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翼》luce

4、聂长歌 前尘

　　I have nothing if I don’t have you.
　　奇怪的病人.
　　自从满身伤痕的被丢到医院后,一连一星期沉睡不醒.连手术都是在他昏迷时作的.本以为会省麻药,不过本着本人万年出现一次的职业道德,还是给足了他面子,为这个纯净不似人类的男人打足了麻醉剂.可是我的好心并没有为我带来赞誉,貌似病人家属的危险男人瞟我一眼,声音冷的完全能速冻一整车活蹦乱跳的小鸡崽.他说：“为什么他还没有清醒的迹象？”
　　“身体虚弱,又是动过手术的人了,睡几天应该很正常.呵呵.”
　　“听说这一次聂医生反常的没有克扣我带来的人应打的麻醉剂,行为也没有以前懒散,反而在他术后时常看望,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聂医生的勤奋和无私.”
　　“不……不必客气.”
　　“我记得某位聂姓医生曾经对我说,激发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的只有两样,抵在脑后的手枪,和必须负责的医疗事故.嗯？”
　　“这……这个不准确……..”
　　“哦？还有什么？两样一同发生？”
　　“呵呵……”我只有干笑的份,面上笑得云淡风轻,背后冷汗涔涔.内心疯狂祈祷各路神仙显灵,把床上贪睡懒惰几乎把我害死的男人一个炸雷叫醒,我虽然想对他漂亮的相貌相当喜爱,可是比起我的命,美色还是靠边站的好.
　　“老大,原先生已经到了,您现在是否与他见面?”
　　男人略一点头表示明白,转身对我吩咐:”老规矩,不必疼惜钱财,我只要他好起来.”不待我拒绝,男人已经大步迈出去.唯余一扇被大力推开的门在不停的小幅度摆动.
　　我叹口气,摊上了这么一个霸道的金主,即使日进斗金,那种脑袋随时有穿洞危险的感觉还是令人不太舒服.
　　“医生……”略显沙哑但音调极为温柔的声音响起,纯净中掺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性感,听得我心中玫瑰盛放.忙殷勤转身:”在.有事吗,美男?”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件重要事情.”你醒了?”看他有些抱歉的微笑我意识到一件更重要的事:”黎先生在的时候你就醒了!你明明听到他威胁要宰了我你还赖在床上挺尸!你这个没有良心没有道德的人!下次手术少给你打些麻药,看你还敢不敢陷我于不义之地!”
　　“抱歉.”男孩抬头直视我.晶莹剔透的浅灰色眸子满是真诚.:”我只是不希望马上与他相见.所以…..请您原谅.”
　　“有点诚意好不好,刚才可是生死关头啊……一句抱歉就要打发我,太过分了吧.”
　　男孩似乎有些为难,细长而形状姣好的眉翘起了可爱的弧度.眼睛湿润的让人想起某种美丽而灵敏的生物,特别是那双漂亮的眼睛直视你,仿佛一只受困的鹿在请求宽恕,我心中一动,那种安静无辜的神情真是像极了一位故人.:“这…..医生……我没有什么可以赔给你……我…..”
　　“算了…..不过……如果你愿意讲一下你的故事,我倒是很愿意倾听.”
　　男孩眼中闪过什么,长睫低垂.“可以选择其它的么.”
　　“听着,我只听你想说的一部分.其它的,我毫无兴趣.”
　　男孩细长的手指神经质的抓紧床单,我站起身准备去其它房转转.那个让人心痒的声音再次想起:“也许,我的确该倾诉一次…….医生,你愿不愿听一个与我有关的爱情故事.虽然主角不是我……”
　　我回身:”你确定是自愿?”
　　鹿一般的眼睛再次与我对视:“是的.”
　　“您可能看得出,我不是纯血的东方人.我的母亲不顾家人的反对嫁给了德国人.我的父亲母亲非常恩爱,那是能够为对方付出一切的感情.父亲为了母亲而留在了中国.他们常常去世界各地旅行,在人山人海中拥吻,在名山大川间□□.一次旅行归来,我父母都感到身体不适,于是一同去医院检查.父亲检查出了肺癌,而母亲……怀孕了……”
　　“母亲当时就想打掉这不合时宜出现的孩子.但父亲说他希望能有一个孩子,继承了父母的基因,有着东方的柔美与西方的狂烈,融合了两个相爱的人的一切美好.母亲答应了.父亲放弃了治疗,带着怀孕的母亲继续四处旅行.在预产期之前,他们回到母亲家人所在的城市,然后,我出生了.”
　　“母亲毫不犹豫地将我丢给了家人,与父亲离开,从此,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不过,当时有一篇报导很是引人瞩目.西藏有一对旅人在雪山上□□,然后自杀.尸体如同天葬,被鹰食尽,尸骨无存.”
　　“我一直相信,那对情侣就是我的父母.他们爱着对方,即使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即使他们的选择令我在孤独,痛苦中度过童年,我还是……还是无法恨他们……即使只是在相片或模糊的录像带中见过父母……每次看到他们的微笑……我明白……他们不是不爱我……只是……太爱对方……已经容不下另一个人来分享……”
　　“哥哥一直说我继承了母亲疯狂而浓烈的感情,一旦遇到爱人,不是完美,便是劫数.”
　　“他说得对.”
　　“劫数.”
　　我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并不像平时那样平稳:”你的母亲……她的名字!”
　　男孩淡色丰满的嘴唇轻轻开启:“莫岚.”
　　“是你……”
　　男孩平静地望着我,等待着我再次开口.
　　“莫兰与庄禹的孩子…….难怪我会觉得你的笑容如此熟悉……莫兰…….你是莫兰的孩子…….我找了你好久…..你从S城失踪后,我一直在找你…….自从你成为黎铮的…….”
　　“不要说了……”男孩缓缓蒙住双眼,泪水渗出指缝,顺着雕塑般完美的小臂滑落,洇湿薄薄的床单.
　　”不要说了……”