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冬季》池慎依

6、第6章分别 空调呼呼的

　　空调呼呼的吐着凉气，冷气碰到窗户上，凝成了条条水珠，向下蜿蜒。

　　叶桑躺在杨昭的床上追剧，忽然手机电量不足，叶桑就拿了杨昭的手机玩。

　　心血来潮想知道，林灏洋有没有向杨昭打听过自己的情况，毕竟从知道那位妹妹的存在后，叶桑就介意的不行又使性子的刻意不去联系林灏洋。

　　叶桑在他们的聊天记录里搜自己的名字，最早的记录是那次一起吃饭的时候。

　　林灏洋问杨昭去哪里吃饭，叶桑不想去吃火锅烤肉，自己知道很多两个人去的地方，三个人的倒是不知道。

　　叶桑盯着那句两个人的地方，不免猜想，看来他真的跟他那位妹妹关系很好了，这么些地方一定是他们去的。

　　一阵挫败感扑面而来，即是他们两个是彼此的初恋又能怎样呢，一起吃饭看电影这些本该情侣之间做的事情，他们已经做过一遍了，虽然是以别的名义。

　　杨昭大大咧咧惯了，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变化，还在问他们最近情况如何，进行到哪一步了。

　　叶桑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猜忌，虽然杨昭是自己闺蜜，但也是林灏洋的朋友。

　　在情感方面，叶桑总是想表现的冷静克制一点，不想做一个恋爱脑的女生惹人厌烦。

　　却不想竟听到杨昭说，“说实话，我真不觉得你喜欢林灏洋。”

　　叶桑觉得诧异，连忙追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你都不秀恩爱，平常也不把他挂嘴边。”

　　“可能是因为我给的思念很小心吧。”叶桑在心里默默的问，难道人尽皆知的声势就代表爱情么。

　　“可是你看看别人，谈个恋爱都是腻歪的不行，再看看你，感觉还没有跟我关系好。”

　　杨昭将裤腿放下来，从椅子上跳到床上，将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让你见色忘友啊，我自然是希望咱们的革命友谊高过你俩的恶臭爱情。

　　但是呢，你也好歹对林灏洋热情一点吧，别跟尼姑下山一样。”

　　“你才尼姑下山呢！”叶桑听到最后，将手中的橘子皮一把扔向杨昭，扑过去挠她的痒痒肉，惹得杨昭一阵求饶。

　　从杨昭家出来，叶桑觉得自己腰隐隐作痛，以为是自己瘫久了空调吹的太凉，就没有多想。

　　却在回家上楼的时候，一阵刺痛袭来，叶桑直接扶着把手动不了了，挣扎着想先回家，却腰部吃痛，重重摔在了地上。

　　叶桑不知道该怎么办，拿出手机下意识想找林灏洋，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个狼狈样子，颤抖着拨通了叶芸的电话。

　　在听到叶芸声音的那刻，叶桑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痛感，失声痛哭起来，

　　“妈……”

　　等到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拍了片子，长时间的坐姿不正使腰椎受力不均，造成腰肌劳损和腰椎间盘突出。

　　约了两周的针灸治疗，配合着膏药敷贴，叶桑几乎卧床躺了三个星期没动，甚至每天都要吃非甾体消炎镇痛药来缓解疼痛。

　　身体的疼痛使人更想得到精神上的慰藉，以此寄托依赖。

　　叶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反复打开与林灏洋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刚放暑假的时候，林灏洋发来自己的航班信息，自己回了注意安全，之后就再没消息了。

　　暑假已经过半，叶桑忍不住，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我真的好想你】

　　过了一分钟，叶桑还是撤回了。

　　他们之间的感情因为每天的交流而深厚，也会因为现在的不联系而淡薄。叶桑想，万一他已经对自己没感觉了，岂不是自讨没趣。

　　好在没过多久，他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刚刚在跟长辈吃饭，你发了什么？】

　　【没什么，你最近忙么？】

　　【还好，你想见面吗？】

　　叶桑一时语噎，想么？当然想。但是现在自己动不了。

　　【当然想，但是要等等，最近身体不太好。】

　　【大姨妈？】

　　林灏洋看见她说身体不太好的时候，理所当然的想到是她又肚子痛了。之前在学校的什么就听她说肚子疼，还给她买阿胶固气膏吃，这么久了，还是老毛病。

　　【不是，腰疼，起不来。】

　　林灏洋想着可能过几天就好了，到时候见一面，把安馨介绍给她，把误会解开，就能像原来那样了。

　　然而等林灏洋开学走的时候，叶桑刚能下床走几步。叶桑想，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他开学早，自己开学晚，时间又对不上。

　　等到开学之后，叶桑买了十一去哈尔滨的机票。

　　思索再三，叶桑决定不再犹豫扭捏，把自己的顾虑猜想都讲明白，希望能像当初说的那样违背天性，忤逆本能的相爱。

　　可最后，这张机票连换登机牌的机会，都没有。

　　叶桑刚从学校外面拎着水果进校门，就接到杨昭的电话。

　　腾出一只手，叶桑接通，“怎么了？”

　　“你十一准备干嘛?”

　　叶桑想了想那张机票，迟疑了三秒，“不干嘛，怎么?”

　　“林灏洋十一要带他妹去迪士尼玩。”

　　叶桑听到后，手中薄薄的袋子再也支撑不住水果的重量，橘子梨噗哒噗哒滚了一地。

　　“你说什么？”

　　“你说他跟她妹？”

　　“你怎么知道的？！”

　　杨昭瞟了一眼身后的人，“他来我学校了，你要跟他说话吗？”

　　叶桑再也控制不住泪水，连忙说了句不用就挂了电话。

　　蹲在地上将水果一个个捡起，却总有一个橘子顺着坡越滚越远。

　　叶桑看着几步路外的橘子，摸了一把眼泪，快步往宿舍走去。偏离路线的，挣扎再久，终会离去。

　　与此同时，张昭从身后的人摊了摊手，“我就说这样更没用，干嘛非拿这事激她。”

　　“可能，她就没喜欢过我。”林灏洋黯然伤神，独自走远了。

　　“那你……唉，算了”，杨昭也觉得他对那位妹妹太百依百顺了些，她要去你就陪她去，是个人都会乱想。

　　十一那天，舍友都结伴去了武汉玩，叶桑原本打算飞哈尔滨，就没有跟她们一起买票订房。

　　看着手机跳出的行程提醒，叶桑突然就想冲动一把，改了去上海的机票，心想也许面对面坦白自己想法，就会好很多。

　　收拾了随身物品，叶桑打车去了机场。

　　一路上车辆往后闪过，叶桑一直在心里构想着要怎样联系他，面对他的时候说什么。

　　如果他妹妹在旁边的话，自己应该什么样子才显得落落大方通情达理；又或者看见两人的亲昵状态，自己要怎样才不显得挫败。

　　刚到航站楼，叶桑看见杨昭发消息让她看林灏洋朋友圈，叶桑点去看并没有发现什么，还是之前的状态。

　　随后杨昭一张截图过来，应该是他们今天玩的照片。照片上的女生，小小的个子，带着星黛露的发箍，圆圆的脸冲着镜头眨眼，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一张一张点开放大，忽然叶桑觉得她脖子上的项链觉得眼熟，仔细一看，是那条popH项链。

　　叶桑不禁笑出了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由着引力往下坠。

　　不知是我有的东西你也有，还是谁是谁的后补，总之不是独一无二。现在发个朋友圈还要对自己隐藏，也是大可不必的。

　　一些猜忌也渐渐默认成了事实，或许自己的感情只是为了让他们确认彼此才是对的人，叶桑一时气急给他发了消息质问他们如此情重为何不早在一起。

　　打车回市区，从学校超市抱了一打啤酒。

　　一个人坐在窗边喝了半宿，泪水混着酒精划过下颌，到后来哭到没有声音了，只是默默地抽搐。

　　以前只知道人哭的久了是没有声音的，如今才知道，原来哭的太过用力，五脏六腑像是攥在一起，止不住的吐，好像要把心吐出来一样。

　　叶桑原来觉得，那些一失恋就要死要活的人，庸俗得要死，活的没了自己，但现在自己也在这做一些原本瞧不上的事。

　　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偶尔闪烁的星星。叶桑想，那就最后一天吧，最后一天放纵我的感情，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叶桑一头栽倒在床上昏睡过去，手机还在静静放着那首《说好不哭》：

　　没有了联络 后来的生活我都是听别人说

　　说你怎么了说你怎么过放不下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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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艳阳高照的时候，叶桑被胀痛的脑仁弄醒了，宿醉又没好好吃饭的结果就是头痛欲裂眼睛发晕。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遭脸上出油又浮肿，妥妥一个怨妇样。

　　给手机充上电，洗了个澡，收拾好散落一地的啤酒瓶，出门吃了个饭。

　　然后在海边坐了很久，从午后到满天繁星。

　　一开始在风里想了很多，后来风大了，慢慢就什么都不想了。就这样吹了很久的海风，听了很久音乐。

　　“我想你了，祝你幸福，祝我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