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冬季》池慎依

5、第5章隔阂 后来，叶桑

　　后来，叶桑又和林灏洋见过几次。

　　他们这个小城市没什么好玩的，也就是逛逛公园，压压马路。

　　一次在公园里遛弯的时候，本来是两人并排走着，林灏洋突然快一步走到叶桑面前，低头抱住了她。

　　两人相差二十厘米的身高，叶桑刚刚好能到他的下巴。

　　被他抱在怀里，也只能看到他的肩膀，那一瞬间，叶桑闻见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不像是什么香水味，倒像是那种淡雅温和的檀香。

　　林灏洋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两个人离得就更近了。虽然是冬天穿的多，叶桑还是能听到他的心跳，是牛顿苹果落地的咚咚声。

　　被抱住的第六秒，叶桑使不上什么力气，腿已经开始发软了。她把手从林灏洋敞开的羽绒服下穿过，环住了他的腰，能够感觉到他的腰腹骤然收紧，随后，林灏洋低头埋在了叶桑的颈窝处。

　　叶桑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脖子上，痒痒地，不自觉偏了头，脸颊却正好扫过林灏洋的嘴唇。

　　叶桑倏地松开了手，飞快地瞟了他一眼，撂下一句，“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就逃命似的往前冲。

　　林灏洋笑着摇了摇头。

　　叶桑边跑边扶着自己脑袋上的帽子，稚嫩的脸庞，鲜活的生命力，如火的夕阳洒在少女的身上，太阳余晖为她镀了金边。

　　江槠鱼憔，长川青山，都不及现在的晚霞暮色。

　　神明贪恋的人间不过如此，这一幕，在林灏洋心里留了很多年。

　　晚上聊天的时候，林灏洋打趣她，

　　【你是不是害羞了？】

　　【并没有啊】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吻你呢？】

　　叶桑瞬间想到了下午那个紧密的拥抱和脸颊上温热的触感，不由得红了脸，把头埋进被子里。

　　犹豫期待又有些许矜持的交叉反应下，叶桑模棱两可地回了句再说吧就将话题岔了过去。

　　情人节那天，叶桑跟着妈妈回家看姥爷去了，完全忘记了这个节日。

　　等到回来之后，林灏洋说练车回来正好路过她家，要不要见一下。

　　叶桑当然愿意，又不想把感情表现的太明显，扭捏着答应了。

　　一见面林灏洋就递给她一个盒子，叶桑不明所以地问这是什么，林灏洋看着她一脸懵逼地样子，笑着说，“送给你的，看看就知道了。”

　　送走林灏洋后，叶桑兴高采烈抱着盒子跑回家，第一次收到男朋友的礼物，当然是格外开心的。

　　但是所有的喜悦在打开盒子后又变成了惊讶与不知所措，经典的橘黄色，是爱马仕。

　　饶是叶桑对这些品牌没有研究，也知道这是她现在买不起也不会考虑的东西。

　　叶桑小心拿出那条小popH项链，虽然没有爱马仕的包包贵重，也是大几千的东西。

　　想想自己一个月也就一千来块的生活费，叶桑一时不知道该拿什么回礼。

　　别说现在叶桑妈不知道她在谈恋爱，估计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给她这么多钱。

　　自从叶桑父母离婚后，叶桑家的条件就不是很好，叶桑妈从来不会满足叶桑除了生活之外的支出。

　　叶桑回想起前几年，叶桑妈为了省几块钱的菜钱，买土豆都只买那种小的 ，还不能用刮皮刀削皮，因为一削就没有多少了，只能用勺子柄刮。

　　这么些年，叶桑妈一直过得很节省，不在外面吃饭，不随便添置东西。自己家也就是普通的市井小民，没有外债，没有贷款，但也只是超出温饱线的生活水平。跟林灏洋比虽不是云泥之别，却也相差甚远。

　　叶桑手中的项链忽然就变成了负担，压在心头，为这份感情平填了些隔阂。

　　古人说门当户对，不是没有原因的。你司空见惯的东西对于别人来讲，有可能是不曾拥有的奢望，你可以无视礼物的价值只讲情谊，我却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佯装欢喜。

　　想了又想，叶桑还是决定把礼物还回去，却不知道这个举动，中伤了林灏洋。

　　开学后，两个人又是相隔甚远的异地恋，和普通异地恋的情侣一样，各自忙着自己的学业，平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某天睡过了的午后，你可以看到一个宿舍的人，都在校园里狂奔。

　　等到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一群人才到教学楼下，叶桑看着群里发的签到手势，赶紧点开学习通签到。

　　同时在学习通里看见林灏洋发来的消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么？】

　　许是很久没有得到回应，那边隔了一会，又发来一句：

　　【是白色情人节】

　　叶桑一边不明所以看着3.14号的日期，一边感慨原来全国大学生都能在一个软件里相遇，随手回了个你今天不上课吗，就把手机塞进包里向四楼冲刺。

　　于此同时，林灏洋看着叶桑发来的消息，神色渐渐暗淡。他开始觉得，也许叶桑并没有喜欢他，又也许只是暧昧上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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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天渐渐暖和下来，拂面的风不再夹杂着寒意，叶桑却打不通林灏洋的电话了。

　　等到半小时后，林灏洋的回电姗姗来迟，叶桑不禁生气为何手机占线这么久，林灏洋只说，是妹妹刚分手心情不好，打电话来哭诉。

　　这是叶桑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妹妹”这个人。之前上学的时候听说过他经常带妹妹吃饭看电影，当时还觉得这哥哥真是很疼妹妹，但。

　　“你不是独生子女么？”

　　“没有血缘关系的，只是比她大了一点。”

　　听到这，叶桑开始沉默了。

　　已然是21世纪，没有血缘关系却以哥哥妹妹相称，而且这么些年还保持着联系，明明知道他们刚在一起才几个月，就分手打电话哭诉求安慰，让人很难不多想。

　　林灏洋察觉到叶桑这边的沉默，开口询问，

　　“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没有。”

　　“她年纪小一点，很多事情自己做不好。现在这个样子，也挺让人不放心的。”

　　“嗯，孩子小不懂事，”叶桑心里骂骂咧咧的难道你也不懂事么，“那你好好安慰人家吧，毕竟是妹妹嘛。”

　　叶桑虽然很不乐意他如此关心别的女孩子，但想到他们认识的时间更长，而且自己要是因为这个就跟他闹别扭，又显得不够大方体贴。

　　只好说话阴阳怪气了些，但好像他却并没有注意到。

　　挂了电话装作毫不在意，心里却埋下了芥蒂的种子。

　　叶桑没有去直接问林灏洋他跟他妹妹的过去，她知道，那一定是自己不曾参与的亲密。

　　想到杨昭热衷八卦，就开始旁敲侧击她知不知道林灏洋妹妹的事。

　　杨昭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因为两人都在一个城市上学，杨昭去找林灏洋蹭饭的时候，见过他钱包里，放着他妹妹的照片。

　　叶桑听后，只觉得一阵窒息。

　　她很难不用最极端的方式去猜测两人的关系，又觉得如果让他做一个选择的话，他肯定会选择自己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而不是一直以来故作坚强明事理识大体的自己。

　　叶桑不免觉得自己十分幼稚，想要做一个完美的女友，通情达理落落大方，确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伴侣身边经常出现的异性。叶桑自以为，不哭不闹，表达信任，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却忽视了，情侣间本不需要这样带着面具，坦诚直率，才能更长久。明明介意到不行，却还要假装不在乎，无疑加重了两人的隔阂。

　　林灏洋一边安抚着这个哭哭啼啼的妹妹安馨，一边又担心叶桑会误会自己跟安馨的关系。

　　自从跟叶桑在一起之后，自己就很少跟她联系了，而且自己一直把安馨当亲妹妹。

　　小时候两家都住在一个家属院里，谁家大人出差加班，都会把孩子放另一家吃饭，俩家妈妈也经常搭伙做饭。

　　后来，林父下海经商，就搬出了家属院。但两家彼此还有联系，安馨妈妈找林母逛街的时候，经常把安馨扔给林灏洋带，两人也就经常出去玩。

　　再后来安馨找了男朋友，林灏洋就没那么关注她了，不曾想现在分手了受了委屈又习惯性的找他，反倒让叶桑误会。

　　晚上林灏洋照例跟叶桑同电话，叶桑却没什么交谈的兴致。

　　林灏洋不想她瞎想，明摆地告诉她想知道什么尽管来问，自己的事情都可以告诉她。

　　叶桑听到这话却是更加郁闷，她以为爱应该是主动坦诚，而不是等她来质问再解答她的疑惑。

　　看叶桑没有什么动静，林灏洋便提出等五一假期的时候去找她，叶桑想了想还是婉拒了，说宿舍要集体旅行，同时表达了自己最近课设和大作业多，可能会很忙。

　　林灏洋当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又知道她是个遇事就想逃避的性子，也没有多问。

　　就这样，一个不愿问，一个没有直接说。很多事犹如天气，慢慢热或者渐渐冷，等到憬悟，已过一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