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兰》舒妃

11、大人 这个大人有

　　某日，小君撑着下巴，无聊地对着窗台的兰花发呆的时候。花姐正在勤劳地收拾碗筷，抹桌子。

　　这兰花是好看，不过看着看着也就是那样子了，它不会动，不会飞。真没新意！

　　“哎”

　　“哎”

　　“哎”

　　飞花这女人耳朵聋了吗？小君都叹了那么多声，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君又重重地叫了一声：“哎……”

　　终于，飞花抬起俏脸，不甚关心地问了声：“小姐，你要是身子不舒服，飞花这就去禀告夫人。”

　　“我才没不舒服呢，飞花，你可别老是把我那些鸡毛蒜皮的事都告诉跑去姨娘啊，我看你也不像是整日闲得慌嘛。”

　　经过上次的惨痛教训，小君深知，想要过上太太平平日子，就得好好管住飞花那张大嘴。以后别她随便打个喷嚏什么的，飞花就跑去打报告，害得她被姨娘强制性地要求卧床休息，到那时她还没病成，就要先被闷死了！

　　“那是奴婢的本分。”飞花理直气壮地说，又埋头苦干起来。

　　小君背着双手走到飞花身侧，低下头来看她干活。

　　飞花忍了半晌，终于爆发了：“小姐要是闲得没事做，就看看书，绣绣花。别妨碍奴婢干活。”

　　小君不怀好意地笑道：“不闲，不闲，看花儿干活挺有趣的。”

　　飞花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牛气，凶凶地说：“那小姐就随便好了。”

　　“恩。”小君饶有兴致地应道。

　　飞花抚额，望屋顶长叹。

　　“飞花，我来惠城那么久还有没出去逛逛呢，对惠城一点都不了解。”

　　“正经人家小姐，谁会随便在街上溜达的。小姐可别整天想着做那些没谱的事，丢夫人的脸。”飞花不以为然。

　　真是三句话不离“夫人”啊！

　　小君翻了一个白眼，讽刺飞花道：“年底，我一定让姨娘给你好好嘉奖一番，你可是咱府里最忠实于她的人了。”

　　飞花刻意地扯出一个笑来，对小君盈盈施了一礼，柔着声音道：“那飞花就先谢过小姐了。”

　　小君抱着胸，一阵寒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闷了会，小君又说：“飞花，我想出门去，姨娘她会不会答应啊？”

　　飞花停下手里的活，正色道：“大小姐可从来没对夫人提过这种要求。”

　　“我又不是姐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人会发霉的。”小君强调，她走到桌边，坐下，双手叠加放在桌面，仰头看着飞花说：“花儿，我们一起去求姨娘好不好？你带我出去玩。”

　　“不要！对奴婢没什么好处。”飞花一口回绝。

　　“怎么会没好处呢？这样你就不用辛辛苦苦地干活啦，我可都是为了你。”小君诱惑着飞花说。

　　为了飞花？她说谎都不会脸红的。

　　飞花怔了怔，左想想右想想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不会有什么损失的，她随口说了一句：“小姐自己跟夫人说去。”她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事。

　　小君拍拍胸脯大义凛然道：“好吧，为了飞花，我去。”

　　于是乎，小君屁颠屁颠地冲出房门，到了夫人寝室故意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的样子。

　　她垂首，甚为委屈地对夫人说：“天天呆在府里，我有点闷了，姨娘……小君可不可以带飞花一起出去走走。”

　　夫人善解人意道：“姨娘在这府里呆了十几年，到是不会觉得闷。你自小在外面长大的，是姨娘疏忽了，你来惠城有段日子了，都没出去过呢。”

　　“是啊，是啊。”小君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接着道：“就刚来的时候经过一些地方，其实我对惠城的风土人情全然不知的。”

　　夫人嘴边抹起了一道优美的弧度，柔声答应：“去吧，小心点。”

　　小君大喜，伸长双臂，大呼万岁。夫人也甚为欢喜地笑了。

　　小君谢了一声，“噌”地，就跑没影了。

　　她跑到自己的闺房门口，双手叉腰大喊一声：“飞花，赶紧准备一下，咱们要上路了。”

　　飞花绝倒：“上路？奴婢还不想死呢！”

　　小君讪笑，忙改口：“咱们要出门了！”
　　话说这惠城跟京都比起来真是不遑多让了。

　　大街虽然不宽，可是光一条街的小道分支就有十几条。人来人往不停地穿梭，热闹非凡。

　　照飞花说的，惠城的布局就像座迷宫一样，还好小君带上她，不然自己出来，肯定是要迷路的。

　　她跳两步，走两步，心情那是相当得好。

　　等等！排除身后那个叽叽喳喳的小美人，很不顾形象地大声提醒她：“小姐你可千万别闯祸，害我被夫人责骂呀。”

　　“小姐，走路要端庄。”

　　“小姐街边的东西不卫生，不能吃。”

　　终于，在花姐的“坚持不懈”“喋喋不休”下，小君忍无可忍，蓦地转身想反驳她，她俩的额头正好碰到一块，同时“哎呦”大叫了一声。

　　“小姐为什么突然转过头来，都不说一声，你撞疼我了。”

　　小君咬咬牙：哼，这丫头还埋怨起她来了！

　　小君生气地说：“从这一刻开始，你不许说话！”

　　“你……”飞花正要顶嘴。

　　小君伸出食指触着她的小鼻子，警告她。

　　小丫头甚有志气地别过头，终于闭嘴了。

　　一路吃一路玩，快要走到街尾，小君可还没尽兴。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她可不想那么早就回去。

　　小君是见路就走，就地就踩。

　　然而，可怜的花姐简直酒是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闷闷的，小君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小君把冰糖葫芦放在飞花嘴边，哄着她说：“很好吃哦，飞花要不要吃？”

　　飞花紧抿着嘴，黑黑的眼珠子斜向上转，不想理人。

　　小君大慈大悲地发话道：“好吧，以你的性子，那么久不做声已经是很难得了，我宣布，你可以说话了。”

　　飞花忿忿瞥了小君一眼，大声喊道：“小姐，该回去了。”

　　一手捂住耳朵，小君吓得闭起双眼，待确定“河东狮吼”已经结束，她半眯着眼，摇着头甚为遗憾地宣布：“还是不说话的飞花比较可爱呀！”

　　小君不理飞花吃人的眼神，扭头，继续大步向前走。

　　“前面是府衙，小姐去那里干嘛呀？”飞花在她身后大喊。

　　小君顿住，转过头想了想，犹犹豫豫地说：“府衙？”

　　飞花正经地点头，满脸期待小君会“浪子回头”。

　　可是小君出其不意奸笑道：“好啊，咱们去参观一下惠城的府衙吧。”

　　飞花翻白眼，差点气绝。

　　今天府衙门口聚集着很多民众，不知道是什么热闹，居然正好被小君给赶上了！

　　她挤着人群拼命地往前面钻，心想指不定赶上了什么新鲜事呢。

　　“小姐，我们回去吧。”飞花弱小的身子夹在人缝里，双手死命地挣开旁边的身体，只为争得一口气，空气！

　　飞花的生命是如此的顽强，小君双眼迸射出敬佩的光芒，鼓励她：“加油！”

　　小君蹲下身，像只老鼠，滑溜溜地穿过人群。

　　钻了半天，她累得站起，踮起脚尖向府衙门口看。

　　一个身着蓝色官府，头顶乌纱的翩翩美男子从衙内快步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四个官差。

　　美男子扫了一眼门前聚集的老百姓，剑眉拧得紧紧的。

　　小君心想：这么年轻就当大人啊，真是了不起！于是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莫明奇妙的钦慕之情。

　　顺便狡辩一下，她可没有以貌取人哦！

　　小君问着旁边的一个大叔：“你们在这干嘛呀？有热闹看吗？是不是钦差来了？”

　　“要真是钦差来就好了，朝廷又要向老百姓增加赋税，俺们是来向官府找大人的。年年加税，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这样啊。”小君这会儿赶上群众游行示威了。

　　“静一静。”美男子大人极具威严地高声说。

　　可是底下的人还是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美男子大人略一示意，官差大哥们拔起亮闪闪的佩刀。

　　顿时，鸦雀无声。

　　美男子大人向前迈出一大步，大声道：“增加赋税乃是吾皇下的圣旨，本官岂能容你们在府衙门口聚众闹事。”

　　底下的百姓听得不耐烦，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

　　就像是演员在台上奋力表演，而观众却一门心思起哄。小君叹了口气，她真是为美男子大人感到悲哀啊！

　　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高声喊道：“现今这世道，生意不好做，能不能吃饱饭还是个问题。朝廷每年都要增加赋税，我们老百姓怎么受得了。”

　　“是啊。”

　　“没错。”大家纷纷点头呼应。

　　美男子大人又劝慰大家道：“本官能理解大家的苦处，可是圣意不可违……”

　　人群里传来一个愤愤不平的声音：“少在那里装正经，我们老百姓节衣缩食过日子，银子都进了当官的口袋。你们这些狗官中饱私囊，贪得无厌，就不怕被雷劈死吗？”

　　小君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极力往声源望去，不知道是哪个壮士这么“英勇”？

　　肯定是敢死队的！

　　美男子大人面色愠怒，义正词严道：“放肆！本官至步入官场以来，未贪过百姓一文钱。‘两袖清风’四个大字高悬于厅堂之上，岂能容你这般刁民如此污蔑！”

　　底下的老百姓熙熙攘攘……

　　“想让大家相信你的鬼话就别加我们的税！”一个大叔振臂高呼。

　　“对。”

　　美男子大人浓眉皱得更紧了，说道：“增加赋税乃朝廷下的令，不是本官能力所及，尔等休得胡闹。”

　　小君心里高呼：美男子大人，我相信你！可是看着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大叔，这种话她还真是没胆子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