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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   7.

      赵如愿吗。

      我摸着下巴开始思考,从昭离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真是有种诡异而奇妙的感觉。

      对着铜镜仔仔细细看着这张脸,根据搜集的资料来看,赵如愿今年正好是十八岁,和哑女的年岁相仿。不过之前失去线索时并无画像流传,具体长相也众说纷纭。昭琉把哑女送给昭离,说是赵如愿倒也可以合上,但昭离明显不会信这种鬼话,可她还是收下了这个“流放后被寻到”的哑女,是为什么?还有昭琉究竟是为何选中哑女,又如此笃定哑女不会反水。仅凭喂进去的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毒药的东西肯定不足以牵制,她的手里要么是握着哑女的命脉,又或者哑女本身就是不能明说的存在。相比较来说,我更倾向于哑女的存在是个秘密这样的说法。
      想到牛二的那张纸条,我忍不住一笑。如果昭离和牛二都没有说谎,那么这世间会有两个“赵如愿”存在。哑女是赵如愿是今日昭离说的,我是赵如愿是捡到我的牛二说的。而在故事里我和哑女的共同点都在于失去记忆,以至于不能凭借记忆判断。看来,是有必要再见她一面。
      春晓此刻正在院中打理花草,我靠在椅背上,手无意识地摸上腰间,腰上空荡荡,我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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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离站在窗前,身后的侍女春茶问:“殿下,昭琉公主把赵姑娘送过来到底有何用意?”春眠见其余侍女都在殿外,才道:“肯定是膈应殿下。”

      春茶颇有微词:“这宫里除了殿下还有谁知道这段往事,不就是公主了吗?殿下之前寻了那么久都无音讯,怎么昭琉公主偏偏就能找到。指不定是派来的眼线。”

      春眠道:“今日见她又不会说话又没记忆的,真是可怜了,不知道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就算是假的,也是个可怜人。”

      昭离想起坐在椅子上吃茶点的那张脸,虽说眉目会随着年岁长开,但对着心底那模糊的影子,总觉得不应长成今日所见的模样。身后春茶与春眠的讨论还在继续,昭离听了会儿,两人的话题已经偏离到星宿命理之类的玄学方向,昭离敲了敲窗棂,两人止住交谈,低眉敛目立在昭离身后。

      “去观星楼。”

      观星楼中有专门负责推算吉日的部门,现下时局渐稳,是时候推选出一个吉日发丧了。

      8.

      关于赵家,知情的人甚少,大家统称这类事件为秘密。

      都说知道秘密的人就会成为秘密,而我恰巧知道一些故事始末。

      刺客在执行任务前总会收集大量的情报,从零散的碎片中罗织出事件本身,再从中挑选出合适的时机,接着便是等待,等待那致命一击的时刻。江湖上的人有个心照不宣的规则,就是不要招惹刺客。刺客擅长蛰伏,一出手即是舍身一击,你不知道究竟哪天他就从天而降取你性命,这种恐惧感会一直萦绕在你心头,以至终日在惶惶中度过。

      牛二说刺客就像烟花一样绚烂,这个比喻非常形象。但我觉得更像昙花,只那一瞬的光彩,其余时候都闭合着,就像在黑夜中无声潜行,只有在出招那一瞬才会被人知晓。

      倘若赵如愿成为一个刺客,那她将会是天下最卓绝的刺客。

      没人能笃定地说自己知道她的下落,就像我和哑女虽然都顶着这个名字,但事实如何并不知晓。我只知道一点,当她以原本面目出现的时候,必然是腥风血雨的开端。

      -------------------------------------

      赵如愿是赵家的小女儿,当年国主重伤被救下时也不过14岁,且那日由母亲带着上街去了。赵家长子赵如渊倒是一直忙前忙后,他那日正好替好友上山采草药,谁知听见山上有动静,走过去一看是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粗粗检查一番,身上不仅有刀伤还有被野兽撕咬过的伤口,需得立即就医。赵如渊用草药止住血,便背着老者下山。下山途中见对面山上十分混乱,突然想起正是宫里围猎的时候。难道是围猎出了什么意外吗?他也没细想,先把老者背回了家中。

      赵辞信佛,时常接济周围,所以对儿子突然间背回受伤的老者一事接受的十分迅速。赵辞一边派人去请大夫,一边在佛前插香求佛祖保佑老者平安。只是才祈祷到一半就被儿子匆匆打断,他起身看见儿子手中明黄色的绸缎,吓得往后倒退三步。纵使他从未见过国主,也知道只有国主才能穿这样颜色的绸缎。

      赵辞惊魂未定,赶紧指挥儿子把自己扶去老者的房间:“快,快带我去见。”

      等到了房间看见昏迷不醒的老者身上伤口无数,赵辞差点晕了过去。赵如渊扶正了父亲:“已经去请信得过的大夫了,父亲不必担忧。只是乡里不比都城,怕是医术不湛,万一贵人……”

      赵辞缓过神来,虽然与都城相邻,但赵家是在乡里,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这可是大罪。他来回踱步,此时大夫带着药匣赶来,他便对儿子一招手,两人走到屋外交谈。

      等赵如渊原原本本讲完事情经过后,大夫也已经结束了诊治:“并无大碍。只是多皮外伤,再加上惊吓,每日换药包扎最多一月即可痊愈了。”赵辞松了口气,将大夫送出门后想着该如何向都城报信。

      这次春猎是昭琉和国主共同出席,事发前昭琉说自己身体不适在营帐里休息,国主则是乘兴想去打猎。结果过了半日,随行的侍卫半身染血回来求救,说遭遇了刺客,猎场里不知为何放进猛兽,死伤惨重,与国主失去联系。昭琉当机立断让所有大臣及家眷往山下撤退,同时命护卫军进猎场寻人。只是此时已经晚了,猛兽从猎场缺口处跑出,登时猎场外也乱作一团。在乱窜的野兽中,还有几个放冷箭的箭手。昭琉在混乱中中了一箭,当时便昏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时,得到的就是国主失踪的消息。

      昭离在都城得到急报,为避免朝局震荡,暗自点了暗卫与医正出行。猎场距都城大约两日车程,昭离决定先行一步,于是带着两个暗卫连夜奔波,硬是在第二日午时到了猎场。她一边往山下的营帐里走一边单手解开身上的披风递给侍从,挑开门帘的时候昭琉正靠在床上喝药。见她来了,昭琉红红的眼眶里又流下了泪水:“阿姐。”昭离坐在她床边握住她的手安抚:“没事,我来了。”抬眼看见衣领里裹着的绷带,昭琉身边的宫女低头禀报:“医正上了药,说那箭的位置若是再偏一分便凶险了。幸好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昭离从桌上端起她未喝完的药,耐心哄她喝完睡下。等到昭琉闭上眼呼吸平稳后,昭离才起身离开处理事务。昭琉感受到周围的侍女都退下后睁开了眼睛,摸出枕头底下的信重新读了一遍,咬住手背才忍住呜咽。听到门口脚步声,她侧身躺下假装熟睡,被下的手背已被咬出了血痕。

      山上一片狼藉,护卫军正在仔细搜索,昭离看着地图,圈了周围几座山:“周围的山林也要密切搜查,速度要快且不要走露风声。”

      安抚完受伤的大臣、将士后,昭离回到昭琉营帐中,发现昭琉已经整理完毕准备出发的样子,只是嘴唇惨白,见她来了也只是勉力一笑。昭离看着她的手背,昭琉将衣袖往下拉了一点遮住血痕:“太痛了忍不住咬了一口。”

      “见你好多了我总算能放下心。”昭离微微一笑,眼底是压不住疲惫。昭琉看着昭离眼下青黑,心知昭离连夜赶路后又去安抚将士布置任务忙到现在也未曾休息,但她站在这里就是会令人心安的存在。昭琉抱住昭离,靠在她胸口,忍不住鼻尖发酸,但想起任务,还是从她怀里起来:“阿姐,我去周围查探父王消息。”昭离目光落在她眼尾的红痣上,轻轻点了点头。

      昭琉点了一队暗卫跟随,翻身上马,望了一眼营帐后策马离去。昭离站在原地,屏退侍从,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纸团——昭琉刚刚塞在她手中的。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岷乡赵家。

      昭离在床边坐了下来,从枕头下抽出信件读完,沉默着捂住了眼睛。

      昭琉最终还是走入了局中。

      8.

      委托人的最终目的是刺杀昭离,看昭离与昭琉势如水火的传闻,我十分怀疑委托人背后就是昭琉。只是怀疑归怀疑,最终也只是个猜测。虽说上次不欢而散,但领着她的报酬也得给她送出一些消息。只是王宫不比宫外,守卫森严,何况还有春晓日夜守候。一连过了好几日也未能脱身,正当我在思考下一步如何行动时,昭离却亲自来了。
      她穿着一身深红朝服,看起来是刚下了朝回来。我正站在椅子上指挥春晓把小榻搬到窗边,见昭离来了从窗户上探出头冲她挥手。见我就在窗边,昭离也没进门,隔着窗户对我说请了尚衣局来给我量尺寸做衣服。
      我有些惊诧,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她冲我淡淡一笑:“国主薨了。”

      我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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