。”小君骄傲地说。

　　美男子大人听后无奈地直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就像先生教训学生一样地指责道：“你这个小姑娘真是不学好，这种谎话也说得出口？”

　　“大人你凭什么说民女撒谎啊，你这狗……你又冤枉人！”小君顶嘴道。

　　美男子大人藐视她：“本官虽第一天到惠城上任，却对沈将军家小姐的端庄尔雅早有所闻。又岂是你这般……”

　　小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般什么？你听闻的是我姐姐，我是将军府里的二小姐。”

　　大人轻哼一声，又道：“沈将军只有一女，将军府哪来的二小姐？”

　　小君急得一时口不择言：“我是刚来的。”

　　“刚来的丫头？”美男子大人问道，一副了然的样子。

　　气死她了！

　　缓了一口气，小君明明白白地告诉美男子大人：“紫竹夫人是民女的姨娘，民女一个月前刚到惠城，现在住在将军府。说得这样明白，大人您该听懂了吧？”

　　美男子大人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

　　小君气绝……

　　“本官再问你一遍，你家住在何处？本官让人把你父母找来，领你回去，好好管教。”

　　“小女子刚才说的话比珍珠还真，大人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小君环起双臂侧身对着他。

　　美男子大人随意地答：“那你就回到牢房，继续呆着吧。”

　　大人坐回到书桌前，小君看他一副不打算再理人的样子。

　　哪有这样的事！

　　小君走过去，掌心狠狠地拍桌子，大吼道：“你这狗官，凭什么关我，我……我要上京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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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男子大人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道：“本官哪里是关押你？天色已晚，若是放你一个姑娘家回去，恐途中生变，本官甚是担忧！倒不如好心留你在府衙住上一晚。”

　　这道貌岸然的家伙！

　　“我……”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大人，沈将军来了。”

　　“沈将军深夜来此？”美男子大人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小君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沈将军？姨父？他回来了？这会儿肯定是姨娘让姨父救我来了。

　　见美男子大人还在苦苦思索，小君嘴角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向大人投去一个明了的眼神。

　　好心提醒道：“将军姨父是来找民女的。”

　　美男子大人站起，整了整衣冠，不理小君，大步离去。

　　小君在他身后大喊：“喂，大人，民女怎么办啊？”

　　“在书房呆着。”浑厚悠远的声音飘来。

　　不多时，便有差大哥来传唤：“姑娘，大人让你过去。”

　　“好诶。”小君拍拍衣服，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远远望去，厅堂正中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显然是美男子大人，还有一个……

　　是将军姨父吗？小君走进里屋，只见那男子一袭灰色的袍子，却不是那种大富大贵的臃肿之态。朗眉星目，让人感觉十足的沉稳，却一点也不显老。

　　小君还以为将军姨父是那种满脸大胡子的老男人呢，这样看来姨父倒是和姨娘相当的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