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衣锦缀》糖醋酒精

3、大雪（三）

　　怀中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脸庞绒绒的触感，身边淡淡的香气。
　　她拿起手中的剑，名叫六月寒，一柄上好的沉水铁剑，是她的师姐送的，已经死去了。
　　还差点什么，还少了什么，一个声音在她心里说。
　　还是上午，天气已经寒凉沁骨。
　　秋千上的两人一动不动。路月寒还是睁开了眼睛：“不累吗？”
　　她没有起身，仿佛随口问问，并不在意回答。
　　路月寒没有折磨尸体的癖好，她在齐锦之身上摸索，拿出一枚印符。
　　晶莹剔透，玲珑有致。
　　她取出一个小瓶，轻轻倾斜，里面的小虫飞出，将血食吞噬。
　　可是计划里齐锦之不能死。
　　所以路月寒决定代替他。
　　即将春闱，齐灵益正紧张备考。齐府仆人很少，平日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倒是很安静，他心里却迟迟无法平静下来。
　　院子里十分安静，齐灵益探头四处打量，然后轻轻跪在地上，对着西面磕三个头，他洁白的额头上印上些许泥土，琥珀色的圆眼睛充满坚定，“爹、娘、三叔，我一定会考中的。”
　　齐辉正准备归葬事宜，先前收到的信十分诡异，齐锦之吩咐过，将尸体带回京，在细细检查后，发现只有胸口一个血洞。齐辉心中暗暗咒骂，已经有了猜测。
　　他禀报齐锦之后，齐锦之沉默良久，眉宇间显露出厌倦之色，舒声道：“送回临河安葬。”
　　几个随从正搬运东西，众人神色皆是黯然庄重，她退在一旁目送几人离开，齐辉则注意到齐灵益。
　　“小郎君...”齐辉欲言又止。
　　齐辉只抱拳道：“保重。”他眼里明白地带着叹息之色，转身跟在那几人后出府。
　　齐灵益的确是想不出什么，记起那本《本朝记事》，打算去书铺找一找后续。齐灵益脑袋混沌的痛，淡淡的，让他心里烦闷。
　　齐锦之面色冷沉，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的沉水剑，冰凉的触感让她适意几分，转身回到自己院中。
　　这是一处临近东街的院子，中间一道高墙隔开，她轻身一跃踩在墙头，身影一闪消失。身后闪现一个人，看她不见了，连忙跟上。
　　路月寒悄悄出现在东街，人群熙攘，路月寒一身清冷出尘的气质引得路人不时打量。
　　沿街书铺颇多，一一过去寻找，齐灵益耗费半天时间终于找到一本破烂的续册。路月寒细细翻阅，沉浸其中。
　　书接上册，医谷创立后，弟子秉持先师教诲，悬壶济世，交世称赞。
　　武林各派相约互相扶持，肝胆相照，并决定每十年推选一位盟主协理各派事务。
　　二十年来武林安稳。第三位盟主推选出后，当年医谷谷主送来贺礼。盟主对其一见钟情，医谷谷主却已成家。
　　被拒后盟主暗自谋划，在卸任之际各方相聚之时，掳走医谷谷主独子。三天后，医谷弟子于觅忧涧撞见盟主尸身，上附一封信交到医谷谷主手中。
　　医谷谷主细细看过信后，于隔天消失踪迹。此事震惊武林，一时间众说纷纭。
　　自那以后医谷逐渐衰落，武林也不复往日宁静，犹如扰乱的池水，浮泥沉淀后也已不再是静水。
　　武林之事层出，朝廷以雷厉手段斩草除根。一些门派被打压，取而代之的新门派仍是昙花一现的命运。武林短短五年间已入黄昏。
　　朝廷扶持医谷，皇帝封医谷新一任谷主为国师，广设医所，为民防疫去疾。
　　齐灵益翻着书页，发现一篇和齐锦之有关的记载。
　　帝于三十生辰为母家李氏嫡女赐婚兵部侍郎王跃。李氏长跪请嫁翰林学士齐召元，帝念兄妹之情，下旨赐婚。李氏于吉时前遇刺身亡，帝怒，命齐追究此事。齐七日内抓住刺客，牵连出背后武林势力。齐上书清扫包藏祸心的武林势力，帝沉默不语，后暗命齐覆灭武林。
　　三月后，齐凯旋而归，自此武林覆灭。帝甚悦，擢齐太尉。朝廷中反对之声，帝置之不理。
　　看到这，齐灵益长吁。放好书准备离开，一个人叫住他。

　　“是小寒吗？”
　　一位身着紫衣，外披皮裘的女人惊喜问道。
　　路月寒在药铺看着面前一位中等身材，面容丰莹的女人。
　　“你是？”路月寒问道。
　　“你回来了，你不记得...我了?"，女子惊喜之后犹豫问。
　　“我该认识你吗？”
　　眼前女子面上带着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