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冬季》池慎依

7、第7章新年快乐 想到过往那

　　想到过往那些事，叶桑轻轻挣开被他攥住的手腕。

　　“林灏洋，我承认再次见到你，我很激动，每当寂寞失意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我原来也觉得，我没有那么喜欢你，毕竟我们只在一起了几个月，但是，几个月的感情我五年都没能忘记。

　　可是，有必要么？

　　我完全不能接受我喜欢的人心里还装的下别人，林灏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拿哥哥妹妹那套来糊弄我，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虚伪么？”

　　话不投机半句多，叶桑按捺住自己快要暴走的情绪，没好气地将林灏洋请出家门。

　　随着房门砰地一声，隔在两边的，不仅仅是心思各异的人，还有没能表达的感情。

　　叶桑看着冷下来的锅子，感慨人情冷暖就像这煮火锅一样，欢愉沸腾时是人声鼎沸喜上添花，而人散场了，就像现在一样，凝固的油结在锅边，满目疮痍。

　　又过了一天，叶桑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就赶去单位上班了。

　　正是年末，到处都忙得很，不知是两人刻意回避，还是什么，从那天之后，倒是再也没有碰过面。

　　大年三十一早，叶桑就带着收拾好的行李去赶高铁。过年的票不好买，差点就以为自己不能回家过年了。

　　过安检，检票，叶桑除了寄回去的年货，还拉了一个大行李箱的礼物。

　　表哥表姐他们都已经结婚生小孩了，每年的压岁钱都要不少，每到这个时候，都要被老妈嘟囔，今年又免不得一顿催。

　　叶桑心里分了神，往行李架上放的箱子没搁上，眼看就要砸下来的时候，后面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往上一托，就放好在行李架上。

　　叶桑抬头看着被放好的箱子，松了口气，这个箱子要是砸下来，虽说不会碰到人，但自己难免会被伤到。

　　转身就想向后面的人道谢，“谢……”

　　还没来得及的谢谢消失在嘴角，按理说，回家那么多次了，几乎没遇到过多少熟人，就算有，也是同车不同车厢，像这种座位相邻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

　　六个多小时的车程，叶桑一般是用来睡觉的，瞥了眼身旁掏出书来的林灏洋，心里想着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那样，反倒显得自己不思进取。

　　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优良传统，叶桑掏出了蒸汽眼罩，将靠背调低，靠着车窗补觉。

　　车上睡觉其实不会太安稳，等到头往前一栽的时候，叶桑摘下眼罩发觉本该靠窗的自己此时正靠在林灏洋旁边，一个闪身就往后边撤。

　　只见林灏洋抬起手来揉了揉肩头，似乎是刚刚被压的久了有些酸痛。

　　叶桑不免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平时也没见倒在别人肩膀上睡着的，现在倒好，刚说完人家虚伪自己又靠人家身上睡觉。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叶桑隔着口罩龇牙咧嘴。

　　林灏洋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是他看她一直靠着硬邦邦的窗边，睡一会就头一点一点的，干脆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身上。

　　“没事，我知道你对我没有企图。”

　　叶桑翻了个白眼，对他说辞表示不屑一顾。

　　因着多年腰疼的老毛病，叶桑一个姿势坐久了就不舒服，想去车厢那边站会。而林灏洋的长腿将座位的空隙都占满了，只好出声提示，

　　“麻烦让一下。”

　　林灏洋抬了抬眉，默不作声地收了一下腿。

　　叶桑看着跟刚才无甚区别的地方，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这人真的没有一丝的公德心，出门在外那么长的腿占用公共资源，起来让一下会死啊屁股那么沉。

　　好像是有点不满叶桑杵在这不动，只见林灏洋慢慢抬起头，又侧了一下腿，

　　“可以过了吗？”

　　漂亮！叶桑心想这人怕不是在故意报复刚刚靠他肩膀了，才这么挤兑自己。

　　叶桑两手提了一下羽绒服，吸了口气一个大跨步，很好，重心不稳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说时迟那时快，叶桑撑住前面的靠背，一个抽腿，出来以后头也不回的往后走。

　　只留下林灏洋伸在半空的手，半晌后，林灏洋将手放在刚刚叶桑坐的地方，向后一靠，慢慢闭上了眼。

　　叶桑躲在车厢的连接处，满脑子想的却都是刚刚那个场景，那个短暂却又亲密的接触。不可否认，曾经爱过的人，再来多少遍都是一个结果。

　　只是，叶桑看着被甩到车后的那些树木房屋，这个结果也包括自己亲手毁了在乎到不行的感情。

　　没有人希望自己另一半的心里还给别人留有一席之地，所以叶桑及时止损，撤离那段感情，如果现在还要重蹈覆辙……

　　一直等到车快进站，叶桑才回到座位上，林灏洋已经将箱子拿下来了，放在过道旁。

　　叶桑道了谢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去车门那里等着下车赶紧逃离这片共处的空间，不想刚下车就被林灏洋拽住了箱子。

　　“我送你回家。”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奈何扛不住林灏洋身高优势，只能跟在他后面搭一辆车。

　　等上了车，林灏洋伸手问叶桑要手机，

　　“做什么？”

　　“加个微信。”

　　“不用了吧，又不熟。”

　　“A我车钱，还是用的。”

　　叶桑看着他一挑眉，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突然很想开车门跳车，奈何已经上锁，只能悻悻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

　　等到了小区门口，叶桑急忙跳下车，隔着车窗从林灏洋扬了扬手机，

　　“不用A，姐请你。”

　　说着就给他转了一百块钱，然后拖着行李，一溜烟就跑了。

　　回到家收拾收拾东西，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两个人的年夜饭也简单，无非是比平常多做几个菜。

　　现在过年不似小时候，有新衣服穿还能收压岁钱，什么好吃好喝的也不用等到过年再享用，因着环境保护，烟花炮竹也好几年不让放了。

　　记忆里那种满大街炮竹炸裂的硝石味，年味，都渐渐消散了。

　　吃过饭，叶桑和妈妈放着春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又摸出手机，一个一个回大家的祝福消息。忽然滑到转账退回的提醒，不用想就是林灏洋。

　　叶桑看着正在播的相声，意识忽然就飘到了过去。是什么时候发现没了好友呢，好像也是一个冬天吧。

　　那个国庆节后，两个多月没有联系，但有一天，突然就忍不住思念，想要把自己的感情赤裸裸的摆在台面上，不再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姿态，把自己的思虑嫉妒隔阂全都告诉他。

　　然后却发现，自己的消息发不出去了。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突然就泄了气，也断了念想，把所有平台的联系方式都清空，不打扰，是最后的温柔。

　　倒计时的钟声敲响，叶桑妈早就熬不住去睡了。现在也很少有人像年轻那会，守着时间，只为准时发一句问候。

　　叶桑关了电视，打算刷会手机睡觉，却听手机叮一声，十二点了。

　　【新年快乐】

　　来自林灏洋。

　　怎么说呢，林灏洋绝对是受欢迎的那一类男人。高，身材匀称，白净，有教养，家世好，待人体贴温柔，无论是哪方面，单拎出来都是抗打的。

　　所以叶桑一直以为这么多年，他都跟那位妹妹在一起，毕竟他们关系那么亲密，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人。想起上回他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免让人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同样回了个新年快乐过去，叶桑将手机静音一开，便钻床上睡觉去了，毕竟年纪大了，再好的护肤品都没有早点睡觉来的实在。

　　手机在夜里发出幽亮的光，在新的一年，接收着新的消息。

　　新年伊始。

　　秉承着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的优良传统，叶桑妈早早就把叶桑薅起来了。

　　“大年初一就睡懒觉，你一年都会懒洋洋的，快起来给你姨他们拜年。”

　　看着歘一下拉开窗帘的叶桑妈，叶桑一阵哀嚎。

　　“才七点啊，七点。我的闹钟还没响啊。”

　　“半小时内出来吃饭，吃完饭再睡。”

　　“你是魔鬼。”叶桑小声嘟囔了一句，等到叶桑妈关门出去以后，又一头栽倒在被子里。

　　发了好一会癔症，叶桑摸出手机准备给七大姑八大爷发消息拜年。只见昨晚林灏洋在新年快乐后，又发来一句，

　　【今天有空吗？】

　　今天？哦，过了十二点确实是今天，问我今天有空么？什么意思。约我见面？叶桑在心里编排了半天，还是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有什么事么？】

　　【你醒了？】

　　【对啊】

　　【收拾一下，八点在小区门口等你。】

　　【做什么？】

　　【出来就知道了。】

　　叶桑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差不多。洗漱一下胡乱塞了两口饭，画了个日常的淡妆，将头发高高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选了一件兰绿色圈圈毛圆领毛衣，内搭一个白色半高领打底，奶白色的休闲裤下套着厚厚的毛绒裤，外套一件深色直筒千鸟格呢子大衣，保暖又不显得臃肿。

　　等到叶桑出来的时候，正看见林灏洋在路边倚着车站着。

　　很有默契的是，两个人没有约定却都穿的同色系的大衣，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林灏洋给叶桑开了车门后，自己从车头绕了半圈回到车上。

　　看见叶桑没有系安全带，自然的想伸手去去拉安全带。

　　叶桑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过来，不禁往车窗旁靠了靠，正好挡住他要拉安全带的手。

　　四目相对，林灏洋看着叶桑略带警惕的目光，收回了手，

　　“安全带。”

　　“噢，”叶桑反应过来，不免有些懊恼自己胡思乱想，尴尬的应了一声，扯过安全带胡乱的扣上，“你要带我去哪？”

　　“看个电影，可以吗？”

　　叶桑扭头看着他的侧脸，下颌线比自己的人生规划都要清晰，干净的眉眼，一如当年恋爱后的初见。只不过，又添了几分岁月的历练，更显成熟稳重。

　　“我还记得，我们看过的第一个电影。”

　　“我也记得。”

　　看见林灏洋侧头看她，叶桑急忙转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贺岁档的电影，大多都是冲票房的商业片，大差不差的喜剧包袱，换汤不换药的爱情故事，令人振奋的爱国战争。

　　叶桑最爱科幻片，可惜国内这类题材的影视作品发展速度较慢，有关设想和特效水平跟国外一些IP相比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因着过年，林灏洋提前买了一部口碑不错的轻喜剧，倒是挺让人惊喜的。剧情不拖沓，环环相扣，包袱也抖的及时。

　　片尾曲响，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叶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冲林灏洋歪头一笑，

　　“电影很好看，我请你吃饭吧。”

　　时光仿佛倒回五年前，相同的场景，相同的人。林灏洋盯着她熠熠的眼眸，愣了个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