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兰》舒妃

14、又见 萧大人对着

　　次日，小君难得一大早起床，飞花给她仔仔细细地梳妆了将近一个时辰。

　　这是为啥？

　　“飞花，至于吗？像平时一样就好.又不是去相亲。被你折腾了那么久，我屁股都坐麻了。”小君难受地扭了扭身子。

　　“别动！这眉毛差点就画歪了。”飞花摆正小君不安分的脑袋，继续把她的粉脸当成画纸，随着自己的心意胡乱涂鸦。

　　一边，还絮絮叨叨说：“昨儿老爷亲自把你从府衙里领回来的，对小姐的印象肯定不好!今天是你第一次和老爷吃饭，所以一定要表现得像大小姐那么端庄才行。”

　　“那要是我给他的印象一直都这么不好呢？会不会被赶出去？姨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凶不凶？”小君连珠炮似的发问。

　　她总觉得将军姨父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不是她这种小人揣测得来的。

　　“夫人那么疼爱小姐，老爷肯定不会赶你走的。但是……小姐从今天开始万万不可再像从前那样胡作非为，要收敛一点。老爷可不比夫人！”

　　小君连连点点头表示赞同。

　　等等！

　　小君把头往后挪了挪，止住飞花的下一部动作：“臭飞花，你刚才说我什么？胡作非为？”

　　飞花伸手夹住她的脸，没好气道：“就是！不许乱动。”

　　小君居然被她骑到头去了！

　　这会儿小君，夫人，晗如端坐在饭桌旁边。

　　虽说昨天是安全过关了，小君不知道姨父待会儿会不会“旧事重提”责骂她，所以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小声对夫人说：“姨娘，昨天姨父是不是很生气啊？”

　　夫人顿了顿，大概是知晓了小君在说昨天的事，笑着淡淡道：“没有。”

　　小君半信半疑，应了声“哦。”然后低头继续胡思乱想。

　　晗如看小君心神不宁的样子，攥住她放在腿上的手，嗤笑道：“我从来没有见爹凶过，所以妹妹不用如此紧张。”

　　因为他是你爹嘛！

　　寄人篱下就是可怜……

　　而事实证明，小君是白白地担心了好半晌。将军有事出门去了，小君听到家丁传了这话，心中的大石“咚”一声落下了地，轻松无比。

　　闺房内，飞花正着急地来回踱步，等着她家小姐回去“汇报情况”。

　　飞花远远见着小君，便一溜烟冲过去。

　　“老爷怎么说啊？”飞花使劲地拽着小君，使劲地摇。

　　“我身上的零件都要被你抖掉了，飞花你着什么急呀！”小君故意让她慌，她就喜欢看着飞花关心自己的样子。

　　小君心里暗自讥讽：刚才明明是自己坐立不安，飞花安慰她来着。

　　风水轮流转了！

　　“什么是零件？”飞花是个好奇的孩子，关键时候居然扯到无关紧要的事情去了。

　　“就是，心肝脾肺。”小君指着自己的肚子无赖地解释。

　　飞花大怒：“小姐你正经一点！老爷有没有……”她不敢再问下去了。

　　小君咧嘴：“有啊。”

　　小君知道飞花想问姨父有没有赶她走，她诚心要捉弄飞花。

　　飞花竟相信了，她瞪大眼，一瞬间，瞳眸上波光粼粼。

　　小君感动得眼泪哗啦啦地流：飞花你对我真好，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小君终于不忍心看着面前的美人再为自己伤心流泪，实话实说道：“姨父说了……”她故意顿了顿，“他说……飞花你以后要好好地照顾我，不许再欺负我了。”

　　“真的？”

　　“恩。”小君难得正经地回应她，抿着嘴点头。

　　就待姐妹相拥，痛哭流涕的情形再次上演之时，飞花一甩头，漫不经心道：“奴婢去干活了。”

　　这叫啥？

　　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真理啊！

　　小君疑惑道：“飞花，你不打算给我热闹地庆祝一番吗？咱放鞭炮怎么样？”

　　飞花鄙夷瞟了小君一眼，“今天什么日子？放什么鞭炮？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姐在驱鬼呢！”

　　小君不甘，故意要为难飞花道：“我就放，就要！”

　　“小姐要是有本事弄到鞭炮，奴婢就陪你一起放。”飞花咧嘴笑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就是打算让你出去买鞭炮的！”小君理所当然。

　　“奴婢穷得很，没那闲钱！”飞花随即正眼也不看小君，径自离开了去。

　　“臭飞花，日子还久得很，看我往后怎么收拾你！”小君跺脚大叫。

　　半个月后，晗如满十五岁。

　　夫人和将军扬言要为自家的宝贝女儿举行一次隆重的及笄大礼。不过，对小君来说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猜猜将军姨父邀请了谁来观礼？

　　……是萧大人。而且人家还是主宾！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小君她就纳闷了，将军姨父跟萧大人不是才刚刚认识没几天的吗？咋一眨眼就熟成这样了？

　　“姨父，萧大人有公务在身，恐怕……没空来观礼吧。小君觉得……咱们还是不要麻烦人家得好。”

　　她还要在及笄礼上为姐姐梳头呢，到时肯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装出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要是萧秩白让看到了，肯定会笑死她的！

　　她是啥德行？人家早已经见识过了……

　　将军朗朗道：“无妨，小事而已，他已经应下了。”

　　将军转向晗如道：“如儿，你不反对吧？”

　　晗如低头乖乖道：“一切由爹爹做主便是。”

　　将军满意地点点头，对着小君：“听玉倩说，再过几个月小君也满十五岁了，到时姨父也请也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不必了！她很怕麻烦。

　　夫人笑道：“是啊，相信萧大人肯定会不计前嫌，小君该好好向萧大人赔礼道歉才是。”

　　凭什么？她又没做错事！

　　小君随意敷衍道：“知道了，姨娘。”

　　小君曾好奇地问花姐这古代的及笄礼到底是怎样的。

　　飞花讲得是唾沫横飞，喋喋不休，小君听着就觉得这礼节像条缠脚布一样，又长又臭。小手一挥：“得了，得了，早知道怎么麻烦，我就不打听了。”

　　飞花有理道：“反正小姐的及笄礼也快到了，哪能一无所知啊？”

　　小君无所谓：“我就是记不住，到时候不举行最好。”

　　飞花抚额长叹，最后总结了一句：小姐你只要一动不动地跪着就行了。

　　“只要？一动不动地跪着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啊！”

　　“女孩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飞花循循善诱。

　　小君不耐烦道：“到时再说啦，咱不急。”

　　晗如及笄之日，将军府里宾客云集，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小君听说姨父邀请来的客人都是些达官贵人还有不少军营里的部下。这会儿正一大票，一大票地往将军府里来，果然很风光很气派。

　　小君赶着去找晗如，只见夫人还有几个丫头在里屋。她走进去问道：“姨娘，姐姐人呢？”

　　夫人微笑道：“如儿在换礼服呢，咱们等等。”

　　“恩。”

　　晗如身着礼服从帘后姗姗而出，小君不禁感叹了声：“姐姐好美啊！像个仙女似的。”

　　晗如羞赧，宽袖掩唇低笑：“小君又在取笑我了！”

　　小君就奇怪了，怎么每次夸奖美女都被误解为取笑？

　　她快步走过去，忙辩解道：“哪是取笑？我是在夸姐姐呢，姐姐真的是天生丽质，绝色倾城，当之无愧的惠城第一美人啊！”

　　夫人坐在一旁，起身挪着细步走到她们姐妹边上，对着晗如有些哀婉地道：“如儿真是长大了，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嫁了。为娘真有点舍不得。”

　　“娘……”晗如红了脸。

　　小君低头轻笑。

　　晗如知道今日府上来了很多客人，她紧紧攥住小君的手，竟有些紧张起来：“要是我一会碰到什么意外，出糗了怎么办？”

　　小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站着说话不腰疼道：“哪能啊！你想太多了。”

　　小君难道有机会见识到这么盛大的场面，心里暗暗叫爽。擦亮了眼睛要仔细瞧瞧惠城里的公子哥们。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

　　小君随着夫人先到了大厅，一抬眼就望见萧大人那张春风拂面脸，他挺直端坐着，一股正气凛然如盘龙般萦绕。

　　萧大人对着小君微笑颔首，小君怔了怔，心想，他有那么大的肚量吗？不计前嫌？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意思与她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吧。

　　于是，小君亦虚情假意地笑着回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